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许眠没摸过别人,哪里知道谁手感更好。

周烬不信他,光知道问他这种送命题。

许眠不语。

许眠一味地感受肌肉。

罪都定了,再不多感受感受,他岂不是白被冤枉。

掌心贴着肌肉轮廓,不需要被迫,许眠还张开五指用指腹捏捏,捏完用手指戳戳。

全方位无死角感受。

他要让周烬知道什么叫得罪他这种没谈过恋爱的男同的下场。

周烬面色果然很臭,压抑不住的不情愿从他身上溢出来。

肌肉开始紧绷,变硬,失去软度,手感都没那么舒服。

许眠不满意地戳戳,见好就收,还没收回去,周烬又跟蛇似的缠上来,抓着他的手腕往下,按在腹肌上。

许眠脸色涨红,搞不清周烬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碰瓷!

他今天被迫摸了周烬,明天就会被周烬碰瓷成他主动毁了周烬清白,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许眠胡思乱想,摸肌肉摸得力不从心,没注意自己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开始四处乱摸。

从腹肌一路往上,游离在轮廓最饱满的地方又继续往下游走,停在裤子边缘。

然后被狠狠握住手腕。

许眠立马打了个激灵。

周烬脸色黑得彻底,呼吸粗重,像在极力忍耐。

许眠看看周烬,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涨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我不那个意思,我没有……”

救命,他怎么能去扒周烬的裤子!

这就是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吗。

好想逃。

但逃不掉。

手被周烬抓着动不了,周烬离他很近,上半身倾斜,几乎快要脸对脸。

许眠抬起眼皮,能看见周烬脸上汗毛,也能看见周烬死死把他缠住让他不能呼吸的眼神。

周烬没少风吹日晒,皮肤却不差,鼻梁高挺,再靠近一点,鼻梁都要碰到许眠的鼻子。

许眠不敢呼吸,热得鼻尖冒汗,身体往后倒,两脚乱踢。

结果还是没躲掉。

他好像变成猎物,周烬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小腿抵着他的膝盖,大手按着他的大腿,仿佛把他禁锢起来。

许眠甚至产生自己才是被强制爱的那个人的错觉。

“眠眠还没有回答我。”周烬主动打破错觉,语调平平,声音却阴冷,“谁的手感更好。”

好像只是在问“今天吃饭了没有”这么普通的问题。

可得不到答案,仿佛许眠今天就要被他弄死在这里。

许眠神色惊恐,脸色羞红,从脸到脖子,白皙的皮肤全都染上绯色。

明明历尽千帆,却像不经人事。

不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周烬靠近他,他就想躲。

又或者是欲拒还迎。

周烬的手压在许眠大腿上,恨不得圈住许眠大腿,扼住许眠脖颈,让他不能动,也不能躲。

周烬觉得自己现在有病。

许眠不喜欢他是好事,许眠变心是好事,许眠不想碰他是好事。

但他却不觉得是好事。

他甚至想让许眠摸他,不想让许眠摸别人,也不想让许眠推开他。

周烬呼吸更重,许眠在拿脚踢他小腿。

不轻不重,像在挠痒。

许眠不知道周烬在想什么,他纯属条件反射,称不上害怕。

周烬手边没有刀又没有绳子,不能把他捆起来也不能让他见血。

但周烬力气大,许眠大腿被按得发麻,肉好像都已经不是自己的,更何况那地方真的太敏感,许眠怕周烬再往上点就要碰到别的地方。

虽然他很虚,中看不中用,但也不能乱碰。

不过周烬也中看不中用,周烬还长得那么高大,鼻梁也那么高。

这么一比,周烬比他更应该痛惜。

许家那么有钱,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妙手回春的法子。

到时候他先试用,有用了再让周烬试用。

免得周烬又要以为自己是在欺负他。

许眠一边乱想一边乱踹,周烬的小腿肯定也有肌肉,踹了几脚还是纹丝不动,反而把周烬踹得脸色更加难看。

许眠眨眨眼,看看周烬脸色,停脚。

周烬脸色还是难看。

许眠抬脚,踹得更加小心翼翼。

周烬脸色还是难看。

许眠又停脚,又踹。

来回几次,周烬最先被踹得忍不住,握住许眠手的手改为去抓许眠小腿,握在手心。

许眠扭了扭脚。

能动,但踹累了。

双手获得自由,许眠直接抓住扔在一旁的药,棉签戳戳周烬胳膊,“药,药还没上完呢,胳膊上都没处理。”

虽然生硬,但应该有用。

谁要回答那种问题。

怎么回答都让人开心不了。

许眠不想自己平白背锅,周烬又不信他真的清白。

许眠说着,棉签蘸药,直接杵上周烬按他大腿的胳膊,不管周烬什么表情,埋头就是擦药处理伤口。

别的只口不提。

仿佛刚刚什么插曲都没发生。

除了周烬的衣服没能自动回到身上。

此招虽险,却胜在有用。

周烬没再反抗,没再吭声。

许眠心不静,下手略重,周烬没喊疼,也没躲。

他这么听话,许眠倒是有点心疼。

对周烬来说,这点伤肯定算不了什么。

上回他膝盖受伤,渗血渗成那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今天要不是自己眼尖发现,周烬估计谁都不会说,也不知道会不会处理。

反正以前许眠觉得小伤处理很麻烦,就不会处理,不处理也会自己长好。

想到这里,许眠心静下来,下手变轻,处理完还有闲情用没被禁锢的那只脚踹踹周烬的脚。

踹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弯腰,拿手指戳戳周烬小腿,问:“疼吗?”

