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次

付苏与裴温瑾的关系还是遭到不少网友质疑。

不过她们说的, 很隐晦。

“老大,你竟然这么会金屋藏娇,是不是怕我们花痴付律, 结婚后才告诉我们!”

“我真的好想知道恋爱日常,小裴总跟我们讲讲呗, 肯定甜度超标(托腮)”

“你好能忍哦, 是不是怕我们仇富, 所以送给付律的礼物从来都不往微博上发, 让我猜猜,你肯定把拍下的那枚格拉夫鸽血红宝石钻戒送给付律了!”

裴温瑾:……

撇撇嘴, 那倒没有, 苏苏喜欢低调的颜色。

她撸一把怀里的长毛三花, 小猫喵喵叫着蹭她手心, 又伸出粉粉的舌头舔她下巴,裴温瑾咯咯笑几声,随意把手机一扔,盘腿坐在地上专心致志撸猫。

她能看出网友们对她的婚姻持怀疑态度。

就像在那天的party, 估计很多人都觉得她不会喜欢付苏这样冷淡的人,只是没问,只是没在意, 或者,裴大总裁的事情,哪里是她们能在意、能决定的。

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这件事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只是她和付苏之间的事。

“温瑾, 你该不会是又来我这里偷懒吧?”

顾念冉戴着橡胶手套, 捧着一个刷干净的猫砂盆走过来, 半挽发, 很温柔,轻轻笑:“昨天不是请假了?今天应该很忙才对,叶特助不会揪着你坐办公室吗?”

提起工作的事,裴温瑾嘴角一压,嘎巴一下就蔫了。

“嗐,别提了。”

她揉着猫脖子下面绒绒的毛发,撇嘴:“叶宝昨天给我发好几个文件,我都说我要请假了,她还给我发一堆,没看完,今天的工作量超多!”

“继续ddl吧,我现在累了。”

顾念冉摘了手套,裴温瑾自觉往旁边挪,顾念冉柔柔拢一下半身白裙,坐到她旁边,小腿斜着,叠放在一起,伸手在三花猫脑袋上抚一下,“那就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工作。”

两人身边围了一圈猫猫,不远处还有一只羊驼,在对着一只柯基吐口水,柯基竖起来的耳朵甩啊甩,哒哒哒迈着步子就去踩羊驼的脚。

顾念冉抱起爬到她腿上的一只白狐狸,小狐狸狭长的眉眼看起来轻妩又风情,顾念冉在它肚子上抓一抓,它吱吱笑,裴温瑾觉得这只狐狸特别勾人。

捏捏爪子,她问:“这只狐狸是法务那边谁的来着,真漂亮,我也想养一只。”

话音未落,她又一转折,皱起鼻子,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养了,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顾得来它们。”

裴温瑾声音连着脑袋,一齐低下去,扯扯嘴角。

几年前,一时起兴,养过一只猫,英短蓝猫,脸很圆,眼睛是金色的,清秀可爱。

名字叫尔尔。

它和自己一样吵,一样爱吃,裴温瑾对养它的兴趣日渐增长,觉得尔尔可以陪她十几年,她也不会腻。

她以为只要按时喂食添水,给猫咪置办一个家,然后陪它玩就可以了。

养了三个月,裴温瑾对它喜爱极了,尔尔不挑食,除了猫粮猫罐头,它总会在裴温瑾吃零食的时候凑过来,想要咬她手里的芒果干,裴温瑾一边笑着说它贪吃,一边推开它的圆脑袋,拆一支猫条喂给它。

只是,在家里和猫咪玩了三个月,裴温瑾终究还是待不住了,约朋友去英国Bath玩两周。

家里没人,姐姐们工作出差,母亲们去海岛度假,保洁定期上门打扫卫生,那时刚入春,绿意盎然,蝴蝶蹁跹。

尔尔不喜欢生人,也不喜欢外出,她只好给尔尔备好食物和水,猫砂也好几盆,放好监控,临走前,她还在尔尔脑袋上揉两把,笑着说等她回来。

却在第五天时,接到姐姐电话,说尔尔吃了她房间里的巧克力,发现时已经去猫星了。

其实那天中午,裴温瑾要惯例看一下监控,每次她从监控里喊“尔尔,尔尔”

尔尔就会立马探出猫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好奇地望着你,然后一声悠长的喵~

可那天中午她没看监控,她偷懒了。

如果她当时就发现尔尔有问题,甚至于发现这个苗头,她能及时制止,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裴温瑾笑得有点惆怅,摸着手底下的猫尾巴,“我太爱玩了,不着家,真不适合养小动物。”

所以,她在公司挑了采光最好的一层,建了宠物园,照顾独居员工的宠物。

早上上班带着一起来,晚上下班带着一起回去,还能顺便溜溜狗。

顾念冉是小动物们的管理者。

裴温瑾无需承担照顾它们的责任,还可以经常和它们一起玩,她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谁能让她这阵风停下来呢。

