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哪有厨子不偷吃

王霸和“赵岁”又去曲直、润下、炎上、稼穑四馆转了一圈,在附近药店上演一场“王霸为好友赵岁求药却和小师妹需求冲突,双方看似谦让,赵岁忽然吐血进行道德绑架获取丹药”的戏码。

本来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赵岁”偏偏看不惯杨筝那副作态,硬气地提出要竞价。正业仙宗一方自然觉得他跳梁小丑,因为杨筝的背后可是有宗门CFO撑腰。但杨筝也是一朵倔强小白花,还在因为二师兄打伤了大师兄的事在跟人家置气,坚持不肯挪用宗门经费。更何况她此行是作为景元教代表而来,更不能花正业仙宗的钱。于是,两袖清风的景元教首席在竞价中落败,还被“赵岁”出言讥讽虚伪,问她真担心大师兄怎么今天遇到了都不见关心一二,看他进了药店倒是跑来添堵了,可惜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素质没见识。

杨筝身边的景元教教众愤怒极了:“有钱了不起啊?!”

“赵岁”丢下一堆价值数万的灵石扬长而去:“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55)

这下连正业仙宗的门徒都看看不下去了,纷纷声泪俱下地哭诉大师兄怎么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和此等小人为伍!两人在不太美妙的舆论中施施然回到李氏酒店。

不得不说李氏酒店的服务还是很硬的,王霸和“赵岁”享受了一番送迎服务之后,侍从递上了一本名单,都是各种拜帖,按修为及亲疏分类。王霸如今的修为与身份不匹配,算是小儿携万金过闹市,却没有一人在他们的院中蹲守。

两人装模作样地疗了一会儿伤,殷宪留下个分身就跑去处理正事,王霸则翻着那本名单偷溜出去钓鱼,第一站就是五洲大比委员会的那一堆琼楼玉宇。

王霸虽然被正业仙宗扫地出门,但五洲大比委员会出于各种方面的考量还没将他除名。于是他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与门廊上、半空中、池塘里的各路道友打过招呼,径直往饕餮门驻五环城办事处走去。

那是一座青铜巨鼎形状的建筑,位于五洲大比委员会建筑群的二环,彰显饕餮门在中洲举足轻重的地位。踏入防护阵便有无数食物的馨香扑面而来,王霸耸了耸鼻尖就熟门熟路地直奔顶楼而去。

青铜巨鼎之中别有天地,足以容纳万名修士在此施展拳脚。这主要是因为饕餮门负责五洲大比期间的宴席布置,代表整个中洲的脸面。此时此刻,三拨人聚集在半空中的三块平台上,正热火朝天地做菜。

台上争奇斗艳、异象频生,围观群众俱是陶醉不已。王霸拉过一人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是饕餮门的三个派系在争夺此次大比的掌勺权。

本来饕餮门人口结构单一,做的都是些浓油赤酱的菜。但有一年淮夷一带出了个小秘境,许多修士因此受益,人才也源源不断地涌现并输入饕餮门,各地口味分歧初现端倪。不久之后,一个新人做了清炖狮子头而遭到红烧派围剿,揭开了饕餮门内战的序幕。

为了纪念那位勇士,口味相对清淡的成员将自己的派系称为青帮,腰牌上烙印一个清炖狮子头;口味重的成员则自称红帮,为了做出区分,腰牌上烙印的是辣子鸡。青红之争也不是只有坏处,事实上这场斗争给饕餮门带来的益处远远大于坏处,自此之后门内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大小派系不断涌现,互相斗争共同进步,很快让饕餮门一骑绝尘,将竞品宗门远远甩在身后,连其他四洲都争相派留学生前来取经。

今日在饭店门口争夺掌勺权的金色旗帜一方,就是最近几年崛起、以创意食材与融合菜系为卖点的金帮。他们坚持认为,不管是红帮还是青帮都太拘泥于门派之见,在中洲大比上他们可以别苗头,但在这种面向全世界的五洲大比舞台上,应当由金帮出手,才能让每一位选手都宾至如归。

红帮青帮斗了这么多年,却也对饕餮门抱有集体荣誉感,不是不顾大局盲目排外的,他们抵制金帮的主要原因是金帮为了展现自己用料大胆创意十足,腰牌和大旗上印了些不可名状之物……(37)

看着那面金色旗子上的鹿鞭,王霸“噫”的一声:“我看这队伍里洋人挺多,是洋金帮还差不多。也别叫金帮了叫金魂吧,和这玩意儿能组成一个吊字。”(11)

他这一开口竟被人认出来了,正在指导下属调整火候的金帮当家眼前一亮,当即暴喝一声:“好!因明仙尊金口玉言,我金帮自当承情,改了这个帮派名!”

