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苗疆少主14

面具人目眦欲裂,长剑直刺向白翎。

白翎唇边玉笛微微偏开,笛身精准抵住剑锋,只听“铮”的一声脆响,他借力向后飘出数步,稳稳落地。

面具人正欲提剑再度欺身而上,彦渊,手腕翻转,长剑精准挑开对方剑刃,两股力道相撞,震得面具人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洛瑶瞅准时机,快步冲到那些瘫在地上的黑衣人身边。

他们还陷在蛊毒的折磨里,浑身发软、意识混沌,只能发出细碎的哀嚎。

洛瑶手脚麻利地拾起地上绳索,三两下便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面具人瞥了眼被缚的手下,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白翎与彦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捆牢,白翎这才缓缓移开唇边的玉笛,乐声戛然而止。

白翎手持玉笛,轻抬起面具人的下巴,力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唇边却漾开一抹轻笑:“慕容延?”

他盯着对方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语气笃定。

面具人浑身一僵,却见白翎指尖微微用力,竟缓缓抬手,将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俊朗却透着狠戾的脸——正是慕容延。

“这人是谁?!”大长老双目圆睁,怒声喝问。

洛瑶上前,怔怔地望着那张脸,嘴唇微微翕动,带着几分茫然的呢喃:“慕容?……慕容!”

这时,大长老身后的涂木忽然踮起脚尖,眸光闪烁着看了几眼,迟疑着开口:“我……我好似见过他。”

他顿了顿,声音又高了几分:“他和涂雨哥哥认识!”

“涂雨?”

大长老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慕容延,冷声逼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慕容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偏过头去,根本不打算应答。

慕容延轻笑出声,双手被彦渊反剪在身后,膝盖被死死压着跪在地上,却依旧桀骜猖狂,“你们以为拿下我,就万事大吉了?”

涂瑶浑身一颤,脸色霎时褪去血色。

大长老亦是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咬牙低骂:“糟了!还有外应!”

白翎握着玉笛的手指微收紧,果然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一行人逆光而来,为首的正是涂雨。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

“放开他!”涂雨的目光直直望向慕容延。

涂瑶看着逆光而立的身影,神色瞬间恍惚,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置信地开口:“小雨……是你?”

涂雨踏入殿中,目光沉沉垂着,根本不敢与涂瑶对视。

他几步走到慕容延身边,俯身将人扶起,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涂瑶。

“小雨……”涂瑶的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痛楚,“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雨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阿娘,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一马?”

“放过他?”涂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悲凉,“我一手养大的人,转头就帮着外人背叛我!你要帮着他对付我们吗?”

她指着慕容延,字字泣血:“他觊觎我们苗疆圣物!”

“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圣物圣物!”涂雨突然崩溃地吼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那不过是个死物!慕容哥哥要它,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能让外面那些……那些受苦的人活下去!”

“阿娘!”涂雨哽咽着,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你们就不能理解我一次吗?为什么非要闹到这般地步?一边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慕容延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随即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冷冰:“交出圣物,别逼我动手。”

涂瑶看着涂雨,眼底满是痛惜:“涂雨,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待你,从来都是与翎儿一样,甚至……有时还更偏疼你几分,何曾有过半分亏待,我一直将你视作亲子啊。”

“亲子?”

涂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挣脱慕容延的怀抱,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轻笑,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已淬满了嘲讽:“好一个待如亲子!”

“阿娘!我也想当你的亲生儿子呀!”

“苗疆少主,多么好,多么好啊!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有一个涂翎?!”

“他蛊术比我精湛,天资比我高,就连族人提起时,满口都是他的名字!”涂雨猛地抬手,指着白翎的方向,指尖因极致的恨意而发颤,“你总说待我如亲子,可旁人眼里,我不过是你捡回来的野孩子!永远低他一等,永远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怨毒:“还有啊,阿娘……我亲生父母的死,你敢说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要不是他们当年为了你!”

“为了给你采那株续命的崖边草,他们才不会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他们死了,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

“可笑的是,你还把我捡回寨子,让我看着你和涂翎风光无限。”

“这本就该是我爹娘拿命换来的!是你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欠我爹娘两条人命!”

“呵呵呵!”

白翎缓步上前,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目光凉薄地扫过状若疯癫的涂雨。

涂雨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笑你,可悲。”

白翎的声音平淡,“你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当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涂雨骤然发白的脸,唇:“阿娘念及你年幼丧亲,怕你承受不住真相,瞒了你。”

“当年分明是他们勾结外敌,想盗取寨中圣物,才害得苗寨陷入危机!”

“所谓采药坠崖,不过是,留最后一丝体面罢了!”

“后来寨中之人,发现你流落在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阿娘这才心软将你带回寨中,待你如亲子一般教养。”

他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倒好,反咬一口说我们欠你的?涂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些年,阿娘待你如何?”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不是这样的!”

涂雨疯狂地摇头,状若癫狂。

白翎低笑一声,脚步又逼近几分。慕容延见状,连忙将涂雨拉到自己身后,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沉声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白翎挑眉,目光落在涂雨惨白的脸上,“你住的竹楼里,床头底下的暗格中,不正封存着当年你爹娘与外敌互通的书信吗?”

“轰——”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涂雨心头,他猛地挣开慕容延的手,脸上的癫狂褪去:“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去过我的竹楼?!”

白翎却不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别再为自己的欲望找借口了。”

“从来都不是什么被亏待的可怜人,不过是个被野心吞噬,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

涂雨像是被彻底逼疯了,他赤红着眼,朝着白翎歇斯底里地嘶吼:“凭什么?!”

“凭什么你生来就样样比我强?!”

“蛊术你比我精湛,地位比我尊贵!”

“而我就要顶着罪人之子的名头,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凭什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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