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腹中新命，心底旧人
临海小城的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潮冷的风裹着水汽钻进窗缝，落在苏沐风单薄的肩上。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针织衫，缩在阳台小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贴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属于他和于清风的生命，正在悄悄扎根生长。
窗外的海被雨雾蒙成一片灰蓝，像极了他此刻沉在谷底的心情。
自从确认怀孕那天起，苏沐风的日子就被两种情绪反复撕扯。一边是对腹中孩子的柔软期待，一边是对那个人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愧疚。两种情绪缠在一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泛着一层水光，无声的独白在心底一遍遍地翻涌，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于清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又有多想你。】
【我以为我逃开你，就能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就能让你重新拥有于家的一切，不用再为了我和家里对抗，不用再为了生计到处奔波。我以为我做得对，我以为这是为你好。】
【可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舍不得这个宝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骨血，是你留在我身上唯一的念想。每次想到他和你长得像，眉眼像你，笑容像你，我就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可是我好怕啊……我怕我一个人养不好他，怕我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怕他出生以后就没有爸爸，怕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他，更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走，我们现在是不是会一起摸着肚子，一起给宝宝取名字，一起期待他长大？你一定会很温柔地抱着我，告诉我别怕，一切有你。】
【可我把你推开了。】
【是我不告而别，是我选择逃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是我亲手斩断了我们所有的可能。现在落得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都是我活该。】
想到这里，苏沐风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压抑的哽咽在喉咙里打转。出租屋太小，太安静，连一声抽泣都显得格外清晰。他怕惊扰了肚子里的孩子，更怕一哭，就再也控制不住去找于清风的念头。
这些天，早孕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晨起的恶心、无端的疲惫、闻到一点油烟味就控制不住的反胃，一次次提醒他，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时候夜里饿得难受，翻遍厨房只有几片干面包，他就着冷水咽下去，胃里空空的，心里更空。
从前和于清风在一起时，他从不用操心这些。于清风总会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记得他爱吃的菜，知道他怕冷，会在夜里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暖着，会在他不舒服时第一时间把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
那些被他习以为常的温柔，如今都成了不敢触碰的奢望。
苏沐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膝盖上，心底的声音还在继续：
【于清风，你是不是恨我了？】
【你找过我吗？是不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所以放弃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一个狠心又自私的人，说走就走，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不肯给你？】
【其实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我只是太害怕了，怕我配不上你，怕我拖累你，怕我这见不得光的身体，会毁了你一辈子。我以为离开是成全，可我现在才明白，我成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可笑的自卑。】
【没有你的日子，我一点都不快乐。】
【这座城市再安静，海风再温柔，都没有你的温度。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画画的时候想，就连难受得想吐的时候，第一个念头都是——如果你在就好了。】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沐风缓缓直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把宝宝生下来。】
【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就算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要好好把他养大。】
【我会努力接更多设计单子，会赚足够的钱，会给宝宝买好看的衣服，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很优秀很温柔的爸爸，只是爸爸暂时不能陪在我们身边。】
【我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软弱了。为了宝宝，我必须坚强。】
【只是于清风……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轻轻把手覆在小腹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宝宝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肚子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动。苏沐风浑身一僵，眼眶瞬间又红了，却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原来，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陪着他。
原来，在这座孤单的异乡，他并不是一无所有。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里模糊的海岸线，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湿气涌入胸腔，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再沉溺在思念和自责里。
他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工作，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于清风……
苏沐风闭上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这辈子，我不奢求再回到你身边，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能重回于家，能拥有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至于我和宝宝，我们会好好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拖累你分毫。】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到屋内，把手机从抽屉最底层拿了出来。指尖在开机键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不开机，就不会有念想。
不联系，就不会有牵绊。
他把手机重新锁进抽屉，像是把那份汹涌的思念，也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然后，他走到小小的书桌前，打开数位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设计稿上。线条一笔笔勾勒，色彩一点点填充，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那个眉眼温柔、把他宠进骨子里的男人。
于清风。
这三个字，刻在他心上，融进他骨血，如今又连着他腹中的新命，一辈子都再也抹不掉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城市。
于清风坐在曾经两人一起住过的房间里，桌上依旧压着苏沐风留下的那张便签，边角已经被他摩挲得发软。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些天，他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城市，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苏沐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苏沐风永远关机的号码，对话框里是无数条发不出去的消息。
于清风轻轻闭上眼，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固执又坚定：
沐风，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无论你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自卑，我都不会放手。
因为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雨还在下，隔着遥遥山海，两个满心牵挂的人，一个选择藏起所有思念，独自扛起一切；一个选择不顾一切，执意寻遍天涯。
命运的线，依旧紧紧缠绕。