他刚刚前面几下是实打实的,没有收力。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许眠想起原文里原身后来被周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场面。

也就几秒,他就立马清醒。

他不是原身,周烬也还不是大反派。

周烬就算记恨他,就算把摸强迫他腹肌这种事记到他头上,现在也不会掐死他。

周烬没那么可怕。

他就是长得凶一点。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就算周烬逃不掉剧情安排,最后还是变成了那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现在的他还是周烬,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

“疼。”男大学生周烬说话没什么感情。

小腿不疼,唯一的感觉就是许眠踹过留下的痒。

周烬却不说实话。

许眠踹他,却又问他疼不疼,像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烬却是真的想看许眠到底会怎么哭。

许眠被吓到,连忙想蹲下去看他小腿是不是被自己踹青。

周烬说疼,却又不让他看,甚至两只手都用来按住他的大腿,还又蹲坐下去,仰头看他。

好像从他脸上试图看出什么。

许眠眨眨眼,想去掰开周烬的手,想了想又作罢。

但一抬眼皮,就是周烬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摸都摸过了,眼睛还是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也去看周烬的脸。

互相对视,气氛怪怪的。

许眠有点受不了这么热的气氛,张张嘴,“你不给我看,那药就算上完了,我要回去了。”

周烬长得虽然凶,但确实赏心悦目。

许眠盯着他看,眼睛都受到了净化。

顶着这么帅的脸,还有这么好摸的肌肉,许眠原谅他刚刚强迫自己摸他腹肌的罪行。

许眠想走,周烬却不放他走,两只手还是放在他大腿上,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沉默得像跟木头。

许眠抬了抬膝盖,突然明白什么,又开始问:“真的不给我看一看吗,我看看伤得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周烬眼皮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许眠突然觉得周烬像拧巴的小孩。

因为没有受到过关心,所以就算有人关心他,也要反复问几次他才会承认自己受伤。

许眠明白这种感受,瞬间挺起了胸膛,充当起慈父角色,“要是很疼的话要告诉我。”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还想摸摸周烬脑袋。

周烬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许眠也没指望他答应,想了想又摸出手机。

本来是想让黄毛去给自己搞点跌打损伤的药酒,结果一打开,发现黄毛给自己发了好多消息。

这次聚会是他们特意给许眠办的,现在许眠中途离场,等于失去了主心骨。

黄毛不知道许眠还会不会回来,其他人也在催着问。

黄毛也不知道那群男模要怎么处理,许眠没回来他们还杵在包厢里不肯走。

说是林少爷让他们好好伺候许眠,拿了钱不能不办事。

黄毛发了好多消息,最新一条就是拍的那群男模杵在包厢里不肯离开的照片,有人发现黄毛在拍照,甚至还对着镜头飞吻。

许眠:“……”

救命,好不容易洗干净眼睛。

许眠抬眼,想看看周烬洗洗眼睛。

周烬目光垂下,目的地正好是他的手机屏幕,神色沉沉,看不出和刚刚有什么区别。

许眠还是觉得温度变冷。

许眠:“……”

许眠下意识把手机倒扣。

周烬眼皮一动,目光落在他脸上。

许眠从他眼里看出了“谴责”。

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刚摸完周烬,就又去看别的男人,看的还不止一个,是一群。

这还怎么清者自清。

许眠心虚,故作镇定,“黄毛问我怎么处理他们。”

他干脆光明正大把手机转过来给周烬看,不仅给周烬看男模照片,还给周烬看黄毛发的其他消息,力证自己清白,“你觉得要怎么处理他们?”

顺便把问题抛给周烬。

免得周烬一会儿又要提出“谁的手感更好”这种问题。

“我没有资格处理。”周烬毕恭毕敬,态度卑微。

许眠差点就信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暗讽。

许眠恨不得大喊你有资格你有资格,但那样有失风度,他只能走含蓄风,戳戳周烬胳膊,“你有。”

语气坚定,像在告诉周烬,哪怕我摸过他们,你也还是正牌。

周烬还是一脸冷漠,很明显的不高兴。

好难哄。

他也不能真的跟周烬说你是正宫吧。

毕竟周烬真的不是。

他们就是花了钱的关系。

许眠轻咳一声,“我让他们哪里来的都滚哪里去。”他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周烬,“你觉得怎么样?”

