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鱼14
西宁城得了支援，这几日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白翎也穿梭在病患之间，帮忙熬药配剂，竟无片刻空闲。
见到萧衡过来，白翎擦了擦指尖的药渍，开门见山：“御医们研制的配方如何？解药可出来了？”
萧衡摇摇头，眉间凝着一缕沉色：“难，此次疫病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寻常方子根本压不住。”
白翎闻言，眉头当即蹙起。
就在这时，外面的杨府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连声喊着：“萧将军！萧将军！快快快！让御医们过去看看，有位大人物病了！”
萧衡眉头皱得更紧：“病了便抬到医馆来，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杨府尹急得满头大汗，凑上前压低声音：“是那位威武侯夫人的女儿，姬容小姐！”
一旁的白翎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惊讶了一瞬：“她怎会也在此地？”
杨府尹叹了口气，满脸苦色：“姬小姐本是路过西宁，要去西面无相寺祈福，返程时在城中歇脚，谁曾想疫病突然全面爆发，城门一封，她便也被困在了这里。”
“前几日还好好的，偏偏昨夜突然染上了疫病，这要是……这要是人在我西宁城没了，下官有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闻此，萧衡眉头紧锁，转身点了一名随行的御医：“带上药箱，随我走一趟。”
一行人跟着杨府尹匆匆往府衙而去，杨府尹一路走一路擦着额头的汗，絮絮叨叨地解释：“本来姬容小姐的行程是特意吩咐过要保密的，谁曾想竟遇上这档子事，还突然染了疫病……哎呦。”
“现下她人就在下官的府里静养，还请御医务必尽力救治，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
他脸上满是惶急，脚下步子更是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众人便跟着杨府尹来到了姬容所住的偏院。
院门口静悄悄的，只闻得几声隐约的咳嗽。
杨府尹上前两步，对着紧闭的房门扬声喊道：“姬姑娘？姬姑娘？”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名面色憔悴的小丫鬟跑了出来，见到众人，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哭腔：“杨大人，您可算来了！找到大夫了吗？”
杨府尹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身后的御医和众人，急声道：“找到了找到了！快，快带我们进去瞧瞧你家小姐！”
小丫鬟不敢耽搁，忙侧身引路，将一行人让进了屋内。
只见床榻的纱帘低垂，帘后隐约躺着一道纤弱的人影。
萧衡朝御医使了个眼色，御医会意，上前一步轻声道：“姑娘，可否伸出手来，容在下把脉诊断？”
纱帘后窸窣一动，随即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只是手背上赫然布着几个红疹子，看着与城外病患的症状别无二致。
御医连忙取过软垫垫在她腕间，指尖搭上脉门，凝神细细诊脉。
一旁的小丫鬟攥着手帕，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御医缓缓起身，眉头紧锁着摇头：“确实是时疫病征。只是眼下解药尚未研制成功，只能先开些压制的方子，暂且稳住姑娘的病情。”
杨府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那就先这样！先用药压着！丫头，这几日你务必好生照顾你家小姐，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小丫鬟连忙红着眼眶点头，抽抽噎噎地福身道谢：“好……谢谢大人，谢谢诸位大人！”
这下，众人才转身离去。杨府尹仍不放心，追在后面再三叮嘱：“务必做好疫病防护，万万不可大意！”
萧衡颔首应下，转头见身旁的白翎还在怔怔出神，忍不住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担忧：“阿翎，要不你还是先回京吧？这里太危险了。”
白翎皱了皱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有事的，我并不是普通人。”
萧衡自然知晓他的人鱼身份，可在他眼里，白翎终究是需要被护着的小人鱼。
就在这时，萧衡带来的护卫头领急匆匆奔了过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启禀萧将军！这疫病来势汹汹，营中不少弟兄都染上了！”
闻听此言，杨府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护卫头领又紧接着禀报道：“还有……那位姬公子，这些天一直守在医馆帮忙熬药救治病人，眼下竟也不幸染上了！”
萧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
杨府尹更是觉得天塌地陷，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早从众人的态度里猜出这位姬公子身份不凡，定是皇室中人。
如今连他都染了疫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小小的府尹，怕是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完了，完了……”杨府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
萧衡眉头紧皱：“给我打起精神来！
“现在立刻去清点城中未染病、尚能行动的人手，按病情轻重给病患划分优先级治疗！再去催御医们加紧研制药方，把能调动的力量全用上！”
“是！”护卫头领抱拳领命，转身便匆匆离去。
“还有，疫病死去之人的尸体，必须统一运到城外空地火化处理，绝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护卫头领应声而去。
杨府尹被萧衡这一喝，总算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对，还有救，一定还有救！”他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强打起精神去安排事务。
