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王家坳

告别了满心不舍的爹娘,温玉与陆沉带上云溪,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苏清欢匆匆赶来。她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刚跟家里人哭过鼻子。

四人相见,都知道时间紧迫,不再有任何耽搁,迅速登上等候在旁的马车,朝着清溪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清溪县城,与往日熙攘喧闹的景象截然不同。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可见一两个身影也是低头快步走过。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市集,此刻也显得冷清许多,整座县城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抑气息。

马车一路颠簸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城门口。

几人刚下马车站稳不久,便听远处传来阵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响。

只见陈景明安排的数名衙役和药童,正架着几辆装满药材、应急物资和诊疗用具的马车,急急向这边赶来。

为首的衙役勒住马,利落地跳下车,对着已在此等候的温玉和陆沉恭敬地抱拳行礼:“温大夫,陆秀才,陈大人吩咐了,此行一切事宜,皆听从您二位差遣。”

陆沉微微颔首回应:“有劳诸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出发吧。”

“驾~”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家坳的方向迤逦行去。

车轮滚动,扬起一路尘土。

温玉坐在车厢内,轻轻掀开车帘,回望逐渐远去的清溪县城墙,心中默默祈愿:只盼着此番疫情能早日平息,让这座曾经充满生机的县城尽快恢复往日的活力。

王家坳虽然在行政划分上隶属清州府直接管辖,但在地理位置上却与清溪县相邻,往来并不算太远。

越靠近王家坳地界,空气似乎也变得越发沉闷,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车厢内,苏清欢和云溪都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温玉看在眼里,轻声安抚道:“不必过于紧张,只要我们做好周全的防护,行事谨慎小心,自然会平安无事。”

他从随身药囊里取出几包配制好的药包,分给苏清欢和云溪,并轻声嘱咐:“将这个贴身放好,能起到一定的驱邪避秽作用。”

马车大约行进了三个多时辰,前方道路的尽头,一片村落的模糊轮廓终于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那正是此行的目的地——王家坳。

远远望去,整个王家坳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炊烟升起,也听不到人声犬吠,唯有几面由破布做成的旗帜在村口无力地飘扬,隐约透露出警示的意味。

队伍在距离村口还有一箭之地时停了下来。

陆沉示意随行的所有人先在原地待命,自己与温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率先下马车,朝着村口走去。

苏清欢和云溪也想跟上,不过被温玉及时拦住:“你们在此等候,我与陆沉先去探查一番。”

村口的道路旁,散落着一些零乱的杂物,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路边徘徊,见到有人靠近,也只是警惕地发出两声虚弱的吠叫,便夹着尾巴迅速跑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怪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陈旧的霉味以及某种……腐烂的气息。

陆沉沉默地观察着周围死寂的环境,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温玉说道:“这王家坳太过安静了,连个出来劳作或走动的村民都没有,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温玉心中也是一沉,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嗯,越是这种死寂,越说明疫情的凶险。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两人掩住口鼻,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温玉目光一凝,看到村口那棵枝叶凋零的老槐树下,竟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死是活。

温玉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查看,陆沉见状,默契地在一旁保持警戒。

就在温玉为小姑娘施救的时候,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老者,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从村子里步伐匆忙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温玉那正在救治的动作,脸上浮现出又惊喜又忐忑的神色。

王村长加快脚步上前,朝着两人躬身行礼:“这位大人有礼了,老朽是王家坳的村长,您可是府衙派来查证的?”

同时心中惊奇地想着:没想到这次府衙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昨天才派人上报府城巡检司,今日就有人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这话,陆沉立刻摇头:“村长认错人了,我们并非府衙派来的查证人员。”

王村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陆沉一行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手悄悄攥紧手中的拐杖,声音较之前冷硬了几分:“不是府城来的?那你们是何人?我们王家坳最近疫病横行,概不接待外客,为了你们自身安危,还请速速离开!”

近年来,苍岷山脉一带山匪劫匪活动猖獗,王家坳如今又遭了这可怕的疫病,早已是人心惶惶。

他昨日才将疫情上报府城,今日便有陌生的外人前来,既然并非官府派遣之人,那就由不得他不警惕了。

这要是歹人想趁火打劫,那他们王家坳现在这脆弱不堪的境地,可遭受不住。

陆沉想了想,终究没有提及清溪县衙之事,若是说出是陈景明安排,便是清溪县越权插手清州府的事务,反倒会惹来更多麻烦。

那么,这一趟,他们只能是以私人名义前来相助。

“村长不必多疑,我们并无恶意。而是行医之人,听闻王家坳爆发疫病,心生恻隐,特来尽绵薄之力。”

可这番话非但没有让王村长安心,反而令他眉头皱得更紧,心生恻隐?这世道艰难,人心叵测,哪来这般无缘无故的好心之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世态炎凉,尤其是在这疫病横行的当口,躲都来不及,怎会有人主动往这绝地里钻?怕不是打着行医的幌子,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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