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不止是我的康复师
第五十六天，谢不言小腿上绑着三公斤沙袋站在康复室正中央。这是负重行走计划的最终重量——跟腱要承受的最大训练负荷。
沈辞的轮椅停在窗边，他没有撑肘拐。今天是谢不言的负重测试——十米折返，五组。他的任务是计时和记录步态偏角。
“第一组。二十米。开始。”
谢不言迈出第一步。三公斤压在跟腱上——酸胀感从脚后跟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后侧。他走到绿萝前转身，右脚偏角零点八度。沈辞在病例本上记下来。“步幅放大半成。步频不变。”
第二组。走到绿萝前偏角零点五度。
第三组。偏角零点三度——几乎没有偏了。他撑着膝盖站在绿萝前大口喘气，汗水从下颌滴落在地板。沙袋的绑带在腿上勒出深印，肌贴边缘被汗水浸湿有一点打卷。他看着那片新芽——今天比昨天多展开了一些，会变成和旁边叶子一样大的一片。
第四组。偏角零点二度。
第五组——最后一组。他深吸一口气，走。走过沈辞轮椅旁边时带起的风很小，因为负重步频慢。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跟腱上的疤痕被肌贴裹着，底下的组织在负荷下微微发烫——不是疼痛，是“被使用过”的热。走到绿萝前转身，走回起点。二十米。
“偏角。零度。”
谢不言弯腰解下沙袋放在地上。三公斤。他完成了。沈辞把病例本合上——这是负重行走训练的终点，也是下一步的起点。他看着谢不言坐在治疗床边揉着小腿上被沙袋勒出的印子，忽然开口：“你第一次蹲下来握我的脚踝，到现在一共五十六天。你的跟腱从一个零负重的肌腱恢复到能承受额外三公斤负荷的肌腱——你在揉印子。我在说话。都挺好的。”
谢不言停下手，抬起头。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绿萝上，新叶和老叶并排接住落下来的光。他看着沈辞：“五十六天前我站在门口质问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五十六天后你走了十六米，我负重三公斤——我们一起走到这一步。从明天开始不用沙袋了。”
“明天开始。速度训练。”沈辞把病例本翻到新的一页，“测试赛跑进十三秒。下一步——更快。”
第五十七天，小林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赵岩站在康复室门口，手里拿着测试赛的成绩单。谢不言正在做速度训练的准备活动，看见赵岩，停下来。
“队里开会，讨论你下个月锦标赛的报名资格。”赵岩把成绩单递过去，“测试赛的成绩够格了。但队医组有顾虑——你的跟腱毕竟是术后，锦标赛的强度比测试赛高两个等级。他们需要康复师的书面评估。”
沈辞从赵岩手里接过成绩单时手指碰到纸面，很稳。他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谢不言测试赛冲线时秒表跳的每一个栏间步频，都在他的病例本里对应着一个版本。“评估报告明天给你。”他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不紧不慢，“他的跟腱状态符合竞赛负荷标准。数据我都有。”
赵岩看看沈辞又看看谢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点头，把成绩单收起来。“你们俩——”他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没有继续。他拍了拍谢不言的肩膀朝门口走去，经过小林身边时用卷成筒状的资料册敲了他后脑勺一下：“走了，别在这儿碍事。”
“我还没跟师哥说完——”
“你师哥在训练。”
小林被拽走了。康复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辞翻开病例本开始写评估报告，谢不言在旁边做弹力带抗阻。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刚才赵教练说‘你们俩’——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沈辞的笔没有停，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才继续。“不知道。”
傍晚，苏敏来康复室拿器材清单。沈辞把评估报告递给她时她翻了两页眉毛就慢慢挑起来。“你把所有数据都列进去了——从第一次站立到测试赛冲线。这份报告不只是给队医组看的。”
沈辞没有回答。苏敏把报告放进文件夹，看着沈辞又看看在旁边做握力训练的谢不言。“你们俩——算了，我不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踩着高跟鞋走了。笃笃笃，渐行渐远。
谢不言放下握力器：“她也没说完。今天所有人都只说半句话。”
“老周不会说半句。”
他话音刚落，老周推着器械车经过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他看看沈辞——坐在窗边，又看看谢不言——蹲在哑铃架旁边。然后他笑了。他没说半句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把两杯姜茶放在门口矮桌上，然后一歪一歪地走了。左腿迈出去，右腿拖上来。今天他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谢不言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过去把姜茶端过来——一杯递给沈辞，一杯自己捂在手里。窗外阳光很好，绿萝叶片上水珠凝着，被照得亮晶晶的。“他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止是我的康复师。”
沈辞握着姜茶的手指收紧了。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扑在他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他没有擦。谢不言伸出手把沈辞的眼镜摘下来，用自己T恤下摆擦干净雾气再轻轻戴回去。整个过程很慢，沈辞没有躲。
