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孩子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角书页,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关于星星的美梦。

沈郗停下念书的声音。

她轻轻抽走小梧桐手里的书,递给孟夕瑶,然后俯身,将孩子从孟夕瑶怀里抱起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梧桐在她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妈咪……”,然后又沉沉睡去。

沈郗将孩子放回她之前躺的小床,盖好被子,在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回到大床边。

孟夕瑶已经挪到了床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炉火的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惊喜,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今天精神很好?”她轻声问,伸手将沈郗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是被冻醒的,还是……”

“是看到了光。”沈郗打断她。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孟夕瑶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很暖,带着炉火和彼此体温焐出的热度。

“太亮了,吵到你入睡了?”孟夕瑶问,语气里带着试探的玩笑。

沈郗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看向孟夕瑶。

一个多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专注地凝视对方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还有疲惫,有担忧,有压抑的不安。

“不是吵醒了。”沈郗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是把我……唤醒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

孟夕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沈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郗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缓缓倾身,凑近,在孟夕瑶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微凉的眼皮,感觉到底下眼球的细微颤动。

“姐姐,”她贴着她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点冷。”

“能不能……活动一下?”

孟夕瑶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沈郗的身体和精神都太脆弱,像一张薄薄的金箔,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而现在……

沈郗在主动靠近。

在主动索求。

孟夕瑶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郗瘦得凸出的腕骨,看着上面已经淡去但依然可见的疤痕。

“孩子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沈郗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之后,孟夕瑶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逗你的。”孟夕瑶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睡得很沉,雷打不醒。”

四目相对。

炉火在沈郗眼底跳跃,将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染上温暖的光。

她深深地看了孟夕瑶一眼,再次凑近,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小心,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孟夕瑶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一只手捧着沈郗的脸,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撬开了她的牙关,强势地闯了进去。

[熊猫头]手拿把掐,手拿把掐啊[熊猫头]

孟姐,你真的很爱[裂开]

唉,我真的太喜欢孟姐了,她真的,绝世好妈咪[摸头]

牙关被撬开的时候,沈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于深处创伤,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被烫伤过的手,即使知道眼前是温水,也会在触碰前不受控制地颤抖。

孟夕瑶察觉到了。

她没有停下,而是退开了些,变成了缓慢轻柔的啄吻。

她捧着沈郗脸颊的手微微调整角度,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颧骨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松开,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呼吸。”她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气息温热地拂过沈郗的唇缝,“沈郗,记得呼吸。”

沈郗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孟夕瑶掌心下起伏,瘦削的肋骨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可触。

然后她缓缓吐出那口气,整个人像卸下某种重负般,微微松懈下来。

孟夕瑶趁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撬开沈郗的牙关,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先是轻扫过上颚,然后一圈一圈地描摹着她的齿列。

仿佛在确认着某些东西。

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确认她愿意接受这样的靠近,确认那些伤口之下,生命仍在继续。

沈郗起初很被动。

她只是承受着,双手还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但随着孟夕瑶耐心的引导,她开始有了细微的回应。

先是舌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孟夕瑶的,然后像受惊般缩回去,几秒后又试探着伸出。

孟夕瑶没有催促。

她任由沈郗用这种近乎孩童学步的方式摸索,偶尔给予鼓励性的轻吮,或者用舌尖温柔地引导她的方向。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沈郗的手腕,拇指一下下按压着她跳动的脉搏,像在数着她重新活过来的证据。

窗外的风雪声在这个吻里变得遥远。

炉火的噼啪声也是。

世界缩小到这个床头,这张羽绒被下,这两具紧贴的身体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孟夕瑶缓缓退开。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炉火光中一闪而逝。

她看着沈郗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瞳孔在温暖的光线下微微扩大,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沈郗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久违的绯色。

“冷吗?”孟夕瑶轻声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沈郗摇了摇头。

她还在轻微地喘息,目光落在孟夕瑶被吻得湿润发亮的唇上,眼神里有某种懵懂的痴迷。

片刻之后,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孟夕瑶的额头,像小动物确认气味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姐姐……”她喃喃,声音里带着刚被亲吻过的绵软。

“嗯。”

“还是有点冷。”