顾念冉看到她眼底凋零的光,扬起手,温和地在她头顶上摸了摸,像个大姐姐一样,“那你多来这里。”

她把小狐狸放到裴温瑾怀里,裴温瑾愣住,眨眨眼,突然晃着上半身,身体歪到一边,单手撑地,眼角一弯。

“冉冉,我都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摸我的脑袋了。”

“而且,这样显得我好像个小孩子。”

裴温瑾轻轻撅起嘴巴,眼珠往头顶瞧,看自己额前的刘海,嗓音清甜,语气很自然。

她吹一口气,刘海飘起来。

顾念冉望着两人之间不近不远的距离,眼底暗了暗,细声细语道:“好。”

裴温瑾又待了一会儿,不想回去工作,便提前去餐厅了。

待她走后,顾念冉抚摸怀里的小白狐狸,它伸出舌头舔她的脸蛋,顾念冉低声笑,抱着它点开微博,点进收藏的一个帖子。

在“小裴总和付律该不会是假的吧。”这句话下面回复:

“别瞎猜。”

只是刚下楼没一会儿的小裴总,给她打来电话。

“冉冉,下来一起吃午饭啊,我给张姨打电话,做了糖醋排骨,粉蒸肉,水煮肉片,我自己吃不完,我还喊了叶宝,毕竟这个时间,最闲的就是咱们三个了。”

裴温瑾在电话里嘿嘿嘿笑。

顾念冉忖了忖,低头,蜷起手指,用指甲磨磨手心,然后应下:“好。”

餐厅在集团中心,独立出来一栋四层高的小楼,分别与周围五栋大楼连通,在空中架起连廊。

裴温瑾在办公室待久了浑身不得劲,需要出来透透气,顾念冉到地面时,她和叶蓁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彼时,叶蓁正在她耳边念:“吃完饭回去立马午睡,能睡半个小时,如果你要玩,那就立马开始工作,不要拖到今天晚上加班,我不想加班。”

裴温瑾捂着耳朵,面露痛苦,疯狂摇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说就算了,吃饭的时候可别念叨,食不言寝不语知道么。”

她看见顾念冉,瞳仁瞬间一亮,扬起大大的笑,仿佛看到救世主:“冉冉!”

三人一块向餐厅走去。

园区很大,铺了马路,隔一段路,就能见到一个保安,纷纷跟小裴总打招呼。

裴温瑾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扬起一张素净的脸蛋,随口应一声,又立马低头,给付苏发消息。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停戳手机。

原本是想喊苏苏一起来的,但她说中午有个会议,来不了,裴温瑾只好作罢,这之后发什么消息,都没人回了,好像付苏给她回个消息,都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

要穿过几条马路,才能到餐厅。

叶蓁拉裴温瑾一把,裴温瑾从手机中抬起头,懵懵望着叶蓁。

“过马路,不要看手机。”

虽说不如大马路上车多,但也经常有车辆经过。

“噢。”

裴温瑾点点头,乖乖放下手机,只是余光瞥见屏幕一闪,她立马又拿起来,却不是付苏的消息,她又蔫巴巴放回口袋里。

赌气似的想,以后要把除微信以外的消息通知都关掉!

叶蓁淡淡看裴温瑾一眼,主动走到她左手边,去拉她的手。

裴温瑾被牵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唰一下收回手,开始嘟嘟囔囔:“叶宝,以后过马路不要牵我了,我结婚了,要跟所有女人保持距离,不能随随便便有肢体接触。”

叶蓁淡淡点头,然后又走到顾念冉左手边,朝她伸出手掌。

“我牵着你。”

顾念冉懵了,眼珠一扫她手心,能看出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掌纹很重,有大小不一的茧子。

和她一样。

“不用了,叶特助,我可以自己过马路。”她笑笑,拒绝道。

叶蓁眉心一拧,像是很难受,收回手,摸摸自己掌心,没说什么,率先走在前面,看绿灯还剩几秒,加快脚步,嗓音寡淡:“马上就要红灯了。”

裴温瑾小跑着超过叶蓁,花苞裙随着身体一荡一荡,像只灯笼。

她之后和顾念冉解释:“叶宝就是习惯照顾人,她和你一样,有个妹妹嘛,过马路都要牵着手,她才安心。”

三人坐电梯到顶层,四层是可以单独点小炒菜的,比起一楼的自助,裴温瑾更喜欢找张姨给她现炒。

“叶宝,明天是七夕,记得发通知给姑娘们放假哦,嘿嘿。”

她嘴里咬着一块小排,唇边一圈深色酱汁,眯着眼睛笑,“我也可以放假啦!”

叶蓁:“明天前的工作做不完,你就没假。”

“真是讨厌。”裴温瑾用鼻孔出气,“我肯定能做完!”