另外两帮如临大敌,红帮当家更是深感背叛,举着大铁勺道:“因明仙尊,你三个月前才夸我们的古法胡辣汤好喝,怎么突然给这小子站台?好啊,我算是看透了,你也是个男人罢了,看见这种东西就走不动道了!”

王霸大惊失色,倍感冤屈。却见青帮当家放下大刀哈哈一笑:“这就是你想错了,因明仙尊这般人物心胸开阔海纳百川,去年还提携过我们青帮的小朋友呢。”

金帮当家也哈哈一笑,单刀直入:“看来我买的股要赚了。你们青帮的调味方式对屁股好些。”

王霸的笑容渐渐消失:“你买的什么股?我的屁股吗?”

对方真诚地询问:“可以吗?晚辈怕是高攀不起啊……”

王霸朝他竖了个中指,对方还拱手道:“不胜荣幸!晚辈比完这场就出去买一股,还望前辈给我这个发财的机会!”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中洲出现这种脸皮厚得可以发两篇《料学》的后辈很正常。王霸不以为意,稍稍收敛笑意,扬了扬手中的拜帖:“你们门主在吗?刚才时间不巧,作为晚辈,王某特来登门致歉。”

“小王这就见外了,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这群不肖子孙让你看笑话了啊,别管他们,来尝尝老夫新开发的菜式。”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道圆润的身躯转瞬就到了王霸身前。荆山仙尊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吸了吸口水,道:“哎呀,小王这是在考验干部啊……”

荆山仙尊是只饕餮,曾经王霸这师徒四人还弱小的时候,祂打过好几次主意没成功,后来打不过了才打成共识。这会儿王霸肉身依旧却修为低下,跟一只剥了壳的小龙虾有什么区别。

饕餮门的企业文化氛围极其浓厚,荆山仙尊一开口下面的人就跟上了思路,红帮帮主先声夺人一菜刀劈在桌子上,喝道:“师尊!给弟子留一口!”

“你不是人族吗吃什么吃!”青帮帮主骂道,“师尊,徒儿乃是三角赤炎虎血脉,愿为师尊分担这份罪孽!”

“都给我滚!不肖子孙,竟想从老夫嘴里夺食,改日把你们炖一锅盆菜!”荆山仙尊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众人笑嘻嘻地作鸟兽散,继续热火朝天地进行厨王争霸。

王霸背着手跟着化为人形之后魁梧异常的荆山仙尊进了办公室,问:“钟老前辈在煮什么呢这么香?”

荆山仙尊是一位社会化程度很高的饕餮,还有个人类名字“钟鼎”。祂很瞧不起那几个只知道茹毛饮血的同族,刺身固然新鲜,但美食一道博大精深,拘泥于一种烹饪方式,白投生成饕餮了。

钟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从一口丹炉里掏出一只三足鼎,里面咕嘟咕嘟滚动着金红色仿若岩浆的液体。他咂吧咂吧嘴,看了王霸一眼:“小王你好大的福气,火候正正好。见者有份,分你一碗。”

王霸很上道地掏出一截梧桐树枝:“那怎么好意思白吃白喝,这截木料您拿着,改日做点熏肉,嘿嘿。”

钟鼎差点打翻汤碗,惊叫道:“你小子居然连小凤的本命仙树都敢砍!”

王霸赶紧辟谣:“不是偷的是捡的!十几年前俺去李家做客,院子里好大一堆俺寻思着没人要就打扫了一下!”

钟鼎珍重地收起梧桐枝,催促道:“趁热喝了,辜负老夫的一番心意事小,误了这汤最美味的时辰事大!”

说着祂自己急不可耐地端起鼎就啜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头去里面舔食材。王霸拿勺子尝了尝,味道一如既往地优雅,香浓之中带着些清新之气,复杂的风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鉴赏美食的声音,为了排除干扰,钟鼎甚至为这间屋子专门设计了一个绝灵阵用以阻隔生灵身上溢散的灵气。

“啊,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王霸忽然放下碗叫道。

钟鼎嘿嘿一笑:“厉害吧?老夫远赴南洲,与白泽那老不死的大战数场,好不容易抢来的千年冰火椒。”

王霸闻言赶紧端起碗又吃了两口:“这不是疗伤圣药吗?我上次去问前辈能否交易,提了一嘴就挨了打。您这么大方多不好意思啊呜呜呜……”

用了什么调料倒是其次,他估摸着这道汤里用的肉是饕餮从白泽身上薅下来的。没办法他这种出身不好底子差的修士就是要抓住一切能强身健体的机会啊!

