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岁月藏忧，相思入骨
日子在临海小城的潮风里慢慢淌着，转眼已经入了深冬。
苏沐风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却实实在在提醒着他，一个小生命正在安稳成长。孕吐渐渐缓了些，可疲惫感越来越重，常常画一会儿设计稿就头晕眼花，需要趴在桌上歇很久才能缓过来。
出租屋没有暖气，海风一刮就透骨凉。他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小阳台，指尖依旧习惯性覆在小腹上，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又降温了。
要是于清风在……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
不能想。
一想，心就乱了。
一乱，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
这些日子，他拼命把生活填满。接更多的设计单，学着给自己做清淡又营养的饭，学着在夜里抽筋时自己揉腿，学着在突然心慌害怕的时候，对着肚子里的宝宝小声说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习惯一个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安静的深夜，思念都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于清风，今天这里降温了，你那里冷不冷？】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因为找我而熬夜？】
【你是不是……已经慢慢忘了我？】
心底的独白轻轻盘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其实一点都不坚强。从前在于清风身边，他连瓶盖都不用自己拧，现在却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不是不苦，只是不敢说。
某天傍晚，他出去买菜，路过一家童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小小的婴儿毛衣，软软糯糯的米白色，看上去格外温暖。苏沐风脚步一顿，久久挪不开眼。
那一瞬间，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与酸涩。
这是他和于清风的孩子。
以后会穿着小小的衣服，会哭，会笑，会一点点长大。
也许会长得像于清风，有好看的眉眼，温柔的眼神。
可孩子出生以后，他要怎么解释，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他只有一个父亲？
要怎么藏起自己特殊的身体，不让孩子被旁人指指点点？
要怎么在漫长岁月里，填补孩子没有父亲陪伴的空缺？
越想，心越沉。
他站在橱窗前，指尖微微蜷缩，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不是怕自己吃苦，他是怕孩子跟着他一起委屈。
如果于清风在……
如果他们没有分开……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自卑、没有那么懦弱……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炸开，每一个都扎得他心口发疼。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人。
是他用“为你好”三个字，毁了他们本该圆满的生活。
苏沐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离开童装店。他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冲回去给孩子买下所有小东西，更怕控制不住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回到出租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烟火气，他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膝盖里。
孤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他想念于清风的怀抱，想念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想念他低头吻他额头时的温柔，想念他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家一定很暖”的模样。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于清风，我好像……撑得有点累了。】
【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把宝宝养大，可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真的好难。】
【我不是后悔生下他，我只是后悔，没有让他一出生，就拥有完整的家。】
【我更后悔，把你弄丢了。】
眼泪无声地浸湿裤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早孕反应还要让人难熬。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压抑的哽咽在胸腔里回荡。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柔，却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瞬间击中苏沐风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一怔，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小腹，眼泪却流得更凶。
“宝宝……”他声音沙哑又轻软，“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可是你别怕，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再难，我也会把你平平安安生下来。”
“等你长大了，爸爸会告诉你，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爸爸，他很优秀，很温柔，只是……我们暂时不能在一起。”
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他在骗孩子，其实也是在骗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于清风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甚至不知道，于清风现在还愿不愿意见他。
毕竟，他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净利落。
于清风一定恨透他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早已是寒冬凛冽。
于清风依旧住在原来的房子里，一切都保持着苏沐风离开时的样子。情侣杯依旧并排摆在桌上，沙发上的毛毯还带着淡淡的、早已淡去的气息，就连他常用的数位板，都还安安静静放在原位。
他舍不得动。
仿佛只要东西不变，那个人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些日子，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与家里彻底决裂，账户冻结，合作被搅黄，他从零开始，靠着以前的人脉和能力一点点重新打拼，一边艰难维持生计，一边疯了一样寻找苏沐风。
瘦得脱了形，眼底常年覆着疲惫的红血丝，从前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沉郁，可那双眼睛里的固执，从来没有变过。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周边城市跑了一遍又一遍，打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只要听到一点相似的信息，哪怕再远，都会立刻赶过去。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深夜，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指尖摩挲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便签，“于清风，对不起，别找我了”这几个字，早已刻进他心底。
傻瓜。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找你。
你以为逃开是成全，可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才真的一无所有。
于清风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沐风的样子。
他温顺低头的模样，他笑起来浅浅的梨涡，他委屈时泛红的眼角，他依赖地挽着他胳膊的模样……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不知道苏沐风为什么忽然逃走，他猜得到是因为自己母亲的施压，猜得到是因为苏沐风心底深藏的自卑。
可他想亲口听他说。
想亲口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想告诉他，他不在乎身份地位，不在乎于家的一切，他只在乎他。
“沐风，你到底在哪里……”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疼。
他不怕苦，不怕难，不怕从头再来。
他只怕，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他。
只怕苏沐风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没人照顾。
只怕他太懂事，什么都自己扛，最后扛出一身伤。
于清风缓缓握紧拳，指节泛白，心底的固执愈发坚定。
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
深冬的风，隔着遥遥山海，吹过两座孤单的城。
一个在异乡藏起所有思念与委屈，独自挺着小腹，在风雨里咬牙硬撑；
一个在故地拼尽全力寻找，守着回忆不肯放弃，在孤寂里寸步不离。
相思入骨，岁月藏忧。
他们都在各自的煎熬里，守着同一份不曾言说的爱意。
只是命运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一场跨越山海的重逢，已经越来越近。
那个藏在苏沐风小腹里的小秘密，终将成为打破所有隔阂的钥匙，把两个走散的人，重新紧紧绑在一起。