顾念冉坐在裴温瑾身边,捏捏筷子,有些不自在,她插不进话,只好夹一块小小的排骨,放进自己碗中,低头,咬一口。

她其实和叶蓁没多熟。

因为叶特助很忙,比裴温瑾要忙,也不会来她工作的地方,除非裴温瑾赖在宠物园不走,叶蓁才会把人提回去。

她每天都在期待。

期待裴温瑾能来找她玩,和她一起撸猫,希望叶特助能晚一点来抓人。

希望,裴温瑾能注意到她。

可是,她结婚了。

但,似乎有隐情。

“冉冉,你多吃,你都这么瘦了,怎么才吃一块排骨,你夹大的啊。”

裴温瑾伸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要往她碗里放,叶蓁说:“用公筷。”

“噢,我忘了。”

她吐出一截粉粉的舌头,笑得俏皮。

排骨被截胡,进了裴温瑾自己碗中,裴温瑾用公筷给顾念冉夹了两块,又给叶蓁夹两块,毫不偏袒。

裴温瑾专心致志啃排骨。

叶蓁咬一口青菜,在公司大群里编辑明天女士放假通知,要求今天的工作分毫不差地完成。

顾念冉将那两个排骨啃得很干净,不动声色瞧那张粉软的嘴巴里吐出焦黄的骨头。

叶蓁突然抬眸,看顾念冉一眼。

裴温瑾今天下班好晚,恰巧,付苏也是。

裴温瑾不想开车,让路叔送,并且顺路去接付苏,她也不想让付苏开车。

天空澄净,月明星密,天气有些凉,但还没到能关空调的时候。

付苏上车时,和副驾驶的叶蓁打招呼,挨着裴温瑾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来接你吗?”

裴温瑾倾身靠过去,摸到她袖口,指尖探进去,摩挲她细细的手腕。

付苏抿下唇,偏头看她,雪白一张脸,没说话,嘴唇仍是红肿的。

圆圆的杏眼刻意眯起,眼尾压出钩子,夜色中,猩红的汽车尾灯闪过,她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小酒窝都好似盛了令人微醺的红酒,浓浓的,摇曳不止。

不知裴温瑾摁了哪里,隔断板逐渐升起,悄无声息,偷偷摸摸。

裴温瑾就在前后排最后一条缝闭合时,翻身抬腿坐到她大腿上,弯腰附到她耳畔,捏上她下巴。

活泼的橙花香扑面而来,霸道地包裹住她。

“因为,想要干坏事啊~”

她拖出缠绵暧昧的上扬调子,像是钩子,裴温瑾一秒钟都忍耐不了,低头擒住付苏嘴唇,细细吮吸轻咬。

座椅被放倒,裴温瑾压在她身上,吻着她,付苏一睁眼,能看到天窗外闪烁的星星。

裴温瑾有一具有力量的身体,可摸上去,是软软的,腰是软的,手臂是软的,脸颊是软的。

像一块香甜的小蛋糕。

付苏捧着她脸,脊背发麻,忍不住启唇,想要回应她。

突然。

瞳孔一缩,立马去抓裴温瑾的手腕,付苏别开脸,微微喘着气,眼眶殷红,睨她一眼。

气息不稳道:“你做什么?”

一只手扯她扎在西裤里的衣摆。

“还有人……”

裴温瑾瞳仁水漉漉的,红着脸看她,漂亮的嘴巴说:

“刺//.激吗。”

付苏用难以启齿地目光凝视她。

裴温瑾突然挣开她的手,随后单手扣住她两只腕子,压在头顶。

“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理我。”

裴温瑾软软抱怨,她伏在付苏上方,去解她衬衣的扣子。

付苏喉咙一痒,说不出话来,瞥眼看窗外,看到漆黑一片中,自己的倒影,红了耳朵。

“外面看不到里面的~”

裴温瑾气息轻轻的,轻俏灵动得很,仿佛拎着裙子跳舞。

她追问着,要一个答案。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生气了,所以这是惩罚。”

纤柔指尖在她胸衣边缘游弋,付苏现在是什么样子?

嘴肿了,衣服敞开,头发凌乱抵在腮边,却脱不出手整理,一副被人欺负狠的样子。

裴温瑾尾巴翘起来了,指尖一勾。

付苏终于着急了,身体往上缩,想要躲。

“今天很忙。”

“忙到都没有时间回我的一条消息?”

裴温瑾眯起眼,眼中布满探究威胁的光线,骄矜地抬起下巴,挺蛮不讲理。

付苏合上眼,下巴铺一层小栗子,平静地说:“没有。”

忙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为了明天能陪你。

怕和你聊天,会忍不住一直聊下去,索性一条也不看。

“付苏!”

裴温瑾觉得她被挑衅了。

张嘴就咬她,付苏呼吸沉闷。

“你就是故意的,你再逗我,我还咬你!”