孟夕瑶笑了。

她笑的轻轻柔柔,眼角泛起细纹,炉火在她眸中跃动成温暖的光点。

她松开沈郗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羽绒被随着动作滑落更多,冷空气瞬间侵入。

沈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孟夕瑶身上贴。

“进来。”孟夕瑶说,掀起被子一角。

沈郗顺从地钻了进去。

被子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温暖。

孟夕瑶重新调整姿势,背靠着床头板,让沈郗侧躺在自己身边。

她们的腿在被子下交缠,沈郗的脚冰冷得像两块冰,孟夕瑶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将它们夹住,轻轻摩挲。

“这样好些吗?”她问。

沈郗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孟夕瑶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孟夕瑶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你身上……”沈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有雪的味道。”

“是松木。”孟夕瑶纠正她,手指梳理着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壁炉里烧的是松木,还有……姜饼,热可可,你睡前喝的那个。”

“嗯。”沈郗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叹息,“很香。”

让人想到妈妈。

忍不住眼眶发红。

孟夕瑶的心柔软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吻了吻沈郗的发顶。

发丝间有淡淡的雪松味,还有洗发水的月桂香。

是她今天下午亲手帮她洗的。

那时沈郗还昏昏沉沉的,坐在浴缸里像个人偶,任由她摆布。

现在,这个人偶在慢慢活过来。

“沈郗。”孟夕瑶轻声唤她。

“嗯?”

“看着我。”

沈郗迟疑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着孟夕瑶的脸。

孟夕瑶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就告诉我。好吗?”

沈郗眨了眨眼。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轻轻点头:“好。”

“任何时候都可以。”孟夕瑶补充道,“任何时候,任何理由,你都可以喊停。”

沈郗又点头。

她看着孟夕瑶,眼神里有种纯粹的信任,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托出去的孩子。

然后她主动凑近,在孟夕瑶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但那是她主动的。

孟夕瑶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将沈郗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沈郗的回应明显多了些。

她仍然青涩,仍然带着试探,但不再只是被动承受。

她的手终于找到了放置的地方。

一只环住孟夕瑶的腰,另一只怯生生地搭上她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她睡衣的布料。

孟夕瑶的吻开始下移。

她离开沈郗的唇,转而亲吻她的下巴,她的下颌线,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舌尖轻轻舔舐,牙齿偶尔轻咬,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沈郗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只被抚摸得舒服的小动物。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我在。”孟夕瑶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难受吗?”

沈郗摇头。

“不知道……”沈郗的声音破碎,“就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沈郗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孟夕瑶颈窝,身体微微发抖。

孟夕瑶明白了。

她重新吻住沈郗,这一次更温柔,更缓慢。

她的手从沈郗的后腰滑到前面,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沈郗的身体猛地绷紧。

“嘘……”孟夕瑶在她唇间低语,“放松,沈郗。只是摸摸你。”

她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沈郗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松弛,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可以吗?”孟夕瑶问。

沈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只手开始缓慢移动。

先是小腹,然后往上,在肋骨处停留。

那里太瘦了,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数。

孟夕瑶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骨骼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存在,又像是在用触觉记忆它的每一寸变化。

沈郗在她手下轻微颤抖。

她的皮肤太久没有被这样触碰过了。

过去一个多月里,所有的接触都带着医疗性质:擦身,换药。

温柔,但冰冷。

但是孟夕瑶的手是暖的。

带着活人的体温,带着情意,带着某种她几乎已经忘记的,名为“渴望”的东西。

那只手终于来到了胸口。

孟夕瑶停了下来。

她稍稍退开,看着沈郗的眼睛。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有欲望,但更多的是克制,是等待,是给予对方随时喊停的空间。

沈郗与她对视。

她伸出手,颤抖着覆上孟夕瑶的手背,然后极其缓慢地,引领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掌心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砰,砰,砰。

像一只被困的鸟,拼命撞击着胸腔的牢笼。

孟夕瑶感觉到那狂乱的节奏,感觉到手掌下柔软而消瘦的起伏。

她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贴着,用体温温暖那片微凉的皮肤。

“跳得好快。”她轻声说。

沈郗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脸很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覆在孟夕瑶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孟夕瑶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皮。

“别怕。”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们慢慢来。”

她的手终于开始动作,温柔地画着圈抚摸。

拇指偶尔擦过顶端,感觉到那一点在布料下逐渐挺立。

沈郗的呼吸陡然加重,身体像过电般轻轻一颤。

“呜……”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

孟夕瑶顿住了:“疼?”

沈郗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就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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