第80章 私生子

老警察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顾昀和江星野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顾昀先生。”

“既然江先生提到了,我也顺便问一句,您昨晚在哪里?”

顾昀猛地转过头,被这一问直接给问得僵住了。

“我……我在家。”

“有谁可以作证?”

“我小妈。”

顾昀拽了一下旁边女人的胳膊,扯得她往前踉跄了半步。

顾长明的新媳妇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

“……是的,他在家。”

老警察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把目光转向顾昀脚上那双皮鞋。

江星野顺着老警察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双鞋,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安静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

顾昀被他刚才那几句话炸得里外不是人,现在又被警察问了不在场证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他松开小妈的胳膊,从茶几上摸起打火机,啪嗒啪嗒地按了好几下,火星子直冒就是没点着烟。

顾晚在窗边冷眼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顾铮和顾铭兄弟俩这会儿倒是统一了姿势,都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光照着两张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的脸。

顾长安端着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好了。”

老警察把笔记本合上,站了起来。

“目前只是初步了解情况,各位不用太紧张,脚印比对和法医报告出来之后我们会再联系家属。在这期间,如果各位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白色的卡片,印着【刑侦支队阮国平】几个字。

“尤其是昨天晚上各位的行踪,回去之后可以再仔细回忆一下。有什么补充的,打这个电话。”

年轻的小警察把照片和笔记本收进公文包,跟在老警察身后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老警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现场那个脚印,鞋底花纹是军靴。”

“这种靴子不太好买,查查购买记录就知道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剩下的全是顾家人。

警察一走,屋里的氛围反而比刚才更古怪了。

顾昀把手里的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摔,转过身瞪着江星野。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他妈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刚才说了好几句话,您问的是哪一句?”

“是说您词汇量少的那句,还是说您不过面试的那句,还是说您私生子的那句?您问清楚,我才好回答。”

“你——”

“哦,私生子的那句。”

江星野点了下头,“您确定要我当着您小妈的面展开说?我倒是无所谓,您想听我就说。”

顾昀的小妈猛地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楼上走。

顾晚终于从窗边走了过来。

她比顾昀矮半个头,但气势比顾昀高了不止一截。

“你怎么知道他是私生子?”

江星野迎着她的目光,“猜的,看他不爽,像狗娘养的。”

顾晚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转身上楼去找小妈了。

顾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塞进裤兜里,没再看任何人,大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一罐啤酒被打开的脆响。

顾长安终于把茶杯放下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顾衍面前。

“小衍,你大伯的事,三叔会盯着。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后天的丧事有我和管家操持,你不用太费心。”

顾衍点了下头,“辛苦三叔。”

顾长安看了江星野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背着手上了楼。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顾铮和顾铭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眨眼间就消失了。

只剩下顾衍和江星野坐在沙发上。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地板上。

顾衍偏过头看他,“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猛吗?”江星野表情无辜得很,“我没动手啊。我就说了几句实话。”

“你那叫几句?”

“确实几句。”

江星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吧,多了点,但是他不该说你是凶手,谁都不能说你。”

顾衍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江星野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进他那头黄毛里,揉了一把。

“走了,回家。”

“这就走了?不再审审?”

顾衍转身推开了门。

“废话,走了。”

……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老宅的门,夜风有点冷,江星野缩了缩脖子,三步并两步钻进副驾,开了暖风。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今天在老宅跟顾昀唇枪舌战了一轮,又在警察面前把不在场证明说了一遍,江星野嗓子眼都有点发干。

他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顾衍,顾衍依旧面无表情的。

到家之后,顾衍先去洗了澡。

江星野趁他洗澡的功夫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又检查了一遍冰箱里明天的早饭食材,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

顾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浴袍带子系得松垮垮的。

他没吹头发就躺上了床,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星野翻了个身,把人整个搂进了怀里。

顾衍在他怀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江星野的颈窝里。

这姿势不像顾衍平时会摆出来的,这太像撒娇了。

顾衍不会撒娇。

但江星野什么都没说,他收紧了手臂,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顾衍露在外面的肩膀。

“有心事?”

“嗯。”

“怎么了?”

“我大伯不可能得罪军区的人。”

“你怎么知道?”

“他胆子小,跟军区沾边的事他从来不碰,觉得沾上了甩不掉。”

“他连军区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跟穿军靴的人结仇。”

“这事又跟军区脱不了干系。”

一个穿军靴的人弄死了顾长明。

这件事如果不是冲着大伯来的呢?

如果大伯只是刚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呢?

江星野低下头,嘴唇贴在顾衍的额角上。

“别想了,先睡,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老宅。”

“明天公司还有……”

“公司的事助理能顶一天,顶不了我后天去补。你大伯的事比你公司的事大,也比我公司的事大,先睡。”

他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里他把顾衍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手掌贴着他的后背。

顾衍没有再说话。

江星野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今天在迷径那个破房间里江星多说的那句话。

“他很壮,说……有办法让哥哥重新爱我。”

那个带她走的人,也很壮。

军区的人……

会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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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凌晨补下一章,我还没写完,卡文卡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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