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鱼13
他屈指轻轻挑起阿沐的下巴，指腹冰凉的触感让阿沐浑身一颤，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为何要盗走族中至宝？”
“对不起，王……”阿沐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求您放过方大哥。”
“为何？”白翎又重复了一遍，力道稍松，将他从地上扶起，让他坐在身侧的凳上。
阿沐抬起泪眼，声音断断续续：“此前我不慎搁浅在海岸边，险些丧命，是方大哥救了我……后来听闻他母亲病重，遍寻良药无果，说沧溟珠能救命。”
“他我承诺的，说……说只要稳住伯母的病情，便会将珠子还回，我定会把它带回族中的，王，您信我……”
“你可知沧溟珠对我族的重要性？”白翎垂眸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阿沐茫然摇头。
白翎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也是，这沧溟珠的秘密，只有族中长老与我知晓。”
族中人鱼向来单纯，只当它是个寻常宝物，平日里疏于防范。
“它关乎我人鱼族的血脉传承，关乎一族兴亡。没了沧溟珠，往后我族再无新生人鱼降生，血脉终将断绝。”
这话如惊雷炸响，阿沐浑身一震，猛地又跪回地上，眼泪汹涌而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王！我真的不知道它这般重要！”
“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去把珠子要回来，拼了性命也要送回族中！”
白翎俯身将他扶起，心下暗叹：怎的人鱼都是这般单纯的性子？
白翎语气柔和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既如此，你身份方知行已然知晓，但族中之事，你万不可向他透露半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拍了拍阿沐颤抖的肩头，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取回苍海珠之事不急，待此行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白翎垂眸，望着阿沐满是惶恐与茫然的脸，轻叹一声，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阿沐，防人之心不可无。”
“或许，你这位方大哥，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温和良善。”
阿沐浑身一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望着白翎那双湛蓝眼眸，终究还是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他不信方大哥会有害人之心，却绝不会怀疑自家王的判断。
“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沐垂着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我知道了，我从未向方大哥透露过半分族中之事，请王放心。”
白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隔壁
三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客房内，萧衡一进门便占了靠桌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始终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半点没有放松的意思。
姬若封缓步进来，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摆上的微尘，挑眉笑道：“萧将军这是防贼呢，还是防着我们二人？”
他话音刚落，后脚进门的方知行便温和一笑，拱手作揖：“此行疫病凶险，凡事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将军与我，自然得护好殿下周全。只是委屈了殿下万金之躯，要挤在这简陋的小屋里将就一夜。
三人各有心思，皆是不动声色。
姬若封抿了口热茶，目光落在萧衡紧绷的侧脸上，戏谑道：“萧将军这般周到，难道也是心疼朕？竟连床位都肯让出来。”
萧衡缓缓睁开眼，眸色沉沉，心下早已不爽到了极点。
阿翎竟宁愿和那什么阿沐一间，也不肯与自己同住，真是越想越气闷。
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干脆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姬若封见状低笑出声，一语道破：“看来，将军心疼的，是隔壁那位才对。”
一旁的方知行自始至终都没参与这打趣的话，只静坐窗边，指尖轻叩着桌面，眼神微沉，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最后，那张唯一的床铺自然让给了姬若封。
萧衡与方知行也不挑剔，各自寻了角落，就地打了地铺，和衣而坐，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驿站外的雨早已歇了，随行的军士也已整装待发。
白翎一打开门，竟见萧衡正堵在门口。他双臂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写着“不爽”，可瞧见白翎的瞬间，眉眼耷拉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调子：“阿翎。”
白翎无言以对，只伸手牵住他的手腕，二人便率先朝着驿站外走去。
身后的阿沐出来，那张脸苍白得很，眼眶又红又肿，一看便知是哭过许久。
姬若封当即迈步上前，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关切：“阿沐，你怎么了？”
阿沐却只是轻轻摇头，抿着唇不肯多言。
待瞥见后方走来的方知行，他，脚步微动，便想朝着方知行的方向靠过去。
姬若封眸色微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情绪，一言不发地转身先行。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再度启程，朝着西宁城的方向赶去。
又行进了一日有余，抵达西宁城。
此地疫病，进城前萧衡等人，按照御医吩咐，皆以白色面纱覆面，遮掩口鼻。
提前喝下防疫汤药，众人一饮而尽，才敢从城门缓步而入。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荒芜萧索之景，偶有染病之人蜷缩在街角，气息奄奄。
