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之前为了帮孟夕瑶查资料、搜集证据、应付沈韶华那边的施压,她确实把研究院的工作全推了。

现在一切落定,她也该回去,尝试着走自己的路了。

只是……

“我得问问夕瑶。”沈郗最终说,“她要愿意,我中秋就回去。她要不乐意……”

“她不乐意,你就不去了?”沈韶云失笑,“你这丫头,还真是……”

她顿了顿,吐出那句经典的调侃:“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沈郗也跟着笑,心里却莫名踏实。

“那您跟夕瑶说?”她把皮球踢回去,“我做不了主。”

“行。”沈韶云爽快答应,“让夕瑶接电话。”

沈郗冲客厅喊:“姐姐,四姑姑电话。”

孟夕瑶抬起头,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手机。

“四姑姑。”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郗,声音很轻。

沈郗竖起耳朵,却只听到零碎的词句:“嗯……好……明白了……谢谢您。”

通话很短,不到三分钟。

孟夕瑶挂断电话,转过身。

沈郗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孟夕瑶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去啊。”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反正每年中秋围猎我都会去。这次和你一起,正好和长辈们打个招呼。”

沈郗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光芒太盛,像把整个客厅的阳光都吸了进去,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真的?”她问,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嗯。”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沈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在所有人面前?”

孟夕瑶挑眉:“不然呢?偷偷摸摸去?”

“不是!我是说……”沈郗抓住她的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你是以我的……我的……”

她“我的”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来。

孟夕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微微偏头,眼神无辜:“以你的什么?”

沈郗的脸“腾”地红了。

“以我的……”她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女朋友!行了吧!”

孟夕瑶“噗嗤”笑出声。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沈郗红透的脸颊。

“谁是你女朋友?”她轻声说,眼里漾着细碎的笑意,“我可没答应。”

沈郗呆住了。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孟夕瑶,像只被突然抢走骨头的大狗,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

“你……你刚才还说……”

“我说什么了?”孟夕瑶转身,走向客厅,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我只说和你一起去围猎,可没说给你名分。”

沈郗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姐姐,你逗我。”

“嗯,逗你。”孟夕瑶坦然承认,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不高兴?”

沈郗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许久,才在她耳边小声嘟囔:“高兴。”

“你肯逗我,就是高兴。”

孟夕瑶失笑。

她转过身,捧住沈郗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真是个傻子。”

沈郗愣住了。

几秒后,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炸成了漫天星河。

她一把将孟夕瑶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姐姐!”她喊,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狂喜,“我爱你!”

客厅那头,小梧桐抬起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画。

画纸上,三个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

头顶是太阳,笑得弯弯的。

像这个午后,所有温暖而确定的未来。

这本快完结了,还有一个大剧情就要完结了。

[笑哭]大家要看什么番外啊。

北郊猎场的秋日,天高云阔。

按照沈家延续了三代人的传统,每逢中秋,散布在全国乃至海外的嫡系成员都要归来,参与这场为期三天的围猎。

这不仅是家族聚会,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权力展示与关系梳理。

沈郗驾驶着越野车驶入猎场时,作为临时休息点的草坪已是一片喧腾。

数十顶深绿色帆布营帐如蘑菇般散落在金色草甸上,中央最大的那顶帐前升着沈氏族徽的旗帜。

一只振翅的玄鸟,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穿着猎装的Alpha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她们的Omega伴侣则在一旁的茶席间轻声细语。

孩子们早就在草地上疯跑起来,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

沈郗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去接车里的孟夕瑶。

Omega今天穿了身驼色猎装,长发利落地编成发辫垂在肩侧,脚上是及膝的皮质马靴。

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干净流畅的线条。

“紧张吗?”沈郗伸手扶她下车,低声问。

孟夕瑶摇摇头,目光扫过草坪上的人群,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每年都来,习惯了。”

倒是小梧桐兴奋得不行。

孩子穿了身缩小版的墨绿色猎装,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下车就踮着脚东张西望。

“妈咪,hope,看那边有好多马。”

“慢点跑。”孟夕瑶伸手想牵她,孩子却像只撒欢的小鹿,噔噔噔朝草坪中央的孩子们跑去。

“梧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率先看到她,挥舞着手臂,“你好久没来幼儿园啦。”

“我请假了。”小梧桐跑到她们中间,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

“为什么请假呀?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孩子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家和hope玩。”

“hope?”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小梧桐转过身,伸出小手指向正朝这边走来的沈郗和孟夕瑶:“诺,那就是hope。”

孩子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高挑的Alpha穿着深灰色猎装,正低头和身边的Omega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英气。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朝孩子们笑了笑。

“哇——”孩子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沈郗走到近前,蹲下身与小梧桐平视:“要和朋友们玩吗?”

