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在害怕我什么

袁辅仁没说话,佟予归伸指点了点面前的唇:“不能咬舌头。”

袁辅仁垂下头:“这是坏习惯。”

会让佟予归伤心的坏习惯。

佟予归摇摇头,一点点捋着袁辅仁的额发。这两个月来没去理发,长了一点。

“不坏,别紧张,”他柔声说,“想不说就不说,暂时说不出口,就等下一次再说。”

袁辅仁:“不是的。”

山上下来的游客已三三两两散尽了,连椋鸟和鸦雀都抓着翅膀的影回了巢,天低到要掉下来,像棉被一盖一整片。

而他们站在出口处几十米,一块巨石后面。

薄厚适中的唇张张合合。“这次说不出,就永远说不出了。”

佟予归换了个姿势坐在石头上,牵着袁辅仁的手指,将头虚靠在他胸口。

“我会听,无论要等多久。”

“但我希望下次接吻的时候,你嘴里没有血味。”佟予归察觉到交握的手指一僵。

他扯下遮蚊的面罩,对袁辅仁露出令人安心的笑。

“如果有,我也会亲下去的。”

袁辅仁极快速的说了一句:“对,我害怕。”

“我能够保护你,宠着你,帮助你,但没法理解你。”

“当你用那种爱的发昏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我要辜负你的期望。所以你太爱我,我反而会不高兴。”

袁辅仁终于想明白,他曾经的穷能通过努力一层又一层的掩盖掉,但他的贫瘠像治不好的荒漠一样,驻扎在他的生命中央,像鞭子一样打着他的脊背。

说这话的时候,他格外不好意思,想把手从佟予归手中抽出,另找个地方坐下,安静的失败一会。

袁辅仁走的很快,佟予归落后了好几步,等袁辅仁重新停到一棵树旁,才瞥见他的身影。

“我知道你一定会突然生我的气,突然讨厌我。”

“就像现在一样。”

天已经完全黑了,袁辅仁在黑暗中说。天是深蓝色,树是棕褐和黑绿色。他们还是没在天黑前走出去,完全打乱了袁辅仁之前的规划。

袁辅仁捏紧了自己的手肘,预备着佟予归对他发脾气,他再挨过一顿骂,赔些钱和礼物,算了。

佟予归距离他三块石头,抬脚比划,登上去有些吃力。

佟予归声音很近,有些不真切。

“你下来,好不好?”

袁辅仁脸埋在树枝旁。

“我就在这里。”他说。

我躲在这里,不要被幸福找到。

几分钟后,佟予归开始手脚并用往上爬,袁辅仁急了,不得不几步跳下,站到佟予归身旁。

佟予归眼疾手快,一下捉住袁辅仁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手指。

“亲我干什么?”

“怎么了?”佟予归喜滋滋地挑衅,“你是我老公,我不能随便亲?”

“就亲,就亲。”说完,他特意踩上高出一块的石头,一路从手上亲到脸上嘴上。

袁辅仁:“不讨厌我。”

佟予归摸着袁辅仁的头发顺毛。

“我绝对不会讨厌你的,让我带你走吧。”

出门时保安都惊了一惊,他差点以为里面没人,想偷个懒提前关门走,沉迷短剧才坐着没挪窝。

袁辅仁看了一眼智能手环。

他们迟了12分钟,但什么也没发生,甚至门还开着。

袁辅仁在生意场上口才好,舌灿莲花。

接着几天下来,他说的话很少,很稀碎,没有连贯可言,像发了一场长久的低烧。

佟予归心里也连着闷闷的。闷闷的迟来的甜,闷闷的酸痛,袁辅仁说什么都很轻,很慢,像大病初愈,再也没有刺伤过他。

哪怕是年轻时能刺得佟予归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人的内容。

佟予归改了行程,多订了七八天酒店,在这里陪袁辅仁。偶尔他们也出门,在海滩上赤着脚散步,袁辅仁买了最普通的红白网兜拎着拖鞋。

他更擅长默默地拎着东西,鞋,水果,烧烤。但佟予归非晃着他的胳膊让他说,还用那种迷人的眼神对着他的眼。

他的往事自己都嫌不好听,戳破了他维持完美的外形,让他显得丑陋、世故、干巴巴的,虽然他本来就如此。袁辅仁时常羞愧的埋到被子里,但佟予归玩不成沙滩赶海的日子会在屋里赶海,把他一次次挖出来,露出可恶的笑,放在手里捏扁揉圆,他发现自己迷恋上了这种可恶的笑。

一场雨过后,佟予归原本在窗边凝望洗的滴翠的叶子,回头摸了一把被窝里暖和的肌肉,又脱了睡袍贴进去。

他看不见的地方,袁辅仁一定被恨过,厌恶过,算计过许多次。

他以前也讨厌过,袁辅仁不刻意伪装的话,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

他年轻的时候缺爱,焦虑,希望袁辅仁哪怕不爱他,也装的像一点,让他多感受些近似于爱和包容的东西,叫他身心全部掏出去都行。袁辅仁早熟、聪慧、勤快,又懂得照顾人,一度做的真的很像。于是佟予归沉溺其中随意任性,舒舒服服的感受被温暖包围,不去细究这般甜蜜后是什么。

他没想过,他一股脑的爱和被爱是从一个本就没感受过多少爱的可怜人身上榨取的。

这是很绝望很可笑的。没人会要求魔术师变出地球上不存在的动物,再神通广大也不行。

佟予归也开始觉得难以启齿了。

他对袁辅仁说:“我以前是不是很能为难人?”