城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腐朽气息交织的怪味，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街边的医馆内外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面露焦灼，愁云惨淡。
萧衡的脸色愈发沉。姬若封立于一旁，望着这般人间炼狱的景象，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忍之色。
一行人朝着城中城主府而去，府内官员早已闻讯候在门前，见了萧衡与方知行，忙不迭迎上前，声音里满是激动：“圣上英明！竟派了二位大人亲至，还带来这么多御医和救命药材，西宁百姓有救了！”
旁边的主簿也连忙附和，眼眶泛红：“这疫病横行月余，城中郎中束手无策，百姓们苦不堪言，二位大人与御医们可算是盼来了！”
萧衡不耐听这些客套话，眉头微蹙，抬手打断：“此处疫情究竟如何？速速安排御医分赴各处诊症，务必尽快拟出控制时疫的方子，稳住局面。”
闻言，杨府尹心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先前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即刻传令下去，让各坊里正配合御医们勘察病情！”说罢便匆匆转身，吩咐手下人去忙活了。
“对不起，王……”阿沐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求您放过方大哥。”
“为何？”白翎又重复了一遍，力道稍松，将他从地上扶起，让他坐在身侧的凳上。
阿沐抬起泪眼，声音断断续续：“此前我不慎搁浅在海岸边，险些丧命，是方大哥救了我……后来听闻他母亲病重，遍寻良药无果，说沧溟珠能救命。”
“他我承诺的，说……说只要稳住伯母的病情，便会将珠子还回，我定会把它带回族中的，王，您信我……”
“你可知沧溟珠对我族的重要性？”白翎垂眸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阿沐茫然摇头。
白翎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也是，这沧溟珠的秘密，只有族中长老与我知晓。”
族中人鱼向来单纯，只当它是个寻常宝物，平日里疏于防范。
“它关乎我人鱼族的血脉传承，关乎一族兴亡。没了沧溟珠，往后我族再无新生人鱼降生，血脉终将断绝。”
这话如惊雷炸响，阿沐浑身一震，猛地又跪回地上，眼泪汹涌而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王！我真的不知道它这般重要！”
“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去把珠子要回来，拼了性命也要送回族中！”
白翎俯身将他扶起，心下暗叹：怎的人鱼都是这般单纯的性子？
白翎语气柔和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既如此，你身份方知行已然知晓，但族中之事，你万不可向他透露半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拍了拍阿沐颤抖的肩头，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取回苍海珠之事不急，待此行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白翎垂眸，望着阿沐满是惶恐与茫然的脸，轻叹一声，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阿沐，防人之心不可无。”
“或许，你这位方大哥，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温和良善。”
阿沐浑身一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望着白翎那双湛蓝眼眸，终究还是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他不信方大哥会有害人之心，却绝不会怀疑自家王的判断。
“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沐垂着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我知道了，我从未向方大哥透露过半分族中之事，请王放心。”
白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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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客房内，萧衡一进门便占了靠桌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始终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半点没有放松的意思。
姬若封缓步进来，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摆上的微尘，挑眉笑道：“萧将军这是防贼呢，还是防着我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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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竟宁愿和那什么阿沐一间，也不肯与自己同住，真是越想越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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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沐却只是轻轻摇头，抿着唇不肯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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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主簿也连忙附和，眼眶泛红：“这疫病横行月余，城中郎中束手无策，百姓们苦不堪言，二位大人与御医们可算是盼来了！”
萧衡不耐听这些客套话，眉头微蹙，抬手打断：“此处疫情究竟如何？速速安排御医分赴各处诊症，务必尽快拟出控制时疫的方子，稳住局面。”
闻言，杨府尹心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先前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即刻传令下去，让各坊里正配合御医们勘察病情！”说罢便匆匆转身，吩咐手下人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