付苏掖着嘴角低笑,说她:“小狗。”

然而猝不及防被捏一把,付苏愣住,血气瞬间涌上脸,比含羞草变脸的速度还快,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又无可奈何闭上,被凌辱似的抿紧唇。

她红成虾子,裴温瑾很是满意,抖抖眉毛,去拨弄她的眼睫毛,轻轻吹气。

“苏苏,睁开眼。”

“苏苏。”

付苏扭头,脸颊滚烫,眼皮颤抖,不理她。

裴温瑾心里又欢喜起来,开始不停叭叭。

“你怎么总是穿黑色呢?”

“没有其他颜色的吗?”

掌心不停抚摸,裴温瑾着迷一样盯着。

舔舔唇,忽然说:“我可以埋一下吧。”

付苏身体几乎是贴着这句话尾音震颤的。

她拧起眉头,嗓子干哑,说:“裴温瑾。”

喉咙在被火烧,干得像开裂的树木,却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乞求。

一丝,裴温瑾也读不懂的复杂。

抗拒,又应允。

伸出触角,又怕被灼烧。

付苏已经一下午没喝水了。

她觉得付苏漂亮极了。

“我好想欺负你。”

裴温瑾注视她,喃喃道,“让我欺负一下,可以吗?”

她自问自答。

“可以。”

“啪嗒”一声。

付苏觉得解开的是她的防线。

心脏在耳边狂跳。

在车上,前排还有人,尽管开启挡板和静音,她们却这般姿态。

真刺//.激。

裴温瑾好着急。

来不及关天窗,她俯下身,用脸挡住,星星便看不见了吧。

看不见这么美丽的人。

苏苏是属于她的,没有任何人能看吧。

“真的好香。”

双手不知何时被松开,付苏捂住嘴,合上眼,觉得心脏在被挤压。

这场闹剧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付苏不知道,只是下车没敢停留,进门后没敢看裴烟回的眼睛,故作镇静地往楼上走。

关上盥洗室的门,她对着镜子,解开自己的衣服,胸口一大片牙印和吻痕。

触目惊心。

真是牙尖嘴利的小狗崽子。

付苏揉揉耳垂,托着慢吞吞的脚步换衣服。

穿着白色软棉麻居家服下楼,袖口松垮垮挽起,露出她清矍的手腕,裴温瑾坐在餐桌前,听见脚步声,扬起头来看她,脸颊一鼓一鼓的,眼眸亮晶晶,像只小松鼠。

“苏苏,来吃夜宵!你晚上肯定没吃饭吧?”

“都没有时间理我呢~”

付苏听见她略带嗔怪的语调,浅浅一挑唇,走过去。

“小瑾,声音小一点,十安睡了。”

裴烟回点她,从裴煦手里接过菌汤面,放到裴温瑾旁边,看向付苏,“这些够吗?”

“今天太晚了,吃得清淡些。”

付苏点头,“谢谢母亲。”

又从裴煦手里接过筷子,“谢谢煦姨。”

裴煦温柔一笑。

“谢什么。”裴烟回凌厉的眉眼一动,“自己刷碗。”

“小瑾,吃完把锅也刷了,就这么几个碗,用洗碗机废水。”说完就牵着裴煦回房间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裴温瑾皱着鼻子嘟囔一句,“我刷。”

付苏无声又笑。

她确实没吃晚饭,何止是晚饭,午饭她也没来得及吃,跨国诉讼案情况有些复杂,半个下午都在复盘方案,同时又有好几个案子需要推进,再加上把明天的工作量提到今天。

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拆成两天用。

挽下发,软弹的面条送入口中,付苏眼前不禁一亮,旋即变得柔软。

汤底鲜到掉眉毛,菌菇种类丰富,缀着葱花,很是鲜美。

加班回家,换上舒服的衣服,吃碗热面,明明是很平常的生活,却令付苏心脏一涨一缩。

她吃得比往常急,姿态不再那么矜持,咀嚼的动作也变得随意,腰板放松下来。

汤底喝光,胃里热乎乎的,好暖。

付苏惬意地眯起双眼,单手撑住腮边,静静望着裴温瑾,对方像是没吃够,又捧着碗去看锅里,付苏的视线追随她,裴温瑾回眸看她,问:“你吃饱了吗?还有一些汤?你喝吗?”

付苏懒懒笑着,摇摇头,“饱了。”

裴温瑾目不转睛盯着她瞧,然后端起锅,将剩下的汤倒自己碗里,又从冰箱里翻出面包,叼在齿间,重新坐到付苏身边。

“你笑什么?”

