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荣耀与偏爱皆予你

陆沉骑在马上,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临街茶楼上凭栏望来的温玉,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般,连神情中都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在经过茶楼时,陆沉眼疾手快地摘下自己头上御赐金花,手腕一转,便将那朵金花抛向茶楼的方向,稳稳地落在温玉的怀中。

登科第一份荣耀,先予心上人;功名与偏爱皆予你。

温玉完全没料到陆沉会来这一手,捧着金花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见温玉这般可爱的反应,陆沉的嘴角翘得更高,又朝他挥了挥手,才慢悠悠转回头,继续随着队伍往前走。

这时,茶楼里的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笑着看向捧着金花的温玉,起哄声接连响起。

邻桌的老者捋着胡子笑道:“这位公子好福气啊,新科探花郎这满心的情意,可真是叫人羡慕哟!”

温玉耳尖微微发红,抱着金花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直到队伍转过街角,才低头看着这朵象征荣耀的金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邻桌的客人还在低声议论:“你们瞧那陆探花,长的可真俊啊,比状元榜眼都精神!”

“可不是嘛,才学出众,还这般重情重义,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儿郎!”

温玉听着邻桌客人传过来的这些夸赞,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心里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这般优秀出众,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是我的!

一甲的队伍已走过茶楼楼下,紧接着,便是二甲进士的队伍。

他们身着青绸锦袍,个个身姿挺拔,神色间洋溢着金榜题名的喜悦,步履从容地缓缓走来。

“师姐,你看,师姐夫在那儿呢!”云溪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指着队伍中间一人,轻声说道。

苏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林宴走在队伍里,他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时不时朝着街边的百姓拱手致意。

她立刻用力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道:“林宴!林宴!看这里,我们在这儿!”

林宴听到呼唤,抬头朝茶楼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倚在窗边的苏清欢,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停下脚步,朝着茶楼的方向挥手。

看他停下来,苏清欢立即将手中的鲜花朝他抛了过去。

林宴稳稳接住,鼻尖萦绕着花香,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他小心把花别在衣襟上,才笑着再次挥手,随后转身跟上前面的队伍。

苏清欢看着那朵别在他衣襟上的花朵,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一双眉眼。

“师姐,你还挺有一手的嘛。”云溪在一旁笑着打趣她。

苏清欢嗔怪地拍了拍云溪的胳膊,脸上泛起几分红晕,嘴上却不肯认输:“这不是跟师丈学的么,有样学样罢了!”

鼓乐声渐渐远去,一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巷尽头,二甲的队伍也慢慢走远,林宴的身影夹杂在人群中,越来越小。

苏清欢扒着栏杆,有些不舍地说:“就这样走啦?我还想再跟林宴说句话呢。”

“不急!”温玉立刻打趣回来:“等他们游街结束,自然会回府,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说个够。”

“是啊!师姐,咱们回去等着就好,师丈和师姐夫很快就会回来了。”云溪捂嘴偷笑一声,也跟着轻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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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红了脸,嘟囔着;“师父怎么也变坏了。”

温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再逗她,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秦风道:“辛苦你了,咱们回府吧,别让他们游街结束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秦风颔首应下,率先走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温玉、苏清欢与云溪下楼,避开拥挤的人群。

街上依旧热闹,百姓们还在议论着新科进士的风采,叽叽喳喳的谈笑声,飘荡在京城的街巷里。

而此刻的游街队伍尽头,陆沉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温玉几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多时,林宴快步追了上来:“陆师丈,方才我看到清欢和温师父他们在茶楼了。”

陆沉笑了笑,语气轻柔:“嗯,我看到他了。”

盛大的游街仪式终告结束,而授官的旨意也如期下达。

侍手持黄绢,高声宣读:“新科探花陆沉,授翰林院编修,兼户部主事,专管盐务。”

陆沉神色平静地躬身领旨,他心中自然明了:自己高中探花,便意味着这皇帝打算整顿盐务,而不出意外的,这项任务便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整顿盐务,前路漫漫啊!

与此同时,京城各世家高门的府邸之内,气氛却与街市上的欢庆喧闹截然不同。

王家书房里,王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竟钦点陆沉为探花,还让他主管盐务?这小子的策论那般刚猛,分明是没把我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要断我们的财路!”

一旁的苏夫人神色也有些忧心忡忡的说:“老爷,先前我派去请温玉赴宴,被他干脆利落地回拒了,如今陆沉中了探花,得了实权,咱们该怎么办?”

王博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慌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主事,翻不起什么大浪。传我话,让底下人盯着盐场,他若敢真的动私盐,咱们便给他添点麻烦,让他知难而退。”

李家府邸中,李嵩坐在暖榻上,手里把玩着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玉纹,神色复杂难辨。

他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没想到陛下竟这般惜才,本以为能压下他的名次,再用些好处拉拢,拿下晒盐之法,如今倒是弄巧成拙。”

崔夫人站在一旁,轻声劝道:“老爷,事已至此,懊悔无益。不如先派人去接触陆沉,若是他肯松口,愿意谈谈条件,我们不妨许他些好处。毕竟,那改进过的晒盐之法若是能掌握在咱们手中,即使损失些的私盐之利,也能补回来。若是他不识抬举,再另做计较也不迟。”

李嵩冷哼一声,将玉佩重重放在案上,却也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先派人盯着他,摸清他的性子再说。”

相较之下,崔家府内的气氛则相对沉静。卢夫人正与崔氏家主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壶温茶,两人神色皆是从容不迫。

卢夫人优雅地端起白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陆沉此番不仅高中探花,更被陛下委以盐务重责,可见陛下对他十分看重,先前的谋算,怕是要改一改了。”

崔家主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温玉那边走不通,陆沉这边又得了陛下撑腰,硬来怕是不行。不如放缓脚步,先示好,再慢慢商议晒盐之法的事,若是他肯与我们合作,咱们也能少些损失,若是不肯,再暗中布局也不迟。”

卢夫人颔首,将茶盏稳稳放回菊瓣形的杯托上:“夫君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等陆沉府衙事务稍定,便递上拜帖,登门拜访。”

各世家心思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的算计——要么拉拢,要么阻挠,无论如何,都要将陆沉手中的晒盐之法攥在自己手中,保住家族的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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