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想到这

想到这里,王村长眼神闪烁不定,语气也愈发冷淡疏离,他摆了摆手:“多谢几位好意,但我们王家坳的事,就不劳诸位费心了。我们已经将疫情上报了巡检司,官府自会处置。你们还是请回吧,此地疫气深重,万一沾染了病气,反倒得不偿失。”说罢,他还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一副生怕对方不明白这里危险的样子。

听到这话,陆沉有些犯愁,他实在不是很会跟这种,只是纯粹带着警惕之心的老人打交道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为小姑娘施针救治的温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拔下银针后,他把指尖搭在小姑娘的腕脉上,确认她气息渐稳,才缓缓松了口气。

感觉到凝固的气氛,他抬眼看向僵持的两人,随即上前一步,站在陆沉身边,然后温和地开口说道:“村长,莫要动气,我们并非什么歹人。此次前来,是怀着一片赤诚来帮忙的。”

王村长警惕地看向他,见他一身素色长衫,手上还拿着银针,周身的气质很温和,确实不像歹人。

见状,他紧绷的语气不由得稍缓了半分:“你又是何人?”

温玉不疾不徐,拱手行了一礼:“在下温玉,是清溪县玉仁堂的一名坐堂大夫。”

“温玉?玉仁堂的温大夫?”王村长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大半。

他脚步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温玉,见他确实是个哥儿,而在大靖朝医术高超的哥儿大夫本就凤毛麟角,名声在外的更是寥寥无几。

“你……你莫非就是那个被称作‘温神医’的清溪县温大夫?”王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神医之称不敢当,但在下确实是清溪县的温玉无疑。”

温玉见村长开始放下戒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实不相瞒,就在前些时日,我们清溪县也爆发了类似的疫病。幸得在下反复试验,终于研究出对症的药方,如今清溪县的疫情已基本控制住了。”

“我们此次前来,也并非偶然,而是我们在隔离区救治染病流民时,偶然听闻有几位同患疫病的流民来了王家坳。我担心疫病扩散,便带着人手和药材赶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那些车上装的都是治疗疫病的药材,若村长信得过我们,我们即刻便可开始为村民诊治。”

听到温玉亲口承认身份,又见他言辞恳切,王村长脸上最后那点防备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巨大欣喜。

温玉‘温神医’的大名他早已如雷贯耳,他们村里就有好几个患有多年顽疾的村民,四处求医问药无果,最后便是去了清溪县的玉仁堂,被这位温大夫治好的。

因此,王村长对温玉的医术是打心眼里信服的。更何况此刻听温玉说他已经成功控制住了清溪县的疫情,这简直是神医在世啊!

王村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先前的警惕和怀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信!我信!温神医的名声,老朽岂能不知!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温大夫千万海涵!”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也迅速泛红,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温大夫,多谢您!多谢您能在这时候过来!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这王家坳,都快被这该死的疫病给折磨垮了!眼睁睁看着乡亲们一个个倒下,我们却束手无策,那种滋味……实在是太煎熬了啊!”

“我们本来是想自救的,可……!最后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冒着可能被封村的风险派人去府城上报,没想到您竟比府衙的人来得还快,这真是……真是天不亡我王家坳啊!”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呜咽。

温玉见状,连忙温声安慰:“村长切莫如此。当务之急,是尽快了解情况,展开救治。还请村长先与我们说说,如今王家坳疫情的具体情形究竟如何?染病的百姓大致有多少人?症状又都是怎样的?”

“唉!”王村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悲戚再也藏不住:“温大夫,我们惨呐!”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约莫十天前,村里来了几个流民,说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当时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精神不济,我们想着都是受苦人,便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他们在村外的废弃屋舍暂住。”

“起初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谁知过了两三天,那几个流民就开始上吐下泻,浑身发热,请来村里的土郎中看了,也只说是普通的风寒,开了几副草药,却一点不见好转。没过两天,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流民就没撑住去了。”

“我们当时还以为只是他身子太弱,没太在意。可紧接着,跟那几个流民有过接触的几户村民,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有的人甚至咳血。这时候我们才慌了神,知道这病邪性得很,怕是染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时疫!”

王村长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我们赶紧把那些染病的村民隔离起来,可已经晚了。这病传得太快了,一天一个样,今天这家有人倒下,明天那家又有人染病。村里的土郎中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没了气息。到如今,村里算上那几个流民,染病的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口人了,其中……其中已经去了十几个……”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我们王家坳本就不大,拢共也就百十来户人家,这一下子就倒下了这么多,剩下的人不是在照顾病人,就是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整个坳里都快空了。我这把老骨头,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一觉醒来,又听到谁家有人没了……”

王村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温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王家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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