“你是为《孜然》的那篇文章来的吧?”吃完白泽肉,钟鼎抹了抹嘴说道,“这个事情是我们堂主的疏忽,没忍住诱惑,没细想嘛。你知道我们一般路上遇到了,吃人家契约灵兽也就吃了,你没吃过?谁知道驭兽宗做这种事来拖老夫下水。”

王霸拱手道:“晚辈绝无兴师问罪之意,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如今见前辈知晓其中内情,不至于遭了小人算计,晚辈也就放心了。”

钟鼎那庞大的身躯往太师椅上一坐,拍拍茶几示意王霸也坐,喝了口茶:“说他们要脸呢他们宰契约灵兽来吃,说他们不要脸呢还知道瞒着我们。”

王霸笑了:“真不知情?”

“都是生灵谁还不知道谁啊,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呗。”钟鼎不以为然,“就你们人族屁事多,平时自己不吃人?驭人宗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有数。要老夫说,物竞天择,该吃吃该睡睡,死了自认倒霉。大家伙定规矩来守是为了所谓道义么?只是为了不重蹈覆辙,阻我等大道罢了。”

“前辈不怪罪小子,也不吃我吗?”王霸似乎有些遗憾,“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谁知道是不是给我下套,你们人族仙尊狡猾得很。”钟鼎哼了一声,对这些占据中洲的食材抱有三分敬重与五分警惕,递过一杯茶水道,“喝完这杯就滚吧。一个太始境跑来蹭吃蹭喝还警告上老夫来了,脸太大可以剥下来给我做猪肚鸡。”

王霸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那我又不是空手来的,凤鸣仙尊的梧桐树……”

“那不是捡的吗?老夫的食材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夺来的!”

“礼轻情意重啊前辈!”王霸说着站起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迎上钟鼎那张丰满慈爱的笑脸又松了口气,拱手道。“今日是晚辈失礼了,改日备些好食材再登门拜访。”

钟鼎咧嘴道:“老夫还有一锅龙肉在炖着,就不远送了。下次再上门教训我,你最好从小凤身上割点肉来。”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跟他打架的时候砍了他一只翅膀还没舍得吃?王霸正想到这里,赶紧闭上嘴,匆匆地离开了饕餮门办事处。

——荆山仙尊并没有完全放弃吃他的打算。最后祂要求他喝下的茶水,是饕餮门为了美食而研究出来的特制“腌料”,在江湖上人称“孟婆汤”,一碗下去没有仙尊境的魂魄强度,包你前世今生的一切喜怒哀乐尽数忘却,只留一具纯净鲜美的肉身。

而在那之前,王霸还吃了一碗祂亲手炮制的肉汤,肉身和魂魄两方面都受到了震荡。自古药食同源,饕餮门能跟岐黄阁搞合作研究,在药理上也有独到的一面。这毕竟是一个宗门而非远○学院,荆山仙尊开创的一系列秘术的终极目的固然是为了制作美食,为此更追求“将凤鸣仙尊细细切作臊子”的能力。(28)

如果王霸在“调料”的“腌制”下放弃对身体的掌控、原地坐化,那从“规矩”上来讲,荆山仙尊并不算杀人越货,是捡的,可以吃。哪怕对王霸招魂问灵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他是自愿放弃肉身,被荆山仙尊的美食超度去了极乐世界。

两碗药下去都没放倒王霸,钟鼎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便点到为止不再强求,生怕遭到反噬。而王霸飘飘欲仙地往李氏酒店走去,一路上对所有人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炷香后,殷宪一脚踹开在院中打坐的“赵岁”,居高临下地问:“师兄又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霸说:“孟婆汤。”

殷宪翻了个白眼,走到蒲团前蹲下去检查情况。王霸竭尽全力才回到这个院子里打坐调息,护住自己不要就此魂飞魄散,此时一动不动,由着他帮忙梳理经脉和灵流。

忽然,两人的脸色齐齐难看了起来。

王霸问:“谁让你来的?”

殷宪咬牙切齿道:“听说师兄从饕餮门出来一路春风得意,知道你吃坏了东西,就来了。”

这种时候他说话倒是好听起来了,要知道那几个小记者传的是因明仙尊喝多了酒吃错了药上街勾引大家。

王霸并不在意这种虚名,鄙夷道:“我看是你走火入魔了,怎么想的,知道我吃了钟鼎的东西还敢直接给我输灵力。这下好了交叉感染了吧!”

