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害怕阿予不受掌控

袁辅仁猛地揪起指尖蹭到的第一抹衣料,强行将人拽到脸侧。

佟予归声音不大,但坚定无比:“放开。”

“你不听话了吗?”

袁辅仁深深皱起眉,恨恨地咬了咬牙,最终撇着嘴把手甩到一边。

但他嘴上的谴责可一刻没停。

“阿予,你在犹豫什么?”

“你怎么不亲我?你为什么停下来了?你凭什么放开?”

“你不亲我你要亲谁?你不亲我你要干什么?你在等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袁辅仁机关枪一样轰出一连串控诉,说完长长的数句后,他才短暂停下,深呼吸粗重悠长地喷在眼前人衣领上。

长久的无声。

枫叶片,桃花瓣一样软软绒绒的呼吸扑在袁辅仁脸侧。

在挠他的心,但没在回应他。

躁郁而无处发泄,像他在被融资被客户维护被IPO摁着加班,情感上脆弱到极致却无人抚慰的时候。

可这次,佟予归在身边却把他钉上刑架,把他放在不确定性的低位,袁辅仁不加思索地愤怒了。

只有佟予归,绝对不允许对他这样!

他在外面是袁总是CFO是服务于富豪的咨询师是受制衡的商业伙伴。

他在家还不能做佟予归身体的皇帝吗?

即使他们从前玩过不少次倒转“支配——服从”地位的游戏,但那种适当的羞辱只是一种调剂。

让袁辅仁对反扑和攻入更跃跃欲试,让下次袁辅仁的肆意妄为更有滋味。

而非真的让佟予归有机会支配他。

袁辅仁不能忍受失去优势。

他再一次抗议。

佟予归终于有了回应:“那么,你现在知道你在害怕我什么了吗?”

袁辅仁登时没了声。

他自己说过的话,记忆还残存。但叫他承认,多少有些不情愿。

唇上不知何时又浅浅擦过一下。

袁辅仁闷声闷气说:“你贿赂我。”

佟予归叹气中带着笑意:“只是在鼓励你。”

“可以诚实一点吗,袁小朋友?”

“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会生气。”袁辅仁并非不通人情,他察觉他即将承认一个令人鄙夷的事实,这将打破他竭力营造的公平交换氛围。

袁辅仁其实不在乎干多少活,因为他本来就精力过剩,佟予归更能激的他满身干劲。

他伪装得公平,是因为佟予归不能接受他有钱有能力就该全听他的,佟予归能巴巴地凑上来亲近几下,但懒得围着他转。

这桩关于情人关系看是对等的交易,是为了掩饰袁辅仁的目的就是在闲暇时间里彻底掌控佟予归。

任意支配佟予归的身体,眼见那微翘的唇一张一合吃下他亲手烹调或点餐的每一样,给佟予归扣上皮带打上领结,把他面前任意暴露的身躯再次裹得严实精致,才放出门去。

“我不会。”佟予归的唇又凑上来讨好他。

“我害怕你不被我所掌控。”袁辅仁这句话像过街老鼠似的溜过,说完快速抿紧了嘴,假装若无其事。

佟予归“噗”一声笑了。

“和我推测的差不多嘛。”

袁辅仁声音满是恼火,以掩盖羞惭:“那你非要我说一遍!”

佟予归声音柔柔的,像橡皮的小弹力球在他心房壁上蹦呀蹦。

“说出来是为了让你自己和这个事实和解。”

袁辅仁:“这有什么好……”

佟予归打断:“很有必要。”

“你心里知道,但你不愿意想这种可能性。你恐惧了很多次,只能自己吞下。”

“你不能接受我不在你的掌控中。你不能接受我比你自己了解你更多。”

袁辅仁张口结舌。

每一句都说中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在乎道德,但工作后为了维持一个友好而可信赖的外壳,他一直装作“最值得信赖”的人选,自然对普遍意义上的道德雷区门儿清。

这有助于他装的更像。

而比起被揭露没有道德,他更讨厌被揭露真正的弱点。

而别人看穿他伪造的弱点并试图以此入手,反中他的圈套,是他最得意的时刻。

袁辅仁想掀开眼罩,被佟予归按下,他改为一把攥住佟予归的手腕:

“现在你也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呢?”

他大声嘶吼,他几乎被逼到了心理悬崖边缘。

下一秒要拆掉安全绳跌落下去。

佟予归将双臂张到最大,覆在袁辅仁身上紧紧抱住他,双手被沉重厚实的背压着。

袁辅仁,被他柔弱的情人,男友,爱人,从悬崖边拉回来了。

他的理智仍然正常运作,他冷静的想。

他只是暴露了一些既定事实。

佟予归再厌恶也绝不可能离开他,离开他也会想尽办法找回来。

好,他恢复了。

但佟予归双手被他压在背后,他肩背上锻炼出来的肌肉铁疙瘩一样紧实,压着会疼。

袁辅仁肌肉瞬间紧绷,试图微微抬起,让佟予归有机会移开手。

但佟予归仍抱的那么紧,袁辅仁干脆撑起上半身,连带着佟予归一并坐起来。

“你想怎么办?”

