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县城

陆沉下了牛车后,先掏出五个铜板的车费递给李老汉,叮嘱道:“李叔,我办完事便回来,麻烦您傍晚返程时,帮我留个位置。”

李老汉接过铜板,拍着胸脯爽快应下:“放心吧陆小哥,我定等你到日头偏西,绝不先走!”

陆沉道谢后,顺着人流走进城里,随即不动声色地催动精神异能。

虽然他的异能穿越过来后退化到1级,但毕竟曾经是顶级异能者,精神力悄然散开后,还是瞬间便覆盖了整条街的范围。

他清晰地‘感知’到,绸缎庄掌柜与账房低声核对着本月进项,语气里满是满意;

南货铺子的伙计正对着掌柜抱怨,新到的桂圆不够干爽,怕是不好售卖;

而斜对街的“宝丰银楼”里,一位穿着锦缎马褂的掌柜,正用象牙秤称着一锭官银,语气带着几分发愁,对身边的银楼匠人说道:“县令夫人要办生辰宴,主家要我们打造一套特别一点的首饰,你这儿可有什么好主意?”

匠人也有点苦恼,手里摩挲着一块还未雕琢的和田玉料,皱着眉说:“掌柜的,您也知道,县令夫人的首饰向来要新颖别致,寻常的花鸟纹样怕是入不了眼。前几日我琢磨着做套‘缠枝莲纹’的头面,可又觉得少了点亮眼的东西压阵……”

“那还不赶紧想办法!”掌柜的语气沉了几分:“这要是交不了差,咱们宝丰银楼的招牌可就砸了。”

陆沉心中一动,又用精神力仔细打探了一番,确认宝丰银楼是清溪县口碑最好、实力最强的银楼。

掌柜的为人也还算公道,这才收回精神力,径直朝着宝丰银楼走去。

走到银楼门前,陆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宝丰银楼那朱红的门匾上——门匾两侧挂着鎏金的楹联,“珠玉映日辉清县,金银凝光耀宝丰”,一看确实不同凡响。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布包,抬步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阵淡淡的檀香便裹着金银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伙计眼尖,见陆沉虽穿着半旧的青布衫,却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乡野村夫。

连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迎上来:“这位客官,是打首饰还是兑银子?小店新到了江南的珍珠钗,要不要瞧瞧?”

陆沉摆了摆手,声音压得略低:“我找你们掌柜的,有件好东西想让他掌掌眼。”

伙计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神色坦荡,便没敢怠慢,连忙赔着笑说:“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他跟店里的其他伙计交代了一下,便掀开隔断的布帘,快步走进后堂。

片刻后,一个穿锦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跟着伙计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白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还捏着个小巧的翡翠鼻烟壶,正是方才陆沉‘感知’到的宝丰银楼掌柜。

掌柜的目光在陆沉身上一扫而过,虽没露出轻视,却也带着几分审视,他拱手笑道:“这位小哥,听伙计说你有好东西要我掌眼?不知是何物件?”

陆沉也不绕弯子,将布包轻轻放在铺中那张酸枝木柜台上,指尖一挑解开布绳,露出里面的木盒。

他缓缓打开木盒,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铺内阳光的映照下,瞬间迸发出浓烈如烈焰的红光,连柜台上摆放的金簪银镯都仿佛失了光彩。

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猛地一凝,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从袖口摸出个放大镜凑近细看,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的戒托——光泽细腻却不似寻常金银,更衬得红宝石愈发妖冶。

他反复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深吸一口气,放下放大镜。

看向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连语气都恭敬了几分:“小哥,不知您这枚戒指?”

陆沉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这是我的家传之宝,如今急用钱,不得已拿出来变卖。掌柜的,您给个实价。”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又被他压下去。

他指尖轻轻敲着柜台,沉吟片刻后说道:“实不相瞒,这鸽血红宝石成色顶级,戒托的工艺更是我从未见过的精细,若是拿到京城,怕是能叫价百两以上。”

“但我们清溪县毕竟是小地方,我最多能出七十两银子,小哥要是觉得合适,我这就叫账房取银子。”

七十两?倒是比他预计的多一些,陆沉不是很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但看平常青山村的人使用的都是铜板,想来这个价格应该合适。

不过他还是故作为难的说:“掌柜的,这宝石的成色您也看见了,戒托的料子也不一般,再加十两如何?八十两,立刻成交。”

掌柜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小哥倒是爽快!行,八十两就八十两,就当我宝丰银楼交了小哥这位朋友。”

说罢,他立刻转身吩咐账房:“去取八十两银过来!”

陆沉心里却有点不以为意,要不是听到他和匠人的说的话,他就信了。

没一会儿,账房捧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出来,打开一看,七锭十两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包碎银,倒是贴心。

陆沉检查了一番,确认银子成色十足,便将木盒推给掌柜,收起银匣子抱在手上。

“告辞。”陆沉拱手道谢,转身正要走,却被掌柜叫住。

“小哥留步!”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恳切:“下次还有这样的好物件,务必拿来宝丰银楼,我保准给你最公道的价钱。”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冲他点了点头:“自然。” 说罢便转身走出银楼。

离开银楼后,陆沉立刻催动精神异能,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悄然扩散,轻轻干扰着银楼掌柜对他的认知。

小心无大错,他马上就是要有家室的人了,可不想因为特别惹来祸事。

之后,陆沉先去绸缎庄,挑了两匹适合中年人穿的棉布,又买了两匹上等的杭绸——温玉是哥儿,想来会喜欢这种柔软的料子。

接着又去南北杂货铺子,买了一堆东西——都是温母平日里念叨过的“稀罕物”,送过去准能讨老人欢心。

最后才绕到点心铺,买了好几大包时新的糕点。

等把这些东西都买齐,陆沉怀里的锦袋轻了小半,可心里却踏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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