她好玩地看付苏,用指尖戳她翘起来的唇角,也心情愉悦地笑起来。

付苏没说话,只是用鸦黑的双眸,平静注视她。

裴温瑾被她瞧着,看她柔软的眉眼,竟发觉她目光很是深情。

低下头,捧着碗喝汤。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说:“不要看我了。”

付苏薄薄的嘴唇一抿,又一笑,听话地转开。

“你还真不看我了呀。”裴温瑾语气拎着眉毛扬起来。

“你说不让我看你的。”

付苏好脾气地笑,叹气道:“真难伺候。”

“我是你媳妇儿!”

“你要一直看着我!”

裴温瑾伸手捏她下巴,手动转头,凶巴巴道:“叫老婆!”

付苏掀起单薄眼皮,低声说:“瑾儿。”

这段婚姻超出她的预期,太多太多。

她不曾想过,会躺在对外雷厉风行的裴烟回腿上睡个安稳觉。

不曾想过裴温瑾会关注她直播间的公屏动态。

不曾想过自己会喜欢婚姻法律意义上的家人。

不曾想过她开始恐惧并期望有一个避风港。

不曾想过,她会更加喜欢裴温瑾。

越靠近她,越喜欢她。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未来有一天,她们注定会分开,她究竟能不能再次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裴温瑾没有追着付苏,要一个亲昵的“老婆”。

因为她又开始吻她。

餐厅昏黄的吊灯,她们仿佛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身体和灵魂飘飘然。

付苏并未拒绝,抬起下巴,揽住她腰身,轻轻摩挲她后腰那块皮肤。

裴温瑾轻喃一声,睫羽忽闪。

“怎么总是要亲?”

“有瘾吗?”

付苏睁开漆黑的眼睛,用足以穿透裴温瑾的目光看她,嘴唇亮莹莹。

“在车上。”

“在餐厅。”

“在随时有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

裴温瑾堵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伸出舌尖,卷走付苏口腔里的空气,又去嘬她软软的唇珠。

“就是有瘾啊。”

裴温瑾咽下口水,抓住她滚烫的耳垂,用迷离黏糊的嗓音说:“就是亲不够啊。”

“是你先勾//.引我的。”

“你不是,”她啄一口付苏的唇,“也没拒绝我么。”

“那就是,喜欢。”

“你也喜欢刺//.激。”

付苏没反驳,只是接住她落下来的吻。

裴温瑾用缠绵悱恻的声音喊她。

“老婆~”

付苏身体一震,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想要落泪。

她眨眨眼,睫毛湿了,又悄无声息干了。

她从小拥有的东西很少。

没有自己的房间,没关系。

没有独属于自己的衣服,没关系。

没有父母的夸奖和拥抱,也没关系。

姐姐被从她身边夺走后,她的未来也不是自己的了,被世界上那么多女孩子的未来拼凑出一个她。

那也没关系。

付苏只为自己争取过一件事和裴温瑾结婚。

隔了十年,她才有勇气。

可当裴温瑾用饱含亲昵的语气喊她老婆时,她觉得,自己也从未拥有过她。

因为是她每时每刻准备着把自己交付出去,身体,连着一颗心脏,血淋淋地摊开给裴温瑾拥有。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极其小心守护着自己的人。

她不相信任何人,不与任何人建立连接,所以她从不敢对裴温瑾表露爱意。

怕受伤,怕自己全心交付,却落得满盘皆输,狼狈至极。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不想最后离场时,她连台阶都下不去。

然而,有瘾的人,何止只有裴温瑾。

裴温瑾亲够了,瘫在付苏怀里,脸蛋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她摸着付苏下巴,用细细的声音说:“好累。”

付苏搂着她,一语道破小心机。

“你不想刷锅洗碗。”

裴温瑾咯咯咯笑,踢着小腿,“我哪有~”

付苏绕一绕她的卷发,扯到她头皮,痒痒的。

“我去刷。”

“刷完睡觉,很晚了。”

付苏累了,嘴巴也累了,一天反复红肿,她克制得也很辛苦。

拍拍裴温瑾后腰,裴温瑾慢悠悠从她腿上下去,付苏站起来时,腿有点软。

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们两个还醒着。

却始终无法清醒地看到对方,她们的眼睛,和嘴巴。

在沉睡。

裴温瑾更喜欢将七夕定义为“女孩们的节日”,而非情人节。

但她一边对此次商场七夕活动主策展员骂骂咧咧,一边又拉着付苏,站在商场主入口搭建的“鹊桥”底下拍照,笑得灿烂。

主策展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晓得该不该让后勤把鹊桥拆了。

因为小裴总骂得挺吓人,说要把他开了,说他脑子里天天就全是那些情情爱爱,明明七夕是姑娘们展示巧艺的节日。

但是吧。。。

明明提案早在一周前就交上去了,经过批准,才开始在各平台预热,怎么现在又要开了他QAQ。

裴温瑾吓唬完人,没空搭理卑微的小员工,拽着付苏去瞧“情侣默契问答挑战”,挤到最前排,那兴奋劲,简直比主持人还要昂扬。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激情洋溢地问男方:“第一次见面时,女朋友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站在台上的一对情侣,两人手里分别拿一个题板和白板笔,背对背作答。