“师弟难得好心帮师兄一次,还帮出错来了?”殷宪半跪在他身前,也有点行动迟缓。

好消息是有殷宪帮忙分担药性,王霸稍稍回魂,处于一种酒醉之下还保有自我意识、只是本能与意志不同调的状态;坏消息是殷宪的肉身仿佛遭受重创,冷汗岑岑,不多时就跌坐在地。

“……好热,钟鼎给你吃了什么?”不愧是多年师兄弟,殷宪也说出了如出一辙的台词。

王霸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孟婆汤啊。哦,还有一碗肉汤。”

“什么肉做的?”殷宪额头青筋暴起。

王霸愣了一下,严肃起来:“白泽的脸颊肉。师弟,你怎么了?”

跌坐在地的殷宪拿脚跟磨蹭着后退几寸,骂道:“他爹的,冲我来的!”

王霸顿时明白过来,钟鼎原来是算准了殷宪会帮他疗伤,特意用白泽的血肉激发殷宪的龙族血脉,再结合“孟婆汤”的药效让他变成这番模样!

“那这咋整啊?别说咱俩了这师门上下就没通药理的啊!”王霸有点急了,蹭地站起来又啪地摔下了,“唉我去……传个信出去叫师姐过来吧。”

“你知道筝师妹也住在李氏酒店吗?”殷宪一本正经道。

“那不是正好?”王霸没反应过来。

殷宪一边磨蹭着后退一边冷静地解释道:“筝师妹带着景元教众人初来五环城无处落脚,却又为了师兄之事与我生出龃龉,加上不能让景元教同门被人看低,执意不愿入住正业仙宗办事处。恰好她与李德昭一见如故,稍加威胁,入住了李氏酒店,景元教也有了落脚之处。而我,作为师兄一直默默在背后守护,得知此事之后立刻来找你麻烦,要你自觉远离小师妹。”

“懂了,进来的时候给我大阵锁死了,结果现在以你我的功力都发不出消息是吧?”王霸给他整乐了,却因为确认了安全而松了口气,连运功解毒的效率都降下去了,坐在地上好奇道,“你这肉身多耐造啊,修为也没压制,一点白泽血肉的间接影响能有啥大碍?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殷宪额头冒汗,又往后退了一点,终于不动了。王霸见他狼狈就嘿嘿一笑,虽然自己也正虚弱,却愣是爬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你跑什么?师兄还能害你不成!”

“师兄,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不能做对不起宗门的事情。”殷宪严词拒绝。

“啥?”

王霸有些迷迷瞪瞪的,只觉得今日殷宪这张小白脸格外顺眼,尤其是那身向来华贵整洁的衣衫变得凌乱狼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觉得此情此景好看还是好笑,就被殷宪一把抱住了。

这个拥抱像是至亲兄弟久别重逢之后的拥抱,可惜王霸并没有兄弟,他和殷宪的师兄弟关系也一点不带前后辈该有的友好温情。他和道上的“好兄弟”们拥抱时从来一触即分,彼此都怕对方下黑手;百年间师徒四人无数次险死还生,相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嘲笑他人的狼狈模样。

他还从没有和旁人这般拥抱过,其中除了庆幸和喜悦,并没有其他。加上“孟婆汤”的催化,王霸一时呆住了。

而殷宪抱着师兄,恍惚间回到了某个十六岁的清晨。他重伤未愈,抱着颓丧沉默的师兄,等待着同样疲惫的师尊和师姐过来会和。朝阳从山谷的尽头升起,晨间的微光里有露水和草木的芬芳。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师兄最后那一剑险险避开要害,他的伤没有触及根基养几天就好了;师兄意志坚定,不会被区区心魔劫打倒;他们会找出恶人报仇雪恨,仅剩四人也一定能让师门重现辉煌。

但是他没有未来了。

十六岁的殷宪并没有想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还能若无其事地抚摸师兄的长发与脊背。师兄的黑发坚韧毛糙,脊背也坚实可靠;师兄的小麦色肌肤对他而言有几分柔软,即使晋级仙尊脱胎换骨、在战斗中肉身崩溃重组多次,却似乎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田野间土地的腥香。

净明仙尊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按着王霸的肩膀,冷静而恳切地道:

“师兄,我要竞选矿发委主席,你帮我排练一下。”

“啥?”王霸愣愣地看他,点头道,“就这事啊,你别紧张,我尽量配合。确实这会儿也干不了别的,还是你小子会节省时间。”

殷宪郑重地道:“我要挪用公款了。”

师弟:师兄求饶的话我可以放过你

师兄:呵呵我看你也快不行了吧小心马上风

师弟:一直在挑衅我

师兄:一直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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