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苗疆少主15

“涂雨,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也并不是有意隐瞒。”

“本以为,这样能让你更好的生活,远离过去,不曾想……”大长老长叹口气。

“呵呵。”涂雨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有意隐瞒,不过是觉得我知道了真相,会像疯狗一样咬你们罢!”

“你们以为这是对我好?”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什么远离过去,什么更好的生活,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猛地转身,扫过殿内众人,字字如刀:“要不是有慕容公子告知我真相,我还活在谎言里十几年,把仇人当亲人,把亏欠当恩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

一旁的彦渊始终冷眼静立,对这场充斥着怨怼的闹剧置若罔闻。

他身形陡然一动,掌风凌厉的气劲直逼守在涂雨身侧的慕容延面门。

慕容延仓促间提剑横挡,变故突生的刹那

白翎看着一旁仍沉浸在自我委屈里的涂雨,眼底的讥诮更甚,他缓步走上前,直接点破他的伪装:“到现在还摆着这副受害者的模样,你当真觉得自己委屈?”

“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缠斗的两人,“你口口声声说阿娘欠你,可若不是阿娘护着你,就凭你父母勾结外敌的罪名,早在十年前就该被逐出苗寨了。”

“你所谓的委屈,不过是自私到极致的自我感动罢了。”

见场面愈发混乱,涂雨索性不再辩驳,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白翎,“涂翎,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你!凭什么好事都该是你的?!”

白翎只觉荒谬,原主自始至终没对他做过半分苛待,他却能将所有怨愤都扣在自己头上。

“给我杀了他!”涂雨转头,朝身后的黑衣人冷冷吩咐。

可那几名黑衣人却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正抵挡彦渊攻击的慕容延忙高声喊:“阿雨,先撤!此地不宜久留!”

涂雨狠狠咬了咬下唇,终是压下心头的不甘,猛然回身,跟着黑衣人便往殿外冲。慕容延一边与彦渊缠斗一边步步后退,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扬声道:“今日暂且作罢,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了!”

“想走?没那么简单!”大长老怒喝一声,便要追上。

而早已埋伏在殿门两侧的小银蛇也窜出,吐着信子直扑慕容延的腿脚。

慕容延慌忙侧身跳开,手腕一翻,一枚飞镖却朝着涂瑶的方向疾射而去。

涂瑶大惊失色,慌忙想躲,却根本跟不上飞镖的速度。

白翎猛地扑过去将涂瑶推开,飞镖近在咫尺,他以为自己定然要挨上这一下,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闷哼,竟是折返回来的彦渊硬生生挡在了他身前。

“彦渊!”白翎心头发紧,连忙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抚上他的背脊,“你怎么样?”

彦渊靠在白翎肩头,气息急促,他抬眼看向白翎,唇瓣动了动:“无碍……你……”

眼见彦渊没说几句话,便直挺挺地晕倒在肩头,白翎连忙将人牢牢扶住,伸手掀开他的衣袍查看伤势。

后背的伤口处,猩红的鲜血已然变成乌黑色的血渍,正顺着肌肤往下淌。

“有毒!”白翎低咒一声,迅速封住彦渊背后的经脉,暂时遏制住毒素蔓延。

而慕容延与涂雨一行人,早已借着混乱逃得无影无踪。

折返回来的大长老见此情景,沉声道:“救人要紧!”

白翎扫过殿内的慌乱,对大长老道:“你们先留在这里,看看寨中还有没有受伤的人。我带彦渊解毒。”

众人连忙点头,大长老转头呵斥三个呆立的徒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帮忙!”

涂瑶快步上前,想帮着搀扶彦渊,语气急切:“翎儿……”

“阿娘,你也去帮忙吧,寨里更需要你。”白翎打断她,“彦渊,我一人就够了。”

涂瑶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终是不舍地转身。

白翎俯身,将身材高大的彦渊背起,往自己的院子走。

路过殿外台阶下的长桌酒席处时,只见宴饮的族人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几位长老正围着众人施针施救。

“情况如何?”白翎脚步一顿,高声问道。

大长老头也不抬地回道:“都中了些蛊毒,幸好涂雨那小子的蛊术底子太差,这毒不难解,你放心去救彦渊!”

白翎这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榻上。

见彦渊眉头微蹙,尚且还有一丝意识,白翎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动,我这就为你解毒,过程可能会疼,你要忍住!”

此时彦渊已微微睁开眼,趴在床上,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白翎长吸一口气,抬手摸出腰间的短刃,在手腕上利落划开一道口子,随即将手腕凑到彦渊唇边。

彦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微微启唇,唇瓣贴上那片温热的肌肤,属于白翎的血液缓缓流入口中。

“我自幼百毒不侵,这血能当解药。”白翎低低解释一句,看着彦渊脸色渐渐褪去青黑,恢复些许正常,才收回手,扯过布条草草缠上伤口。

他转身拎过一旁的茶壶,将水缓缓浇在彦渊右肩的伤口上,冲刷残余的毒血。

彦渊上半身的衣衫早已被扒下,布条松松垮垮地悬在腰间,露出精壮的脊背,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在白翎指尖的触碰下,肌肉不受控地微微绷紧、抖动。

右肩的伤口狰狞地翻着皮肉,随着把白翎的触碰右肩的半截凤尾缓缓显现,偏偏伤口凤尾边缘的,红黑交织,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碍眼。

白翎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纹路,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痛了他。

直到最后几滴黑紫色的毒血被挤出,白翎又拎起茶壶,用温水反复冲刷着伤口周围的肌肤,确保再无毒素残留。

他直起身,瞧着彦渊依旧苍白的面色,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俯身时发丝轻轻垂落,拂过彦渊的脊背。

他没有再用刀刃,而是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覆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吸出深处残存的毒血。

温热的唇瓣贴着微凉的肌肤,动作轻柔。

吸出毒血后,白翎侧身吐在一旁的铜盆里,又端过清水漱了漱口,才重新俯身,轻轻扶过彦渊的脸庞。

“睡吧,”他的声音放得极低,“睡一觉,醒来便好了。”

白翎在那道凤尾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的力量。

彦渊原本紧绷的脊背,在这轻柔的触碰与低语中,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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