袁辅仁露出一只带泪的浅色眼瞳,又埋回被子里,发出受伤的呜咽。

“你不要放弃我。”

即使不会、不懂,我也能装给你看。

你不要放弃我。

佟予归静默片刻,支起半边身子。

“我以前总是怀疑你暗中鄙夷我,想抛弃我,你是不是一直在害怕我会先放手?”

袁辅仁:“我想,我至少要把握主动权吧。不能任由你宰割。”

“你以为在恋爱,我却和你计较这么多,是不是很卑鄙?”

佟予归贴近袁辅仁的心口,去听那里的心跳。

袁辅仁整个身体都僵直了,绷着不敢动。他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强烈,沉重,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不卑鄙,你只是害怕。”

“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袁辅仁脱口而出。

佟予归捉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心口。

一字一顿道:“让我们来找找‘我有什么可怕的’吧。”

佟予归向袁辅仁脸上吹一口气,拿下眼镜,换一条皮质眼罩蒙住袁辅仁的双眼。

自然的,这种新鲜奇异的触感引得袁辅仁四处乱晃脑袋。

“不要动。”

袁辅仁微微皱起眉。

“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大狗狗,好不好?”

“可笑……唔。”

袁辅仁的嘴被一个吻堵住。舌尖试探着勾上他的同时,他的本能立即苏醒,一手按肩,一手摸腰,把佟予归按下。袁辅仁缠上格外主动的粉舌,想象着颜色品着味道,强势撬入佟予归口中,把滋味品尝个彻底。

松开之后,不会说可笑了,勾起的唇角格外得意。

“不蒙我的眼,我也可以给你任何吻……你还怕老公跑吗?”

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托着佟予归的后脑勺,从喉结一直咬到唇上,满满留下自己的气息。

佟予归被吻的喘不过气来,眼尾都红了大半,刚一松开,却又推着袁辅仁的下巴,气喘吁吁地喊:

“你耍赖。”

袁辅仁的手滑过腰,粗糙宽大的手格外灵巧,一下解开腰带,伸向圆润得爱不释手的两瓣。

他喘着粗气回应:

“耍赖?你对老公耍流氓,我耍回来而已。”

佟予归身上已然完全不设防,仍然伸手捧起袁辅仁的脸:“说了听我的。”

“大狗狗。听不听主人的?”

袁辅仁已然摸索着啃上锁骨:“没肉吃,怎么能听呢?”

佟予归强行把他的脸回正推开。

“会有的。之后几次都随你。”

“现在,听我的。”

袁辅仁不知佟予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着压人的姿势“汪”一声。

“不许乱动。”

佟予归再次轻轻用唇瓣凑近,和袁辅仁鼻尖相碰,轻声呼吸。

蜻蜓点水一样,一下,两下,舔过唇角,亲上下巴,撬开牙关又缩回,甚至只是均匀的呼吸相互扑在面上。

袁辅仁很快乱了,轻轻磨着牙。

佟予归却依旧继续着这种试探,即使袁辅仁又压低了几分,即使硬物在他大腿上几乎压出印子。

袁辅仁音色变了,低声道:“阿予。”

但遮着眼连威胁都找不准位置的袁辅仁,没多大威慑力。

佟予归的蜻蜓点水还在继续。黑暗中,袁辅仁听见自己一颗心在狂跳,回过神时,他抓住了不安分的舌,用牙尖恨恨蹭着一侧。

佟予归的舌任他宰割也丝毫不慌,一大片贴过来,让袁辅仁尝了个够,却又悄然收回。

1秒,2秒,1分钟。

佟予归的唇舌都没再次蹭上来。

这下,袁辅仁可炸毛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这章只有接吻还……

重发了

别扭小袁(8)

小袁辅仁像被甩了无形的一巴掌,瞬间失神松手。

佟予归摸着他脸侧:“难道不是吗?你刚开始……”

小袁辅仁哭得伤心:“那你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付出那么多,只让我当床伴。”

佟予归:“你看你又倒打一耙。”

他叹了口气,在小袁谴责的目光中不予解释。

“那我……”小袁咬牙,“不要去广东见你了。”

佟予归瞧他一眼,心里微酸。

“别这样,”佟说,“单相思很苦,我无望地想了你很久,恨了你很久,一见你全忘了。”

“你怎么能不来找我呢?即使不爱,可怜可怜我吧。”

小袁想,果然很能勾他。

砰一声门开了,露出熟悉而阴沉的脸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