同时亮出答案,台下众人努力眯起眼睛,裴温瑾也不停往上凑,主持人笑道:“看来大家都很好奇答案,会有投屏会有投屏,不要着急~”

“那我们现在就公布答案”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来,众人眼前一亮,看到两人手里答案时,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跟朋友打趣,这下遭殃了,玩脱了。

因为女孩写的是:白色。

然而男孩写的是:粉色。

台上的姑娘瞪对方一眼:“你还说对我一见钟情,结果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

被揪着耳朵就下台了,主持人嬉笑着出来打圆场,“看来是被女朋友的美貌迷住了,衣服只是陪衬啦!”

“好,接下来还有没有自愿上台玩游戏的……”

女主持人声音很嘹亮,突然啊一声,惊喜的表情像是发现宝藏。

“我看到谁了!”

“我们大老板和付律师!”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前排两人身上。

开始起哄,让她们参加游戏。

裴温瑾大大方方笑,抓起付苏的手。

“哎……”

她并未察觉到付苏的欲言又止,拉着人两三步跨上台阶,笑容洋溢,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她:“大老板说几句话活络活络气氛呗。”

“顺便参加个游戏,我们大家都要好奇死两位从相识到相恋结婚的故事了,是不是啊。”

“是!!!”

裴温瑾笑得很甜蜜,话筒举在唇边,反而扭头看向付苏,卷发随她动作飘逸,狡黠眨眨眼,双眼剔透,清下嗓子,语气清甜地问:“苏苏,要参加游戏么?”

“赢了的话,终极大奖是一只限量版北极狼公仔。”

她拽着付苏手臂撒娇晃身子,任性地说:“我想要。”

投屏将付苏冷淡雪白一张脸放大,凌厉的眉骨间攻击性更强,冰山似的压倒下来,众人忍不住抚摸手臂,禁不住怀疑冷风被调低了。

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

可当付苏眼皮一动,轻轻勾起一抹笑时,众人皆是一愣。

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尾,整座冰山便开始融化。

付苏喜欢裴温瑾对她任性。

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性//.感的嘴唇微微张开,嗓音低而御,柔软的脖子一压,偏向裴温瑾,“参加。”

裴温瑾脸唰一下红透了。

这把嗓子仿佛隔空吻上她耳朵,激起一片小栗子。

她低头,装作很忙碌,拨弄自己的刘海。

台下一群人开始尖叫,其中不乏付苏粉丝,嘴里胡言乱语喊着:“妈妈妈妈!”

……这什么鬼爱好,管人叫妈?

裴温瑾不高兴了,抱着付苏手臂,瞥眼看呆站在原地的主持人,那表情不大聪明的样子。

幽幽一句:“我媳妇儿。”

主持人一哆嗦,连忙收回犯花痴的眼神,哈哈笑几声,“看来大家都很兴奋,但是要保持安静,那么我们的游戏现在开始!”

只是抱着玩乐心态上台的小总裁,等拿到题板黑笔,主持人将问题对准付苏时,笑容一滞,才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她张张嘴,却不能问出口,只能用水润的眼睛,求助似的望向付苏。

怎么办。

付苏却浅笑,偏头用气音说:“会赢的。”

裴温瑾心跳倏然漏一拍,砰咚一声,怔怔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她,身体里有叮叮咚咚的泉水奔腾。

她不记得任何,她健忘的脑子只会记住一些奇奇怪怪的点,所以常规问题,她在题板上写不出任何答案,亮出一片空白。

但观众们太了解她,无需多言,便开始四面八方收集线索。

竟然有第一次见面时,她涂的口红是哪一色系。

裴温瑾自个都不晓得,在酒吧那样瑰丽的灯光下,能看清脸都有鬼吧,还说口红色系,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但付苏知道,利落下笔,展示答案。

一致。

裴温瑾震惊睁大眼睛。

看她游刃有余,拎着慵懒的眸子,淡淡掖着嘴角,连眉毛都不曾思考,身影颀长,如松如柏,仿佛站在法庭上,大杀四方。

从此刻开始,周围人成了剪影,而她眼中只剩下付苏。

一致。

一致。

一致。

有一法槌咚咚敲,在盖棺定论,尘埃落定,不可置疑。

裴温瑾从她口中重新认识自己。

“哇,付律真厉害,每一道都答对了,那么最后一道题,就交给我们大老板吧~”

“如果能全部答对,就可以带走限量版小狼公仔哦~”

主持人清清嗓子,“裴总请听题。”

“付律为你做过的,最让你心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答案几乎是随着尾音落下,浮现在裴温瑾脑海中的。

