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遗忘的
“可是啊，奶奶年纪越大，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像藏了另一个人。我还是我，可又不是我了。”
“她总叫我小恩。可我的名字里，没有恩。”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记错了。后来才知道，小恩是她的儿子，亲儿子。大学毕业说要出去闯，就再也没回来。”
“从那以后，奶奶总捡东西回家——小猫、小狗，别人丢掉的玩具，还有……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红得厉害。
“算了。”苏怯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劝自己，“我该知足的，也该早点明白。”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视线却一点点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沈妄庭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于是选择了沉默，只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傻事。
就在这时，苏怯安的身形晃了一下。
沈妄庭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过来！”
苏怯安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带着绝望的警告，整个人又往后退了半步，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天台边缘。
沈妄庭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我不过去，安安你别再后退了。是沈大哥没及时回你消息，不是你的错。”
苏怯安望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恍惚
好像……沈大哥是真的在关心他，和那些人告诉他的不一样。
可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那些他曾经封存的记忆，再他被三个人按在地上的那刻全都翻了上来。
比如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比如那位将他关起来的人，怪不得之后的记忆没有他，以为是他自己躲着那人了。
原来是那天之后，那人就离开了学校。
又比如，他想起来，他在奶奶的心目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原来，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早该死了。
奶奶下葬那天，就该跟着一起走的。
是他贪恋的，以为的，他拥有的那一点点温暖，让自己锁在这个世界里，锁了这么久。
“沈大哥。”
“我在。”
“叫我一声小安，好吗？”
沈妄庭心头一沉，直觉不对，可眼下，他只能顺着他。
“小安。”
“谢谢，很高兴认识您。”
话音落下，苏怯安没有丝毫留恋，仰头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下坠的那一刻，风裹着暖意缠上全身，像是有人从虚空中伸来手臂，轻轻将他抱住。
刚过正午的阳光亮得晃眼，漫过整片天空，白茫茫一片，苏怯安却没有闭眼。
他就那样安静地望着，望着流云被风扯碎，望着光落在眼底，不疼，也不慌，只剩一片空茫的温柔。
“希望下辈子，活的开心一点。
没有下辈子的话，也好。”
身体忽然撞上一片柔软的缓冲，力道却依旧沉猛。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声音、光线、痛感，一齐沉入无边的寂静里。
最后停在他眼底的，是一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
沈妄庭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疯了一样往前冲，刚迈出半步，就被商时从身后死死拽住了胳膊，整个人被强行往后拉。
“总裁！冷静点！”
“冷静？”
沈妄庭猛地回头，眼底的红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
“他都掉下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挣扎着要挣脱，手臂青筋暴起。
商时死死按住他，急声道。
“他不会有事的！”
“你在胡说什么？”
沈妄庭怒吼，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骗您。”商时语速极快，“您刚才在上面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在底下铺好了救生气垫，医护也早就到位了！”
沈妄庭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半信半疑地走到天台边缘，往下一看。
底下果然围了一群人，气垫已经撑开，医护人员正围在旁边，动作迅速地将人抬上担架。
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了下去。
商时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
“只是这楼毕竟有点高，就算有气垫，人摔下来也不会好受。总裁，我们现在赶紧下去吧。”
商时的耳机里，立刻炸出两道又急又冲的声音。
雀炘闫的嗓门先飘过来，带着一肚子憋屈。
“哎呦我的祖宗诶，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认识小苏的吗？你要是早点同意跟我对接，小苏能到今天这一步吗？”
话音刚落，田馥香的声音直接冷了下来，带着医生特有的锐利与火气。
“我还没问你们把他怎么了呢！”
雀炘闫被这一吼愣了半秒，立刻炸毛。
“关我们什么事啊！”
“小苏本来在我这儿治疗得好好的，忽然人就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田馥香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全是问责。
“你忽然冒出来要我透露病人资料，出于职业准则我不能给；再者，你出现之后，他就出事了。
还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雀炘闫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的到底是不是人这不重要。”
田馥香依旧夹枪带棒，但能听清楚言语里的担忧。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苏怯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雀炘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也是刚刚才被商时一个电话砸醒，对方劈头就问苏怯安是不是有严重心理问题。
他下意识答了“是”，再追问，商时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他原本还和田馥香坐在诊所里好好谈着资料对接，气氛刚缓和一点，转眼就天翻地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做贼心虚了？”田馥香的声音冷锐又压着火。
雀炘闫被怼得头皮发麻，慌忙摆手：“你急什么！我这就帮你问清楚。”
他一把按开手机外放，转头就冲电话那头喊。
“商时！到底什么情况？小苏他怎么了？”
商时平静无波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刚从楼上跳下去。”
“啊——！”
“什么！”
两道惊声几乎同时炸响。
雀炘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瞬间白了。