佟予归还没回答,袁辅仁快速说:

“阿予,好爱人,现在你能准确的伤害我了——”

“但请你宽恕我吧。”

佟予归:“我本来就是要爱你,饶恕你的。”

袁辅仁默不作声了。

他们都猜得到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是你不相信我,是你害怕我了解清楚后会鄙夷甚至离去。”

这是一个存在很久的既定事实了,一个绕不过的伤疤。

“如果我不一定会吻你,不一定会受你的全盘控制,不一定时刻依赖你——”

“你怎样才会不害怕?”

袁辅仁:“我不可能不害怕。”

他反过来谈判:“倒不如说说,什么样的代价能让你甘心受掌控,不再惹我生气,难受。”

佟予归揭开了眼罩,它已经失去了象征意义,再戴着也没用了。

袁辅仁一把将佟予归抱到怀里,深深揉到身体里:“既然都挑明了,宝贝,告诉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佟予归失笑:“不行。”

察觉到怀里大型动物的低落,他伸手摸了摸袁辅仁的脑袋。

作为交换,佟予归低声诉说着他的推测和恐惧。

“如果我被你任意摆弄,你想在我身上做什么都能用金钱收买。”

“那我对你来说就不是例外,不能再大放光彩了。”

袁辅仁保证道:“我会比以往更爱你。”

佟予归:“我会枯萎的。我知道,哪怕我只在表面被压抑和顺从会变成什么样。那就是你刚认识我时的样子——被压抑后自卑又敏感,不敢拒绝,不敢谈情说爱,想什么都往坏处想,发脾气却不敢说缘由。”

袁辅仁僵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阿予真的很会威胁我。”

佟予归:“我在诚实的告知你。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你的大号弱点,如果你不能反过来知道我的,你会恐慌,不是吗?”

袁辅仁仍不死心,哄诱道:“你想要多少钱?想要什么礼物吗?甚至你想要地产——”

佟予归将头埋在他脖子上,微微抽气。

“……你真是冥顽不灵。”

“没办法,我得一遍一遍的告诉你,”佟予归抬头,直视着袁辅仁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你。”

袁辅仁屏住呼吸。

他得到过许多赤诚的喜欢的大学时期,对这句话不以为意,甚至有时会视为负担。但佟予归真的收紧了,吝啬了,把他当做消遣时间的床伴了,偶尔才会轻佻散漫地告诉他一两句。

这反而能成为一种抚慰他的恩赐。

“我现在敢于告诉你了。你听好。”

“我认真,娇气,必须有很多照顾和爱才能养好,养的讨人喜欢。不是有礼物有钱就能自己开开心心把自己哄好的。”

袁辅仁:“哦……”

“我会失去一切光彩,从珍珠变成鱼目,变成你食之无味的东西。”

袁辅仁牙齿打颤:“你别吓唬我。”

佟予归镇定道:“你没见过我被你的摇摆你的没那么爱,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吗?”

袁辅仁不说话了。

袁辅仁低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心,自嘲自己才是。有钱,有漂亮的无以复加的情人,自会挺起腰杆甚至自我膨胀,哪怕不花出去不带出去都得意洋洋自视甚高的人。

光是确认占有,就能让他隐秘地得意很久。

从这种新奇的角度看,虽然他非要赚大钱非要买豪车奢侈品,但或许,反而是他更好养活一些。

他自己会洋洋得意不知疲倦地打起精神。

“我每次说我爱你,都是希望你很爱很爱我。虽然有时我明知道你负担不起,虽然时常会希望落空。”

佟予归歪了歪头:

“所以我之后说得少了。”

袁辅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上闷闷的挨了一击。

长久的钝痛。

他胆怯着问道:“因为你感觉不到我爱你吗?”

袁辅仁恐惧这宣判。

他搞不清楚。对他来说,爱和关系存续和占有是相同的。

但这个安全的壳被打破了。他不得不知道佟予归怎么定义爱,怎么想他。

佟予归别过头:“感觉不到我就跑了。”

细腰上的手瞬间收紧,似乎要把人紧紧摁到身上,再也无法挣脱。

佟予归轻叹一口气:“我感觉得到。但你真想不到我有多贪心。”

“我感受到你的爱,但还嫌不够,所以张口向你讨要更多。”

“袁辅仁,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你要爱我,你要给我。”

“用爱来取代掌控,能让你不再害怕吗?”

袁辅仁:“我不知道。”

袁辅仁:“我们能试一试吗?我想让你更爱我。”

袁辅仁看见泪水从佟予归脸侧划过。

他想,如果佟予归面对面趴在他身上,这泪水就会再从温暖变成冰凉之前,面对面滴到他脸颊上了。

他不自觉用指尖沾了一点泪水,放到口中。

“我爱你。”

这次是袁辅仁先开的口。

“爱你。”佟予归笑着眨眨眼,一大股泪水从脸颊滑到下巴尖。

作者有话说:

别扭小袁真有意思(9)

成熟稳重镇定

以上三词,3小时前和袁辅仁紧密相连,现在一个不剩。

袁辅仁沉着脸,双目像探照灯在佟予归和与自己9分相似的脸上,来回逡巡。

“干嘛?”佟予归率先打破沉默,“老公,给你介绍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公。”袁辅仁大跨步走进来,一把将拉扯的两人分开。

“你还记得咱俩才是情人!”他怒吼,一发不可收,“我说今早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对劲?没有任何电话关心。”

“咳,有急事,就是这位……”

“幸亏我直觉不对劲,临飞前回家!你是不是专等着我走呢?”

袁辅仁揪着小袁连扇十几个耳光,又吼佟予归:

“好啊,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口味专一?找小情人都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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