许眠好像把他看得很重,至少比那群男模重。

周烬眉眼垂下,落在许眠腿上。

许眠坐在他睡过的床上,腿肉塌陷,五指陷进去,似乎能勒出痕迹。

周烬指腹在大腿内侧软肉磨蹭,轻又缓。

力道不够,许眠发现不了。

许眠确实没发现,周烬不说话又不回答,他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周烬这人似乎就是这样,不想跟人说话交流的时候就一句话不说。

好像他还是个陌生人。

眠眠都喊了,居然还把他当陌生人。

许眠越想越恼,大反派就了不起就可以不说话吗。

他要是想当大反派,他也可以当。

可惜现在他就是个冒牌炮灰,还要被污蔑清白。

许眠不想当没有清白的炮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反正我没有摸过他们也没有碰过他们。”他一脸倔强,昂起下巴,高傲又委屈,“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你不想回答也不要回答了。”

要是可以选,谁想当个注定会丧命的炮灰。

谁不想当人生一帆风顺的主角,连周烬这样厉害的大反派都能轻而易举被打败。

许眠打定主意不再出声,任凭周烬黑脸,任凭周烬在那纠结谁的手感不好,任凭周烬没资格。

周烬不随他愿,这种时候居然还笑了一声。

许眠:“……”

许眠惊呆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听错,可周烬嘴角确实上扬零点几个弧度。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那种。

有什么好笑的。

大反派连笑点都跟别人不一样是吗。

周烬上扬的零点几个弧度落下,低声说:“好。”

好什么。

你在回答什么。

许眠茫然,睁大眼睛瞪人。

“那就让他们哪里来滚哪里去。”

周烬说话没有温度,滚哪里去听起来像在说全都砍了。

他盯着许眠说,许眠觉得自己要被砍了。

砍倒是没有被砍,就是他大腿又麻又痒,感觉周烬不仅按着他的大腿,还摸了。

他低头去看,又没看见周烬摸的证据。

仿佛历史重演,回到那天他误以为周烬摸他手腕的时候。

幻觉怎么越来越奇怪。

周烬已经松开他的大腿起身,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好像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连句信或者不信他都没说。

许眠又不能阻止周烬穿衣服,不能按着周烬的肩膀大喊你到底信不信我是清白的。

只能垂着脑袋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像打了败仗回来连毛都快掉光的布偶。

周烬只是想看许眠对自己生气,却不想看许眠垂头丧气。

许眠在外的形象永远都证明不了他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此刻周烬却觉得,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

许眠说这种假话,难道不是为了在他面前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证明自己现在只有他吗。

哪怕他亲眼所见,他也觉得许眠说没有摸那些人是真的就是真的。

周烬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开始替许眠开脱,替许眠洗白。

但他刚刚真的太过分。

周烬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想再脱掉。

许眠看上他不就是为了这些。

再让许眠摸一会儿,许眠会不会不再垂头丧气。

衣服拉到一半,垂头丧气的许眠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许眠:“……”

许眠脸一红,瞅瞅肚子又瞅瞅周烬,“我刚刚什么也没吃,我一天没吃什么……”

他刚在包厢,那群人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许眠讨厌那些味道,当然没什么胃口。

“要吃什么,我去买。”周烬没说在会所里点。

会所里点,许眠可以去包厢吃。

许眠身份尊贵,他想吃什么,都会有人送过来。

周烬却不想让许眠走。

许眠自己送过来的床,许眠应该多坐一会儿。

许眠自己装饰的杂物间,许眠应该呆多一会儿。

许眠眨了眨眼,“牛肉面。”

周烬走得很快。

周烬一走,许眠安静下来,终于开始觉得周烬今天很怪。

原文里周烬那么倔的性子,原身那么逼他,他都什么都不肯让原身做,虽然周烬不举也是个理由,但现在周烬又是问他谁摸起来手感好,又是主动让他摸腹肌,又是闹脾气。

真的很像吃醋的正宫。

许眠不会以为周烬真的把自己当正宫,周烬讨厌他还来不及。

思来想去只有以身入局适合周烬今天所作所为,果然不是谁都能当大反派的。

许眠坐在这里没事做,让黄毛把男模全都遣送回去后,只口不提自己还在会所的事情。

这群人一会儿又要让他回去。

他一点都不喜欢和他们聚会,又不能直接和他们一拍两散。

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给林觉传话的人一样威胁到他。

他也不敢出杂物间,怕运气不好遇到那群人。

他在杂物间转来转去,周烬现在不住在这里,这里却什么都没变。

许眠转完又在手机上刷题,刷着刷着脑袋就不听使唤往床上倒。

周烬拎着牛肉面回来的时候,许眠已经倒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枕着周烬的枕头,被子只盖住肚脐眼,呼吸匀称绵长,双腿曲起蜷缩,漂亮的脸没有一点攻击性,反而像在等着别人欺负他。

周烬跪在床边,手去拿被许眠压在脑袋下的手机。

周烬没打算做什么,许眠这样睡着,毫无防备,就算在这种时候把许眠弄死他都不会反抗,但现在周烬不会这么做。

他什么都不做,许眠却像察觉到什么,脑袋主动凑过来,脸颊蹭在他手背。

触感柔软,周烬骤然浑身僵硬,眼神开始凌厉,像是下一秒要去杀人放火。

却小心翼翼翻转手,让许眠蹭在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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