连日的奔波忙碌，让萧衡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胡茬。
他望着满城的哀鸿遍野，焦躁漫上眉眼，谁也未曾想到，这一趟西宁之行，竟会凶险至此。
白翎上前，伸手轻轻覆在萧衡紧攥的手背上，指尖微凉的触感稍稍抚平了他的焦躁。
萧衡缓过神来，沉声道：“走，先去看看姬若封。”
白翎颔首，二人并肩快步走向姬若封的住所。
刚一进门，便见阿沐守在床前，额头上满是汗珠，正忙前忙后地照料着。
瞧见他们进来，阿沐才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们来了？”
白翎二人点头，
萧衡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御医过来诊脉！”
随行的御医连忙上前，指尖都带着些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搭上姬若封的腕脉，又掀开被子查看他身上的皮肤，片刻后脸色凝重地回话：“是……是疫病无疑。”
此刻，床榻上的姬若封已然清醒，只是身子虚弱得很，忍不住闷声咳嗽起来：“咳咳咳……不曾想，我竟也有这般狼狈的一天。”
萧衡眉头紧锁，沉声呵斥：“少说两句！病气未消，还敢逞口舌之快？给我振作点！”
姬若封闻言，反倒轻笑一声，哑着嗓子应道：“好。”
白翎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一旁的阿沐身上，开口问道：“这几日，方知行去了哪里？”
阿沐茫然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日比较忙，方大哥应该是在帮忙救治病患。”
“咳咳咳。”
床上的姬若封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阿沐连忙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眉眼间满是焦急。
“照顾好他。”萧衡对着阿沐沉声叮嘱。
阿沐连忙点头应下。刚喝完药的姬若封，很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白翎瞧着萧衡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轻声劝道：“此时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想要治好这疫病，好歹也得有副好身子撑着。”
萧衡沉默着点头。二人并肩回了休息的房间。
萧衡忽然伸手将白翎紧紧抱住，脑袋埋在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翎……让我好好抱一下。”
白翎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扶着他坐到床榻边，陪着他闭目小憩。
萧衡很快便有了睡意，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手还死死攥着白翎的腰，不肯松开。
白翎无奈，指尖轻轻抵在他的额头，散发着淡蓝色微光，口中缓缓哼起一段轻柔的调子，声音清浅。
待萧衡彻底沉沉睡去，白翎才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见到萧衡过来，白翎擦了擦指尖的药渍，开门见山：“御医们研制的配方如何？解药可出来了？”
萧衡摇摇头，眉间凝着一缕沉色：“难，此次疫病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寻常方子根本压不住。”
白翎闻言，眉头当即蹙起。
就在这时，外面的杨府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连声喊着：“萧将军！萧将军！快快快！让御医们过去看看，有位大人物病了！”
萧衡眉头皱得更紧：“病了便抬到医馆来，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杨府尹急得满头大汗，凑上前压低声音：“是那位威武侯夫人的女儿，姬容小姐！”
一旁的白翎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惊讶了一瞬：“她怎会也在此地？”
杨府尹叹了口气，满脸苦色：“姬小姐本是路过西宁，要去西面无相寺祈福，返程时在城中歇脚，谁曾想疫病突然全面爆发，城门一封，她便也被困在了这里。”
“前几日还好好的，偏偏昨夜突然染上了疫病，这要是……这要是人在我西宁城没了，下官有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闻此，萧衡眉头紧锁，转身点了一名随行的御医：“带上药箱，随我走一趟。”
一行人跟着杨府尹匆匆往府衙而去，杨府尹一路走一路擦着额头的汗，絮絮叨叨地解释：“本来姬容小姐的行程是特意吩咐过要保密的，谁曾想竟遇上这档子事，还突然染了疫病……哎呦。”
“现下她人就在下官的府里静养，还请御医务必尽力救治，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
他脸上满是惶急，脚下步子更是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众人便跟着杨府尹来到了姬容所住的偏院。
院门口静悄悄的，只闻得几声隐约的咳嗽。
杨府尹上前两步，对着紧闭的房门扬声喊道：“姬姑娘？姬姑娘？”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名面色憔悴的小丫鬟跑了出来，见到众人，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哭腔：“杨大人，您可算来了！找到大夫了吗？”
杨府尹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身后的御医和众人，急声道：“找到了找到了！快，快带我们进去瞧瞧你家小姐！”
小丫鬟不敢耽搁，忙侧身引路，将一行人让进了屋内。
只见床榻的纱帘低垂，帘后隐约躺着一道纤弱的人影。
萧衡朝御医使了个眼色，御医会意，上前一步轻声道：“姑娘，可否伸出手来，容在下把脉诊断？”
纱帘后窸窣一动，随即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只是手背上赫然布着几个红疹子，看着与城外病患的症状别无二致。
御医连忙取过软垫垫在她腕间，指尖搭上脉门，凝神细细诊脉。