“你也是。”谢不言说，“你知道。”
沈辞的轮椅停在窗边，他没有撑肘拐。今天是谢不言的负重测试——十米折返，五组。他的任务是计时和记录步态偏角。
“第一组。二十米。开始。”
谢不言迈出第一步。三公斤压在跟腱上——酸胀感从脚后跟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后侧。他走到绿萝前转身，右脚偏角零点八度。沈辞在病例本上记下来。“步幅放大半成。步频不变。”
第二组。走到绿萝前偏角零点五度。
第三组。偏角零点三度——几乎没有偏了。他撑着膝盖站在绿萝前大口喘气，汗水从下颌滴落在地板。沙袋的绑带在腿上勒出深印，肌贴边缘被汗水浸湿有一点打卷。他看着那片新芽——今天比昨天多展开了一些，会变成和旁边叶子一样大的一片。
第四组。偏角零点二度。
第五组——最后一组。他深吸一口气，走。走过沈辞轮椅旁边时带起的风很小，因为负重步频慢。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跟腱上的疤痕被肌贴裹着，底下的组织在负荷下微微发烫——不是疼痛，是“被使用过”的热。走到绿萝前转身，走回起点。二十米。
“偏角。零度。”
谢不言弯腰解下沙袋放在地上。三公斤。他完成了。沈辞把病例本合上——这是负重行走训练的终点，也是下一步的起点。他看着谢不言坐在治疗床边揉着小腿上被沙袋勒出的印子，忽然开口：“你第一次蹲下来握我的脚踝，到现在一共五十六天。你的跟腱从一个零负重的肌腱恢复到能承受额外三公斤负荷的肌腱——你在揉印子。我在说话。都挺好的。”
谢不言停下手，抬起头。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绿萝上，新叶和老叶并排接住落下来的光。他看着沈辞：“五十六天前我站在门口质问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五十六天后你走了十六米，我负重三公斤——我们一起走到这一步。从明天开始不用沙袋了。”
“明天开始。速度训练。”沈辞把病例本翻到新的一页，“测试赛跑进十三秒。下一步——更快。”
第五十七天，小林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赵岩站在康复室门口，手里拿着测试赛的成绩单。谢不言正在做速度训练的准备活动，看见赵岩，停下来。
“队里开会，讨论你下个月锦标赛的报名资格。”赵岩把成绩单递过去，“测试赛的成绩够格了。但队医组有顾虑——你的跟腱毕竟是术后，锦标赛的强度比测试赛高两个等级。他们需要康复师的书面评估。”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沈辞从赵岩手里接过成绩单时手指碰到纸面，很稳。他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谢不言测试赛冲线时秒表跳的每一个栏间步频，都在他的病例本里对应着一个版本。“评估报告明天给你。”他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不紧不慢，“他的跟腱状态符合竞赛负荷标准。数据我都有。”
赵岩看看沈辞又看看谢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点头，把成绩单收起来。“你们俩——”他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没有继续。他拍了拍谢不言的肩膀朝门口走去，经过小林身边时用卷成筒状的资料册敲了他后脑勺一下：“走了，别在这儿碍事。”
“我还没跟师哥说完——”
“你师哥在训练。”
小林被拽走了。康复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辞翻开病例本开始写评估报告，谢不言在旁边做弹力带抗阻。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刚才赵教练说‘你们俩’——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沈辞的笔没有停，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才继续。“不知道。”
傍晚，苏敏来康复室拿器材清单。沈辞把评估报告递给她时她翻了两页眉毛就慢慢挑起来。“你把所有数据都列进去了——从第一次站立到测试赛冲线。这份报告不只是给队医组看的。”
沈辞没有回答。苏敏把报告放进文件夹，看着沈辞又看看在旁边做握力训练的谢不言。“你们俩——算了，我不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踩着高跟鞋走了。笃笃笃，渐行渐远。
谢不言放下握力器：“她也没说完。今天所有人都只说半句话。”
“老周不会说半句。”
他话音刚落，老周推着器械车经过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他看看沈辞——坐在窗边，又看看谢不言——蹲在哑铃架旁边。然后他笑了。他没说半句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把两杯姜茶放在门口矮桌上，然后一歪一歪地走了。左腿迈出去，右腿拖上来。今天他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谢不言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过去把姜茶端过来——一杯递给沈辞，一杯自己捂在手里。窗外阳光很好，绿萝叶片上水珠凝着，被照得亮晶晶的。“他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止是我的康复师。”
沈辞握着姜茶的手指收紧了。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扑在他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他没有擦。谢不言伸出手把沈辞的眼镜摘下来，用自己T恤下摆擦干净雾气再轻轻戴回去。整个过程很慢，沈辞没有躲。
“你也是。”谢不言说，“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