她看向付苏,眨眨眼。

这道题上了难度,因为主观性太强了,更何况还要双方答案一致才算得分。

根本没可能赢。

付苏此时却冲她淡然一勾唇,率先提笔,在题板上写下答案。

裴温瑾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下雨也好,刮风也罢。

就算是下雪,她也丝毫不觉惊奇诡谲。

因为付苏就是那好天气。

她的笑容在说,会让你赢。

裴温瑾拿起白板笔,平时签字时飞扬潇洒的笔锋收敛,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孩,一笔一划,写得如此庄重。

放下笔,重重呼出一口气,旋即轻松地朝付苏笑。

赢或不赢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只是确定,自由肆意的风,竟也会驻停片刻,有过一次,或者两次。

两人同时翻转题板,展示答案。

裴温瑾写:“茅台冰激凌配鱼子酱。”

人群发出低低讶然声,遂开始小声议论。

“到底是怎么想到一块的,问的是事情,两人却都写物……”

“看来微博上说得都是假的……”

“明明两人感情好极了,付律才是令人眼前一亮吧,原来是闷声干大事型……”

裴温瑾扭头,定睛一看,瞳孔颤了颤,气息紊乱。

一致。

她身体里开始潮起汐落,泛起涟漪,有一只手摁她柔软的心脏,戳一下,死心塌地。

裴温瑾忍不住揪胸口的衣服,憋住气,觉得心脏像气球膨胀,要爆炸了。

凝望灯光下毛茸茸的付苏,咽下口水。

不只是想吻她。

太阳落山,商业广场中心的七夕灯光秀才刚刚开始,音乐轻柔浪漫,炫目灯光倏然明灭,像是电流不稳,有人从旁边喊:“不好意思,刚刚踢到电线,已经重新插好了。”

人头躜动,热闹非凡。

纪晏今天提前闭店,检查好水电,拿着钥匙刚走出门,发现一旁立一道颀长身影,一双傲慢的眼睛坠到她身上时,化为柔情。

“纪老板,今天这么早下班?”

崔砚走过去,帮她关上店门,低头看她,笑一声,“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你要约我吗?”

纪晏抬起一双充满故事感的双眼,眼稍一弯,语气清隽:“崔大少小姐很闲啊,每天都来等我下班。”

“我这里可不兴日日都是顶级鱼生。”

“今天不想吃鱼,想吃点别的。”

崔砚一双桃花眼笑得深情,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插进门锁,旋转两圈,又扬手,咖色风衣下,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腕,拉下一道哑黑铁门,利落上锁。

钥匙自然落到自己口袋里,她牵起纪晏的手,“走吧,去我那。”

“我给你做章鱼小丸子。”

“明目张胆带我回家,不怕被发现啊。”纪晏盈盈浅笑。

“不怕。”崔砚偏头注视她,无所谓撇嘴,“顶多被打一顿。”

“但如果被打一顿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我愿意。”

纪晏一怔,轻飘飘转开头,回避她深情的视线,“情人,谈什么光明正大。”

红通通尾灯疾速闪过,扬起一片汽车尾气。

叶蓁给淼淼扯一下口罩,遮好口鼻,夜色中,她素净淡雅的一张脸被绿灯映亮,长长的睫毛轻眨,光影浮动。

她牵着小小的淼淼过马路,左手边提着刚从超市买来的火锅食材。

“等过了七夕,你就可以去上小学了,离家很近,我每天会去接你放学。”

叶蓁嗓子轻轻的,一只小小的手塞在她掌心里。

“希望每天都是节日,这样你一天都会陪着我!”

淼淼语气雀跃,却轻得像奶猫。

叶蓁抿唇一笑,“我之后会留更多时间陪你。”

两人紧挨着,穿过漆黑的胡同,路灯忽明忽暗,发出电路不稳的滋滋声,飞蛾环绕,时不时撞击。

走进一栋老公寓,老旧的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惨白的感应灯瞬间亮起,交错的脚步声逐级而上,又变成一人的脚步,一楼的感应灯暗灭,又亮起,反复两次,终究暗下去,陷入沉寂。

“茉茉,姐姐一直陪着你,好吗?”

顾念冉系着围裙,坐在颓败的胡同里,低矮的塑料板凳上,神态温柔,扯一张抽纸,给吃得满嘴是油的妹妹擦嘴。

茉茉咽下嘴里的麻辣烫,即将上小学的小姑娘,脸上还有幼态的婴儿肥。

她拧下眉头,摇头,表情像个小大人:“你好累,我想有人可以照顾你。”

“我喜欢温瑾姐姐。”

“不可以再让她来家里吗?”