一旁的小丫鬟攥着手帕，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御医缓缓起身，眉头紧锁着摇头：“确实是时疫病征。只是眼下解药尚未研制成功，只能先开些压制的方子，暂且稳住姑娘的病情。”
杨府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那就先这样！先用药压着！丫头，这几日你务必好生照顾你家小姐，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小丫鬟连忙红着眼眶点头，抽抽噎噎地福身道谢：“好……谢谢大人，谢谢诸位大人！”
这下，众人才转身离去。杨府尹仍不放心，追在后面再三叮嘱：“务必做好疫病防护，万万不可大意！”
萧衡颔首应下，转头见身旁的白翎还在怔怔出神，忍不住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担忧：“阿翎，要不你还是先回京吧？这里太危险了。”
白翎皱了皱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有事的，我并不是普通人。”
萧衡自然知晓他的人鱼身份，可在他眼里，白翎终究是需要被护着的小人鱼。
就在这时，萧衡带来的护卫头领急匆匆奔了过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启禀萧将军！这疫病来势汹汹，营中不少弟兄都染上了！”
闻听此言，杨府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护卫头领又紧接着禀报道：“还有……那位姬公子，这些天一直守在医馆帮忙熬药救治病人，眼下竟也不幸染上了！”
萧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
杨府尹更是觉得天塌地陷，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早从众人的态度里猜出这位姬公子身份不凡，定是皇室中人。
如今连他都染了疫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小小的府尹，怕是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完了，完了……”杨府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
萧衡眉头紧皱：“给我打起精神来！
“现在立刻去清点城中未染病、尚能行动的人手，按病情轻重给病患划分优先级治疗！再去催御医们加紧研制药方，把能调动的力量全用上！”
“是！”护卫头领抱拳领命，转身便匆匆离去。
“还有，疫病死去之人的尸体，必须统一运到城外空地火化处理，绝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护卫头领应声而去。
杨府尹被萧衡这一喝，总算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对，还有救，一定还有救！”他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强打起精神去安排事务。
连日的奔波忙碌，让萧衡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胡茬。
他望着满城的哀鸿遍野，焦躁漫上眉眼，谁也未曾想到，这一趟西宁之行，竟会凶险至此。
白翎上前，伸手轻轻覆在萧衡紧攥的手背上，指尖微凉的触感稍稍抚平了他的焦躁。
萧衡缓过神来，沉声道：“走，先去看看姬若封。”
白翎颔首，二人并肩快步走向姬若封的住所。
刚一进门，便见阿沐守在床前，额头上满是汗珠，正忙前忙后地照料着。
瞧见他们进来，阿沐才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们来了？”
白翎二人点头，
萧衡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御医过来诊脉！”
随行的御医连忙上前，指尖都带着些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搭上姬若封的腕脉，又掀开被子查看他身上的皮肤，片刻后脸色凝重地回话：“是……是疫病无疑。”
此刻，床榻上的姬若封已然清醒，只是身子虚弱得很，忍不住闷声咳嗽起来：“咳咳咳……不曾想，我竟也有这般狼狈的一天。”
萧衡眉头紧锁，沉声呵斥：“少说两句！病气未消，还敢逞口舌之快？给我振作点！”
姬若封闻言，反倒轻笑一声，哑着嗓子应道：“好。”
白翎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一旁的阿沐身上，开口问道：“这几日，方知行去了哪里？”
阿沐茫然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日比较忙，方大哥应该是在帮忙救治病患。”
“咳咳咳。”
床上的姬若封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阿沐连忙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眉眼间满是焦急。
“照顾好他。”萧衡对着阿沐沉声叮嘱。
阿沐连忙点头应下。刚喝完药的姬若封，很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白翎瞧着萧衡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轻声劝道：“此时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想要治好这疫病，好歹也得有副好身子撑着。”
萧衡沉默着点头。二人并肩回了休息的房间。
萧衡忽然伸手将白翎紧紧抱住，脑袋埋在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翎……让我好好抱一下。”
白翎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扶着他坐到床榻边，陪着他闭目小憩。
萧衡很快便有了睡意，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手还死死攥着白翎的腰，不肯松开。
白翎无奈，指尖轻轻抵在他的额头，散发着淡蓝色微光，口中缓缓哼起一段轻柔的调子，声音清浅。
待萧衡彻底沉沉睡去，白翎才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