只是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场重逢，正带着意外的惊喜，悄然向他们靠近。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针织衫，缩在阳台小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贴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属于他和于清风的生命，正在悄悄扎根生长。
窗外的海被雨雾蒙成一片灰蓝，像极了他此刻沉在谷底的心情。
自从确认怀孕那天起，苏沐风的日子就被两种情绪反复撕扯。一边是对腹中孩子的柔软期待，一边是对那个人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愧疚。两种情绪缠在一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泛着一层水光，无声的独白在心底一遍遍地翻涌，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于清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又有多想你。】
【我以为我逃开你，就能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就能让你重新拥有于家的一切，不用再为了我和家里对抗，不用再为了生计到处奔波。我以为我做得对，我以为这是为你好。】
【可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舍不得这个宝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骨血，是你留在我身上唯一的念想。每次想到他和你长得像，眉眼像你，笑容像你，我就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可是我好怕啊……我怕我一个人养不好他，怕我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怕他出生以后就没有爸爸，怕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他，更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走，我们现在是不是会一起摸着肚子，一起给宝宝取名字，一起期待他长大？你一定会很温柔地抱着我，告诉我别怕，一切有你。】
【可我把你推开了。】
【是我不告而别，是我选择逃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是我亲手斩断了我们所有的可能。现在落得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都是我活该。】
想到这里，苏沐风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压抑的哽咽在喉咙里打转。出租屋太小，太安静，连一声抽泣都显得格外清晰。他怕惊扰了肚子里的孩子，更怕一哭，就再也控制不住去找于清风的念头。
这些天，早孕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晨起的恶心、无端的疲惫、闻到一点油烟味就控制不住的反胃，一次次提醒他，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时候夜里饿得难受，翻遍厨房只有几片干面包，他就着冷水咽下去，胃里空空的，心里更空。
从前和于清风在一起时，他从不用操心这些。于清风总会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记得他爱吃的菜，知道他怕冷，会在夜里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暖着，会在他不舒服时第一时间把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
那些被他习以为常的温柔，如今都成了不敢触碰的奢望。
苏沐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膝盖上，心底的声音还在继续：
【于清风，你是不是恨我了？】
【你找过我吗？是不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所以放弃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一个狠心又自私的人，说走就走，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不肯给你？】
【其实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我只是太害怕了，怕我配不上你，怕我拖累你，怕我这见不得光的身体，会毁了你一辈子。我以为离开是成全，可我现在才明白，我成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可笑的自卑。】
【没有你的日子，我一点都不快乐。】
【这座城市再安静，海风再温柔，都没有你的温度。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画画的时候想，就连难受得想吐的时候，第一个念头都是——如果你在就好了。】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沐风缓缓直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把宝宝生下来。】
【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就算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要好好把他养大。】
【我会努力接更多设计单子，会赚足够的钱，会给宝宝买好看的衣服，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很优秀很温柔的爸爸，只是爸爸暂时不能陪在我们身边。】
【我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软弱了。为了宝宝，我必须坚强。】
【只是于清风……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轻轻把手覆在小腹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宝宝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肚子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动。苏沐风浑身一僵，眼眶瞬间又红了，却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原来，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陪着他。
原来，在这座孤单的异乡，他并不是一无所有。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里模糊的海岸线，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湿气涌入胸腔，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再沉溺在思念和自责里。
他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工作，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于清风……
苏沐风闭上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这辈子，我不奢求再回到你身边，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能重回于家，能拥有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至于我和宝宝，我们会好好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拖累你分毫。】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到屋内，把手机从抽屉最底层拿了出来。指尖在开机键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不开机，就不会有念想。
不联系，就不会有牵绊。
他把手机重新锁进抽屉，像是把那份汹涌的思念，也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然后，他走到小小的书桌前，打开数位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设计稿上。线条一笔笔勾勒，色彩一点点填充，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那个眉眼温柔、把他宠进骨子里的男人。
于清风。
这三个字，刻在他心上，融进他骨血，如今又连着他腹中的新命，一辈子都再也抹不掉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城市。
于清风坐在曾经两人一起住过的房间里，桌上依旧压着苏沐风留下的那张便签，边角已经被他摩挲得发软。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些天，他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城市，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苏沐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苏沐风永远关机的号码，对话框里是无数条发不出去的消息。
于清风轻轻闭上眼，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固执又坚定：
沐风，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无论你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自卑，我都不会放手。
因为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雨还在下，隔着遥遥山海，两个满心牵挂的人，一个选择藏起所有思念，独自扛起一切；一个选择不顾一切，执意寻遍天涯。
命运的线，依旧紧紧缠绕。
只是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场重逢，正带着意外的惊喜，悄然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