顾念冉一怔,看着她干净澄澈的眼睛,心脏抽搐得生疼,伸手摸摸她脸蛋,笑着摇头:“姐姐想靠自己给你更好的生活。”

“她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等我通过今年十月份的成人自考,我们过年去南方玩吧,我攒了一些钱,应该刚好够。”

“哎,老板,称下重,我这份要加面饼。”

顾念冉抓起小方桌上的套袖,站起来转身应道:“来啦。”

锅里的汤又沸腾起来,扑到脸上,白雾蒙了眼睛,初秋的夜晚仍是燥热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头发也油腻软塌,没了白日的精致。

有人穿风衣,有人抬手抹汗,问对方麻辣烫要吃什么口味。

偌大的房子寂静下来,裴温瑾窝在付苏房间,趴在她床上,踢着小腿。

“今晚不开心吗?”

付苏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薄薄的被子,偏头问她,下巴莹白,嘴唇红红的,“你吃得很少。”

“你在关注我吗?”

裴温瑾仰起脸,浓密卷发拥着她粉白细腻的脸蛋,像捧着一束芍药花。

她去勾付苏手指,下巴搁在手臂上,素面朝天,眼底纯净,清甜的嗓音问:“今天的游戏,你怎么都会答?”

她的声音也像是埋在被子里,和她一样软软。

付苏眼波一动,雪白的脸冷淡,平静地说:“我记忆力好。”

不远处的落地灯散发出昏黄缭绕的光晕,裴温瑾目不转睛望着她,懒懒压着的眉眼,眼下那颗小红痣,躲在她五官的阴影里,像是在害羞。

付苏耳朵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我去洗澡了。”

她掀开被子,拿了浴袍进浴室,门轻声关上。

裴温瑾仰躺在满是付苏身上淡淡乌木香的枕头里,眼睛一转,盯住自己脚尖,晃了晃。

看着不远处,投射在墙壁上的浴室光影,她突然开始脱衣服。

一件吊带裙,脱了便什么也不剩了。

扔在地上,她光着脚,去压浴室门把手。

水雾中,付苏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她闭着眼睛,将头发尽数抓到脑后,扬起清矍的下巴,眉骨十分漂亮。

裴温瑾溜进来,扑倒她身上。

“啊”

猝不及防,付苏吓一跳,喊出声,下意识抬手遮胸口,看清是谁,凛冽的眉头拧起来。

“裴温瑾。”

裴温瑾突然勾住她脖子,亲吻她。

淡淡果酒香在齿间流动。

“苏苏。”

裴温瑾嗓音染上水汽,她眼中也是一片水雾,用细细的,蛛网般的视线缠住你,想要捕食你。

她又喊:“苏苏。”

像是要哭。

付苏抚摸她湿润的脸蛋,叹一口气,情难自禁地闭上眼睛,抱住她,那姿态又像把整个人都给你。

裴温瑾知道她同意了。

用力啄吻一口,她光着身子去水池边洗手,摁一泵洗手液,搓出绵密的泡沫来。

她洗了足足有一分钟。

哒哒跑回付苏身边时,付苏站在淋浴头下,用一种近乎献祭的眼神注视她。

“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裴温瑾喃喃着,触碰她下巴,“好像我做了很坏的事。”

她用她们很不熟的,仿佛第一次见面的语气保证。

“我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裴温瑾又开始吻她,吻她软软的唇角。

付苏缓慢闭上眼,圈住她肩膀,从眼角滑下一滴水珠,不知晓是水流,还是眼泪。

她被揽进怀里,裴温瑾将她抱起来朝外走,付苏搂住她脖子,只来得及伸出湿漉漉的手,从置物架上抓下一条浴巾,波及浴袍,坠坠地落到地板上。

身体陷入床榻,潮湿的肌肤被冷空气一吹,付苏忍不住打抖。

“空调……”太低。

裴温瑾俯下身来,付苏又咽下后半句话,用浴巾挡住自己的身体,轻轻眯起眼,看伏在上方的人影。

她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在夜色中,像永恒不灭的星辰。

但付苏从来都不信永远,不信永恒。

她微微松开唇,悠悠叹气,在裴温瑾俯身亲她时,双手攀上她脖颈,交叉着圈住。

付苏是个很安静的人,这个时候也是,她喉咙死死压着轻哼,难受得蹙起眉头,她红着脸,汗涔涔地叹出一口气来。

又克制地抿住。

裴温瑾瞳仁晶亮,红扑扑的脸蛋象征着激动,又像是寻找宝藏。

她全身都在出汗,她有些青涩,不得章法,知道这里很脆弱,所以她很小心。

只是终归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付苏承受不住哼出一声,表情就有点不大对劲,拧紧的眉头不再是因为害羞和酸胀。

她脸色有点白。

裴温瑾心里一慌,抽出手,低头,看到无名指上淡淡的粉色,呼吸一滞,瞳孔骤然一缩。

身体晃了晃,血液瞬间凉透。

【作者有话说】

“我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小瑾啊小瑾,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很轻佻么。[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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