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天
下雨了。
谢不言到康复中心的时候，身上淋湿了一半。伞带了，但风太大，雨斜着打过来，他的右肩和整条右腿的裤管都湿透了。水沿着裤脚滴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
康复室的门关着。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咔，咔，咔。谢不言把门推开一条缝。
沈辞坐在窗边，背对着门。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轮椅的轮子。辐条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抹布卡进辐条之间的缝隙，拉出来，再卡进去。咔，咔，咔。轮圈上沾着雨水和泥点。他从外面刚回来。
谢不言把门推开。
沈辞没有回头。“进来把门关上，雨飘进来了。”
谢不言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雨声被关在外面，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你淋湿了。”
沈辞还是没有回头。他的手继续擦着轮子，抹布绕过一根辐条，拉紧，松开。
“抽屉里有毛巾。”
谢不言打开器械柜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着弹力带、按摩球、肌贴，还有一条叠成方块的深灰色毛巾。他把毛巾抽出来。毛巾是干的，带着洗衣液清淡的气味。擦了一把脸。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毛巾吸走水分，变成更深的灰色。
沈辞擦完最后一个轮圈，把抹布叠好，放在窗台上。他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泥，搓了搓，泥变成细碎的粉末落下来。
“躺下。”
谢不言躺上治疗床。湿裤管贴着大腿，冰凉冰凉的。他把右脚抬起来，搁在床沿。肌贴还在，边缘被雨水浸湿了一点，微微翘起来。
沈辞的轮椅靠近。
把手按了上来。温度比平时更低——他也淋了雨，手指是凉的。但力道还是那样，精准，一层一层渗进去。冰凉的指尖按在发烫的跟腱上，冷和热撞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不言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的手。”
沈辞没有停。“什么。”
“比平时凉。”
沈辞没有接话。他的手继续按，力道没有变化。拇指沿着跟腱推上去，到疤痕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那个停顿。
谢不言盯着天花板。灯罩里的小飞虫还在，黑黑的一个点。雨声闷在窗外，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你也淋湿了。”他说。
沈辞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很短。然后继续。
“毛巾只有一条。”
训练结束，雨还在下。
谢不言拄着肘拐站在康复中心门口。雨水从屋檐上挂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帘子。地上积了水，雨点砸进去，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赵岩发来消息，说路上堵车，要晚二十分钟。
沈辞的轮椅停在门廊的另一侧。他也没有走。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各自看着雨。
门廊下很安静。只有雨声。
“小沈。”
老周从走廊里一歪一歪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散成白雾。
“姜茶。下雨天祛寒气。”
他把一杯递给谢不言，一杯递给沈辞。
谢不言到康复中心的时候，身上淋湿了一半。伞带了，但风太大，雨斜着打过来，他的右肩和整条右腿的裤管都湿透了。水沿着裤脚滴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
康复室的门关着。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咔，咔，咔。谢不言把门推开一条缝。
沈辞坐在窗边，背对着门。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轮椅的轮子。辐条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抹布卡进辐条之间的缝隙，拉出来，再卡进去。咔，咔，咔。轮圈上沾着雨水和泥点。他从外面刚回来。
谢不言把门推开。
沈辞没有回头。“进来把门关上，雨飘进来了。”
谢不言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雨声被关在外面，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你淋湿了。”
沈辞还是没有回头。他的手继续擦着轮子，抹布绕过一根辐条，拉紧，松开。
“抽屉里有毛巾。”
谢不言打开器械柜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着弹力带、按摩球、肌贴，还有一条叠成方块的深灰色毛巾。他把毛巾抽出来。毛巾是干的，带着洗衣液清淡的气味。擦了一把脸。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毛巾吸走水分，变成更深的灰色。
沈辞擦完最后一个轮圈，把抹布叠好，放在窗台上。他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泥，搓了搓，泥变成细碎的粉末落下来。
“躺下。”
谢不言躺上治疗床。湿裤管贴着大腿，冰凉冰凉的。他把右脚抬起来，搁在床沿。肌贴还在，边缘被雨水浸湿了一点，微微翘起来。
沈辞的轮椅靠近。
把手按了上来。温度比平时更低——他也淋了雨，手指是凉的。但力道还是那样，精准，一层一层渗进去。冰凉的指尖按在发烫的跟腱上，冷和热撞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不言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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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没有停。“什么。”
“比平时凉。”
沈辞没有接话。他的手继续按，力道没有变化。拇指沿着跟腱推上去，到疤痕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那个停顿。
谢不言盯着天花板。灯罩里的小飞虫还在，黑黑的一个点。雨声闷在窗外，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你也淋湿了。”他说。
沈辞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很短。然后继续。
“毛巾只有一条。”
训练结束，雨还在下。
谢不言拄着肘拐站在康复中心门口。雨水从屋檐上挂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帘子。地上积了水，雨点砸进去，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赵岩发来消息，说路上堵车，要晚二十分钟。
沈辞的轮椅停在门廊的另一侧。他也没有走。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各自看着雨。
门廊下很安静。只有雨声。
“小沈。”
老周从走廊里一歪一歪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散成白雾。
“姜茶。下雨天祛寒气。”
他把一杯递给谢不言，一杯递给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