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拥

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 方子柔要留在海岛继续拍戏,于是姜艺露先回来了。

姜艺露再次打开了方子柔的电脑。

上一次她在这里发现了姜艺诚的罪证,发现了那张自己的照片。

这次她带了硬盘。

拷贝过程里,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数据拷贝完毕, 姜艺露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那张属于方子柔的椅子里, 转了个圈, 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科动物。

椅子上有淡淡的花香, 是方子柔信息素的味道, 也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的尾调。

姜艺露把脸埋进椅背, 用力呼吸了一下。

像上瘾。

像自虐。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她舍不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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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姜艺露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林晓晓。

就是当年抢走方子柔名额的女孩。

她紧张的等待着, 看见姜艺露推门进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姜……姜小姐?”

姜艺露坐下, 摘掉墨镜:“我有事想问你。”

林晓晓看着姜艺露, 眼神躲闪:“我……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八年前那件事, 我对不起方小姐。”

姜艺露挑了挑眉。

林晓晓的肩膀缩了一下, 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妈妈当时是姜氏集团的人事副总监。”林晓晓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在说一个耻辱的秘密:“她跟我说,那个推荐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是方子柔抢了我的, 我一直相信那是我的,直到三年前我妈妈去世,我在她遗物里看到转账记录,才知道……”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那笔钱,”姜艺露问:“最后去哪了?”

这也是方子柔邮箱里关于姜艺诚的证据链中缺失的一环。

林晓晓将转账记录递给姜艺露:“转进了一个海外账户,名字是……”

她报了一个英文缩写。

YC。

艺诚。

姜艺露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姜艺露闭上眼睛。

她想起姜艺诚在金湾大酒店门口,西装笔挺的把那份董事会决议递给她时的表情,滴水不漏的笑,还有游刃有余的……怜悯。

原来从八年前开始,她这个好哥哥就在用姜氏集团的钱,为自己铺路。

甚至……做这些牺牲别人的事情。

而方子柔呢?

方子柔失去了什么?

一个全额奖学金的推荐名额,一所顶尖艺术附中,一条本该铺满鲜花和掌声的舞蹈之路。

她练了十年的舞,最后因为这笔钱,失去一切。

“你为什么……”姜艺露睁开眼,看着林晓晓:“不把这些告诉方子柔?”

“我说了。”林晓晓苦笑:“三年前我找到她,想道歉,想作证,她只回答了我一句话。”

“什么?”

“她说:不必了,我已经在做了。”

姜艺露心中一沉。

三年前。

方子柔果然早就知道全部。

她早就知道姜艺诚是幕后推手,早就知道那笔钱的去向,早就布好了那张网。

她接近自己,签约结婚,拿下CEO位置,每一步都是精密计算的复仇。

可如果只是为了复仇……

为什么要在董事会前帮金湾谈下银行延期?

为什么要在综艺上跳下水救她?

为什么……存着自己的照片?

方子柔,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多谢你的资料。”姜艺露说:“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林晓晓在身后喊:“姜小姐!方小姐她……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

门在姜艺露身后关上。

她没有听见那句话。

/

姜艺露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没开,但厨房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抽油烟机在低声运转,锅里咕嘟咕嘟响着,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骨汤的鲜甜。

方子柔在煮面。

锅里煮的是鸡蛋面,汤里有几片火腿和青菜。

她换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没有化妆,侧脸在暖光里显得过分柔软,甚至有点乖。

姜艺露看着方子柔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上前。

方子柔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

姜艺露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姜艺露头发被风吹的很凌乱,眼下一片青黑,像只刚打完架,浑身是伤却倔强不肯叫疼的猫猫。

“你回来了。”

方子柔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她还是她的妻子。

姜艺露没应声。

她走过去,拉开餐桌椅子坐下,距离方子柔三步远。

花香和木质香气在空气里无声的碰撞了一下。

姜艺露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有些凉。

“调查完了?”

方子柔背对着她,往锅里下面,声音轻的像在聊天气。

姜艺露一僵。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住,指节泛白。

“你知道我出去做什么?”

“知道。”方子柔用筷子搅了搅面:“你查到了林晓晓,查到了名为YC的海外账户。”

她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姜艺露问:“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方子柔关掉火,把面盛进白瓷碗里,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那些本来就是我要让你知道的。”

她端着碗转过身,把面放在姜艺露面前。

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吃吧。”她说:“你胃不好,不可以挨饿的。”

姜艺露盯着那碗面,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缕面,吹了吹,热气散了一些,她送进口中。

很软。

很烫。

烫的她有点想哭。

“姐姐。”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你恨我吗?”

方子柔顿了顿。

“恨你什么?”

“恨我姓姜。”姜艺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恨我哥,恨姜家,恨我身上流着的血,你恨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方子柔看着姜艺露。

那眼神很深邃,又似乎有些无奈,姜艺露读不懂。

“如果我说恨呢?”方子柔问。

姜艺露的筷子掉在桌上。

木筷撞击桌面,弹了一下,滚到边缘。

她没有去捡。

“那我会把姜艺诚送进监狱。”她站起来,走到方子柔面前,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我会把姜家欠你的,一笔一笔讨回来。然后……”

她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然后什么?

然后她们就能两清了吗?

然后方子柔就能原谅她了吗?

然后她们就能回到那个草莓味的吻,那个滚烫的临时标记,那些深夜的牛奶和便签了吗?

姜艺露说不下去。

她伸出手,抓住方子柔的腕骨,按在自己胸口。

“然后你拿刀捅我,”她任性的说:“我绝不躲。”

方子柔失笑。

她爱她都来不及,她捅她干嘛?

但是坦白说,姜艺露的话让她……很感动。

看着这个眼睛通红,浑身是刺,却把心剖开捧到她面前的alpha,方子柔勾了勾唇。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

“说什么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姜艺露眉心,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猫。

“我不恨你。”

“从来都不恨你。”

姜艺露呼吸一滞。

她抓着方子柔手腕的手指瞬间收紧,花香也在这一刻无声地涌过来,那般迷人,那般浓郁,像一张柔软的网,把她的冷冽木质香温柔的裹住。

方子柔在安抚她。

“那因为谁?”姜艺露追问,声音发颤:“因为我哥?因为姜家?因为……”

“因为十五岁的方子柔。”

方子柔打断她。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她练了十年的舞,每天四点起床压腿,她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跳出那间教室,就能得到未来,就能让母亲不再那么辛苦。”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然后你哥哥告诉她,努力没用。钱和权力才有用。”

姜艺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姐姐……”

“面凉了。”方子柔抽回手,转身去收拾碗筷:“吃完去睡。”

姜艺露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肩窝里。

米色针织衫的布料很软,带着体温,还有一丝方才煮面沾染的的香气。

方子柔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不放。”姜艺露软着声音说,像只任性的猫猫:“你推我,我也不放。”

她抱的更紧,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冷冽的木质香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哀求的柔软。

“姐姐,我替你讨回来。”

“姜艺诚欠你的,姜家欠你的,我全都替你讨回来。”

“所以……”

“你别不要我。”

方子柔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感觉到腰间那双手的力度,感觉到身后那个alpha在发抖。

泪水滴落在针织衫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最终落在姜艺露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触到姜艺露手背的皮肤,温度很高,她你感到姜艺露在微微颤抖,她的猫猫委屈坏了。

于是,她将手掌覆上去,很轻,但很清晰。

像一种温柔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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