田馥香猛地站起身，眼镜都滑了半截，脸色骤变。
商时被两边尖锐的惊呼震得耳膜发疼，默默把耳机摘了下来。
“她总叫我小恩。可我的名字里，没有恩。”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记错了。后来才知道，小恩是她的儿子，亲儿子。大学毕业说要出去闯，就再也没回来。”
“从那以后，奶奶总捡东西回家——小猫、小狗，别人丢掉的玩具，还有……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红得厉害。
“算了。”苏怯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劝自己，“我该知足的，也该早点明白。”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视线却一点点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沈妄庭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于是选择了沉默，只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傻事。
就在这时，苏怯安的身形晃了一下。
沈妄庭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过来！”
苏怯安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带着绝望的警告，整个人又往后退了半步，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天台边缘。
沈妄庭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我不过去，安安你别再后退了。是沈大哥没及时回你消息，不是你的错。”
苏怯安望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恍惚
好像……沈大哥是真的在关心他，和那些人告诉他的不一样。
可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那些他曾经封存的记忆，再他被三个人按在地上的那刻全都翻了上来。
比如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比如那位将他关起来的人，怪不得之后的记忆没有他，以为是他自己躲着那人了。
原来是那天之后，那人就离开了学校。
又比如，他想起来，他在奶奶的心目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原来，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早该死了。
奶奶下葬那天，就该跟着一起走的。
是他贪恋的，以为的，他拥有的那一点点温暖，让自己锁在这个世界里，锁了这么久。
“沈大哥。”
“我在。”
“叫我一声小安，好吗？”
沈妄庭心头一沉，直觉不对，可眼下，他只能顺着他。
“小安。”
“谢谢，很高兴认识您。”
话音落下，苏怯安没有丝毫留恋，仰头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下坠的那一刻，风裹着暖意缠上全身，像是有人从虚空中伸来手臂，轻轻将他抱住。
刚过正午的阳光亮得晃眼，漫过整片天空，白茫茫一片，苏怯安却没有闭眼。
他就那样安静地望着，望着流云被风扯碎，望着光落在眼底，不疼，也不慌，只剩一片空茫的温柔。
“希望下辈子，活的开心一点。
没有下辈子的话，也好。”
身体忽然撞上一片柔软的缓冲，力道却依旧沉猛。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声音、光线、痛感，一齐沉入无边的寂静里。
最后停在他眼底的，是一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
沈妄庭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疯了一样往前冲，刚迈出半步，就被商时从身后死死拽住了胳膊，整个人被强行往后拉。
“总裁！冷静点！”
“冷静？”
沈妄庭猛地回头，眼底的红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
“他都掉下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挣扎着要挣脱，手臂青筋暴起。
商时死死按住他，急声道。
“他不会有事的！”
“你在胡说什么？”
沈妄庭怒吼，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骗您。”商时语速极快，“您刚才在上面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在底下铺好了救生气垫，医护也早就到位了！”
沈妄庭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半信半疑地走到天台边缘，往下一看。
底下果然围了一群人，气垫已经撑开，医护人员正围在旁边，动作迅速地将人抬上担架。
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了下去。
商时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
“只是这楼毕竟有点高，就算有气垫，人摔下来也不会好受。总裁，我们现在赶紧下去吧。”
商时的耳机里，立刻炸出两道又急又冲的声音。
雀炘闫的嗓门先飘过来，带着一肚子憋屈。
“哎呦我的祖宗诶，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认识小苏的吗？你要是早点同意跟我对接，小苏能到今天这一步吗？”
话音刚落，田馥香的声音直接冷了下来，带着医生特有的锐利与火气。
“我还没问你们把他怎么了呢！”
雀炘闫被这一吼愣了半秒，立刻炸毛。
“关我们什么事啊！”
“小苏本来在我这儿治疗得好好的，忽然人就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田馥香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全是问责。
“你忽然冒出来要我透露病人资料，出于职业准则我不能给；再者，你出现之后，他就出事了。
还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雀炘闫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的到底是不是人这不重要。”
田馥香依旧夹枪带棒，但能听清楚言语里的担忧。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苏怯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雀炘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也是刚刚才被商时一个电话砸醒，对方劈头就问苏怯安是不是有严重心理问题。
他下意识答了“是”，再追问，商时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他原本还和田馥香坐在诊所里好好谈着资料对接，气氛刚缓和一点，转眼就天翻地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做贼心虚了？”田馥香的声音冷锐又压着火。
雀炘闫被怼得头皮发麻，慌忙摆手：“你急什么！我这就帮你问清楚。”
他一把按开手机外放，转头就冲电话那头喊。
“商时！到底什么情况？小苏他怎么了？”
商时平静无波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刚从楼上跳下去。”
“啊——！”
“什么！”
两道惊声几乎同时炸响。
雀炘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瞬间白了。
田馥香猛地站起身，眼镜都滑了半截，脸色骤变。
商时被两边尖锐的惊呼震得耳膜发疼，默默把耳机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