苏沐风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却实实在在提醒着他，一个小生命正在安稳成长。孕吐渐渐缓了些，可疲惫感越来越重，常常画一会儿设计稿就头晕眼花，需要趴在桌上歇很久才能缓过来。
出租屋没有暖气，海风一刮就透骨凉。他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小阳台，指尖依旧习惯性覆在小腹上，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又降温了。
要是于清风在……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
不能想。
一想，心就乱了。
一乱，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
这些日子，他拼命把生活填满。接更多的设计单，学着给自己做清淡又营养的饭，学着在夜里抽筋时自己揉腿，学着在突然心慌害怕的时候，对着肚子里的宝宝小声说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习惯一个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安静的深夜，思念都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于清风，今天这里降温了，你那里冷不冷？】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因为找我而熬夜？】
【你是不是……已经慢慢忘了我？】
心底的独白轻轻盘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其实一点都不坚强。从前在于清风身边，他连瓶盖都不用自己拧，现在却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不是不苦，只是不敢说。
某天傍晚，他出去买菜，路过一家童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小小的婴儿毛衣，软软糯糯的米白色，看上去格外温暖。苏沐风脚步一顿，久久挪不开眼。
那一瞬间，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与酸涩。
这是他和于清风的孩子。
以后会穿着小小的衣服，会哭，会笑，会一点点长大。
也许会长得像于清风，有好看的眉眼，温柔的眼神。
可孩子出生以后，他要怎么解释，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他只有一个父亲？
要怎么藏起自己特殊的身体，不让孩子被旁人指指点点？
要怎么在漫长岁月里，填补孩子没有父亲陪伴的空缺？
越想，心越沉。
他站在橱窗前，指尖微微蜷缩，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不是怕自己吃苦，他是怕孩子跟着他一起委屈。
如果于清风在……
如果他们没有分开……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自卑、没有那么懦弱……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炸开，每一个都扎得他心口发疼。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人。
是他用“为你好”三个字，毁了他们本该圆满的生活。
苏沐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离开童装店。他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冲回去给孩子买下所有小东西，更怕控制不住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回到出租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烟火气，他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膝盖里。
孤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他想念于清风的怀抱，想念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想念他低头吻他额头时的温柔，想念他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家一定很暖”的模样。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于清风，我好像……撑得有点累了。】
【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把宝宝养大，可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真的好难。】
【我不是后悔生下他，我只是后悔，没有让他一出生，就拥有完整的家。】
【我更后悔，把你弄丢了。】
眼泪无声地浸湿裤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早孕反应还要让人难熬。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压抑的哽咽在胸腔里回荡。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柔，却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瞬间击中苏沐风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一怔，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小腹，眼泪却流得更凶。
“宝宝……”他声音沙哑又轻软，“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可是你别怕，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再难，我也会把你平平安安生下来。”
“等你长大了，爸爸会告诉你，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爸爸，他很优秀，很温柔，只是……我们暂时不能在一起。”
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他在骗孩子，其实也是在骗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于清风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甚至不知道，于清风现在还愿不愿意见他。
毕竟，他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净利落。
于清风一定恨透他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早已是寒冬凛冽。
于清风依旧住在原来的房子里，一切都保持着苏沐风离开时的样子。情侣杯依旧并排摆在桌上，沙发上的毛毯还带着淡淡的、早已淡去的气息，就连他常用的数位板，都还安安静静放在原位。
他舍不得动。
仿佛只要东西不变，那个人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些日子，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与家里彻底决裂，账户冻结，合作被搅黄，他从零开始，靠着以前的人脉和能力一点点重新打拼，一边艰难维持生计，一边疯了一样寻找苏沐风。
瘦得脱了形，眼底常年覆着疲惫的红血丝，从前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沉郁，可那双眼睛里的固执，从来没有变过。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周边城市跑了一遍又一遍，打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只要听到一点相似的信息，哪怕再远，都会立刻赶过去。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深夜，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指尖摩挲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便签，“于清风，对不起，别找我了”这几个字，早已刻进他心底。
傻瓜。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找你。
你以为逃开是成全，可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才真的一无所有。
于清风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沐风的样子。
他温顺低头的模样，他笑起来浅浅的梨涡，他委屈时泛红的眼角，他依赖地挽着他胳膊的模样……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不知道苏沐风为什么忽然逃走，他猜得到是因为自己母亲的施压，猜得到是因为苏沐风心底深藏的自卑。
可他想亲口听他说。
想亲口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想告诉他，他不在乎身份地位，不在乎于家的一切，他只在乎他。
“沐风，你到底在哪里……”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疼。
他不怕苦，不怕难，不怕从头再来。
他只怕，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他。
只怕苏沐风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没人照顾。
只怕他太懂事，什么都自己扛，最后扛出一身伤。
于清风缓缓握紧拳，指节泛白，心底的固执愈发坚定。
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
深冬的风，隔着遥遥山海，吹过两座孤单的城。
一个在异乡藏起所有思念与委屈，独自挺着小腹，在风雨里咬牙硬撑；
一个在故地拼尽全力寻找，守着回忆不肯放弃，在孤寂里寸步不离。
相思入骨，岁月藏忧。
他们都在各自的煎熬里，守着同一份不曾言说的爱意。
只是命运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一场跨越山海的重逢，已经越来越近。
那个藏在苏沐风小腹里的小秘密，终将成为打破所有隔阂的钥匙，把两个走散的人，重新紧紧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