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校

回归现实。

方有页脸上堆起过分讨好的笑,腰微微弯下去几分。

“沈总,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哈哈,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来,喝茶,上好的白毫银针,刚泡的。”

“茶就不必了。”沈妄庭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轻,“是我家小朋友,比较积极。”

方有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赶忙把重心放到苏怯安身上。

“苏同学啊,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身体怎么样,不行的话还是多休息吧。”

“不劳您费心。”

沈妄庭淡淡回应,话音忽然一转,抬眼随意扫了一眼蔡伟杰,指尖轻点:

“这位是?”

被那道冷光扫到,蔡伟杰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方有页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

蔡伟杰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出虚伪又谄媚的笑,连忙凑上前。

“是是是,我是,我是苏同学的班主任蔡伟杰。苏同学啊,老师可担心你了,这阵子没见着,下次可不许这样一声不吭不见了啊。”

他嘴上说得热络,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怯安,心里翻江倒海。

眼前的少年……真的是那个以前头发遮脸,整天缩在角落里沉默寡言,浑身透着穷酸气的那个学生?

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眉眼清晰,皮肤白得发亮,气质安静又干净,好看得让人晃眼。

变化大到他第一眼根本不敢认。

一个念头恶毒地冒出来,不过是个孤儿,突然摇身一变成这样,还被沈妄庭带在身边护着……

除了靠那张脸傍上大款,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嫌恶与嫉妒在心底疯狂翻涌,他越看越觉得苏怯安是个攀附权贵的货色。

脸上半点不敢露,依旧毕恭毕敬,甚至笑得可以称得上温顺。

沈妄庭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苏怯安身上,声音放得极柔:

“这个点,快上课了吧。安安,先跟他去教室,放学我来接你,好不好?”

苏怯安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看见少年乖乖应下,沈妄庭才重新抬眼,冷冷看向蔡伟杰,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淡淡示意。

蔡伟杰连忙弯腰应声,大气不敢喘。

苏怯安战战兢兢地跟在蔡伟杰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一出校长办公室,蔡伟杰脸上那层虚伪的客气瞬间剥落。

阴沉着脸走在前面,脊背挺得像块冷硬的钢板,一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到了教室门口,他却又飞快地换上一副为人师表的温和面孔。

抬手按住苏怯安的肩膀,把他牢牢按在门外。

“先等一下,老师进去跟大家说一声。”

教室里像个沸腾的蜂窝,学生们穿着统一的黑金色欧系校服。

唯一能区分身份的,是胸前那块巴掌大的姓名牌蓝色是平民,金色是贵族。

斯达丁学院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把阶层刻进校服里。

“同学们安静一下,前几周一直没来的苏怯安同学,是因为生病请假了,现在康复归校,大家欢迎一下。”

正值课间,吵闹的教室因为蔡伟杰这句话,安静了一瞬。

反应最激烈的是坐在前排的崔磊,他脸色唰的白了。

“该死……是苏怯安?他怎么还有脸回来?”

他原本以为,那个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可现在看来,老鼠终究是老鼠,估计是放不下那笔奖学金,才厚着脸皮爬了回来。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心脏。

不行,绝不能让苏怯安安稳待下去。

奖学金必须是他的。

他是从山坳里拼出来的大学生,全靠这个争口气。

自从苏怯安抢了他常年第一的名次,他回老家就被那些势利眼的亲戚嘲讽到抬不起头,连饭桌上都要被戳脊梁骨。

他恨死了苏怯安。

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把人赶出去,班里有的是人不会让他好过。

果然,立刻就有人开始起哄。

“同学?什么同学?我们班少过人吗?我怎么没印象。”

一句话落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气氛瞬间被挑得躁动起来。

“蔡老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吧?”

“请假?我们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怕不是被开除了吧?”

班里大部分人都在跟着起哄,也有小部分人趴在桌上补觉。

前排,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生。

班长季清和,猛地把一摞厚厚的习题册往桌上一砸,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安静点行不行,听老师把话讲完。”

她的母亲是市教育局的文职官员,多少有点身份,才让这帮纨绔子弟有所顾忌。

她清楚少的人是谁,也知道这群人一直明里暗里把苏怯安当乐子欺负。

她做不到完全袖手旁观,可也不敢真的硬碰硬。

做得太过,只会给母亲添麻烦,她最多只能暗地里帮一把。

苏怯安消失的这些天,她以为他受不住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回来了也好,那样的成绩本就应该好好在学校继续读下去。

她的话确实起了一点作用,可真的也就一点。

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噢——班长发威喽,我好怕怕呀。切,说实话还不让说了?”

“就是啊,哪里少人了?三十一个不都在吗?季少,你说是吧?”

接话的是肖扬,胸前一块蓝色姓名牌,此刻正狗腿地给旁边一个金色姓名牌的男生捏着肩,手法娴熟得像个老伙计。

那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季天昂,背靠季氏,斯达丁学院里无人敢惹的太子爷。

季天昂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桃花眼扫向门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

“人呢?来了怎么不请进来。”

他一开口,周围立刻一片附和。

“就是啊,请进来啊。”

“不进来,是要我们亲自去八抬大轿请吗?好大的架子。”

一句句不怀好意的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苏怯安的耳朵里。

他不安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强迫自己镇定。

既然决定要走出来,他就要试着克服曾经的恐惧。

他从来不是怕改变,他怕的是拼尽全力去改变,但不变的事实。

况且这间教室里有太多不堪的回忆。

——

个人私设:学校上课期间没收手机,下课期间归还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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