小梧桐扭头看孟夕瑶,见妈咪点头,才脆生生应道:“要。”

“拿去吧。”沈郗揉揉她的发顶,“注意安全,别跑太远。”

孩子“嗯”了一声,转身就和朋友们手拉手跑开了。

孟夕瑶望着女儿欢快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郗站起身,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夕瑶,小郗。”

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主帐方向传来。

两人抬头,看见四姑姑沈韶云正朝她们挥手。

她身边还站着几位长辈,大姑姑沈韶音,二姑姑沈韶兰,三姑姑沈韶月,五姑姑沈韶君。

沈家的上一代,除去沈郗早逝的妈妈,以及六姑沈韶华,几乎都到齐了。

沈郗握紧孟夕瑶的手,低声说:“走吧,姐姐。”

两人穿过草坪,一路上接收到无数道目光。

探究的、好奇的、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沈郗一概不理,只挺直脊背,将孟夕瑶护在身侧。

走到长辈们面前,沈郗松开手,规规矩矩地欠身:“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五姑姑。”

孟夕瑶也跟着微微颔首,声音清悦:“各位姑姑好。”

“好好好。”大姑姑沈韶英最先开口。

她是长女,今年已近八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人的目光慈祥中带着审视,“小郗长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你出国前。”

“是,十二年了。”沈郗恭谨应答。

三姑姑沈韶兰是学者气质,戴着金丝眼镜,只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五姑姑沈韶君,这位常年驻守西北的女将军,第一个朝沈郗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大得让沈郗晃了晃。

“结实了。”五姑姑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在德尔塔那几年没白呆。枪法练得怎么样?今晚有没有鹿血喝,可全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沈郗被捶得龇牙,还得赔笑:“五姑姑说笑了,要说枪法,还得是您当年在边境线上……”

“少拍马屁。”五姑姑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沈韶云,“四姐,咱这侄女,几年不见,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

沈韶云但笑不语,目光落在孟夕瑶身上。

五姑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这就是夕瑶?常听老四提起。”

孟夕瑶微微欠身:“五姑姑。”

“嗯。”五姑姑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却不含恶意,“模样气度都是一等一的,难怪……”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沈郗一眼,“能把咱们家这头小倔驴拴住。”

沈郗的脸“腾”地红了:“五姑姑!”

孟夕瑶却轻轻笑了笑,声音平静:“五姑姑误会了。不是我拴住她,是我愿意被她拴着。”

这话说得坦然又直接,几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五姑姑最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好,有意思。老六那边天天念叨什么‘体面’、‘规矩’,我看啊,还不如你们年轻人坦荡。”

笑声未落,草坪另一侧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些。

沈郗若有所感,转头看去。

沈韶华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深褐色猎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她左手边跟着沈曌,而右手边是顾海。

不过一个月,顾海像是又瘦了一圈。

昂贵的定制猎装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脸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她垂着眼,跟在沈韶华身后,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三人走到近前,沈曌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五姑姑。”

顾海也跟着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

大姑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三姑姑推了推眼镜,五姑姑直接抱起手臂,别开了视线。

只有沈韶云,依旧挂着那副温和从容的微笑,点了点头:“来了就好。人都齐了吧?”

“齐了。”沈韶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的目光在沈郗和孟夕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随即移开:“按老规矩?”

“按老规矩。”沈韶云应道。

沈家的围猎传统,六位长辈,各带一队。

以日落为限,猎物最多、最珍贵的一组胜。

赢家不仅能在接下来一年的家族事务中多占一分话语权,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无形的宣告。

沈韶云看向沈郗,笑道:“小玥在国外回不来,小郗,你今天就跟我一组。咱们少输点,就看你的了。”

沈郗点头:“是,四姑姑。”

马童们牵着马匹从马厩方向走来。

清一色的骏马,毛色油亮,蹄铁锃亮。

沈郗的那匹叫“魅影”,马儿看到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沈郗拍拍它的脖颈,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利落。

她朝孟夕道:“姐姐,上马。”

孟夕瑶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

“抓紧缰绳了。”沈郗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号角声在此时响起,苍凉浑厚,穿透秋日的天空。

六组人马,像六支离弦的箭,朝着不同的方向,射入猎场深处苍翠的森林。

围猎,正式开始。

森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马蹄踏过积年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隐约传来猎犬的吠叫,还有零星的枪声。

已经有人开张了。

沈郗控着缰绳,让魅影保持着平稳的小跑。

“左边。”身后的孟夕瑶忽然提高了音量。

沈郗几乎同时转头,十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一抹灰褐色一闪而过。

野兔。

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从肩上取下猎枪,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森林里回荡。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归于平静。

沈郗策马上前,弯腰从地上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野兔。

子弹从眼睛射入,一击毙命,皮毛完好无损。

“漂亮。”孟夕瑶在她身后轻声赞叹。

沈郗将猎物挂到马鞍旁的袋子里,重新上弹。她转过头,冲孟夕瑶眨眨眼:“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郗像是彻底释放了压抑许久的狩猎本能。

她骑着魅影在森林里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枪声不时响起,每一声都意味着一个猎物落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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