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氿回复完顾明远的消息, 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洒在林涑身上。他还在练字, 一笔一划, 认真得像是要把纸看穿。
白氿没打扰他, 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到书房门口。
“歇会儿。”他说。
林涑抬起头，看见白氿手里的牛奶，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笔，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 捧在手里暖洋洋的。
“谢、谢谢。”林涑小声说, 小口小口喝着。
白氿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涑。
这孩子太瘦了, 捧杯子的手细得能看见骨节，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虽然这几天吃了药, 气色好了些, 但底子还是虚。
得尽快弄到洗髓丹的材料。
白氿在心里盘算着。洗髓丹需要三味主药：百年灵芝、雪莲、还有一味地心乳。灵芝和雪莲还好说, 花钱总能买到，虽然年份不足, 但多找找总能凑合。
地心乳就麻烦了, 那是天生地养的灵物, 这末法时代, 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早知道以前就都囤点好东西了。
而且, 就算找到了, 以他现在的灵力, 炼制洗髓丹也是个难题。
得加快恢复才行。
“白、白氿。”林涑忽然开口, 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那、那个下单的人……”林涑捧着杯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问，“是、是真的吗？”
“嗯。”白氿点头，“北京那边，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家。老爷子病了，买了灵石，觉得有用，又来找我了。”
“那、那很好啊。”林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能、能帮到人。”
白氿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是啊，能帮到人。
这可是功德。
“明天我去寄快递。”白氿说，“顺便再买些花盆，你在家好好修炼，不许偷懒。”
他空间里有些异草，正好种上给林涑修炼。
林涑：“不、不偷懒。”
白氿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别熬太晚。”
“嗯。”
白氿转身走出书房。
林涑捧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把牛奶喝完。
杯子空了，他还捧着，手指摩挲着杯壁，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白氿对他真好。
他有时候还是会慌，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一觉醒来，又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小破屋。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可手腕上练字留下的酸痛是真的，嘴里药汁的苦味是真的，每天清晨的吐纳，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暖流，也是真的。
不是梦。
林涑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他要更努力才行。
不能辜负白氿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白氿去寄快递。
他把灵石仔细包装好，选了最快的快递，填上顾明远给的地址。快递小哥看见寄件地址是本市的锦绣花园，收件地址是北京那边的别墅区，多看了白氿两眼。
“保价吗？”小哥问。
“不保。”白氿说。
小哥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麻利地办好手续。
寄完快递，白氿去药材市场，把昨天看中的几味药都买了。钱花得跟流水似的，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药材市场出来，他又去了一趟金店，把剩下的几块小金条也卖了。
这次金店老板没多问，爽快地付了钱。
白氿拿着钱，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还给林涑买了几件衣服。林涑那些衣服都旧了，洗得发白，该换了。
等他从超市出来，手里已经提满了袋子。他打了辆车，回到锦绣花园。
开门进去，林涑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盘腿打坐。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光。他闭着眼，呼吸平缓，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感受什么。
白氿放轻脚步，把东西放在玄关，没打扰他，进了厨房开始整理药材。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林涑的声音：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白氿走出来，看见林涑还闭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笑意。
“感觉到什么了？”白氿问。
“气。”林涑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肚、肚子里，暖暖的，像、像有个小球在转。”
白氿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按在林涑的小腹上。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手指传来，虽然还很弱小，但确实存在，而且很纯净。
“不错。”白氿收回手，眼里带了点笑意，“引气入体，算是入门了。”
林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白氿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散了。他伸手揉了揉林涑的头发，说：“今天教你点别的。”
“什、什么？”
“画符。”白氿说，“真正的符，不是昨天练的那种基础笔画。”
林涑眼睛更亮了。
白氿去书房拿了黄纸朱砂，铺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拿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缓缓落笔。
这次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林涑盯着看，大气都不敢出。
符画到一半，白氿忽然停笔。
“你来。”他把笔递给林涑。
林涑愣了愣，接过笔，手有点抖。
“别紧张。”白氿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他的手，“跟着我的引导，把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气，顺着笔尖画出来。”
林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小腹那股暖流，然后慢慢引导它，顺着胳膊，流到手腕，再到指尖。
笔尖落下。
朱砂在黄纸上蜿蜒，画出曲折的线条。林涑能感觉到，那股暖流顺着笔尖，一点点渗进符纸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韵律。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成了。”白氿松开手，“我就说你是天才，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涑睁开眼，看着茶几上那张符。符上的朱砂纹路闪着微弱的光，虽然比不上白氿画的那张，但确实是成了。
“我、我成功了？”他声音有点颤。
“嗯。”白氿拿起那张符，仔细看了看，“虽然灵气微弱，但确实是张真正的清心符。不错。”
林涑看着那张符，又看看自己的手，像是做梦一样。
他成功了。
他真的画出了一张符。
“谢、谢谢。”他抬起头，看着白氿，眼睛里有水光。
白氿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以后别经常说谢谢了。”
搞得他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一张最基础的清心符，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继续练。”白氿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等你画熟练了，我再教你别的。”
林涑用力点头，拿起笔，又铺开一张黄纸。
白氿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林涑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尽全力，虽然还是生疏，但进步肉眼可见。
练了一上午，林涑画废了十几张纸，但成功了五张。五张清心符，虽然灵气微弱，但都是真正的符。
他把那五张符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看着它们，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很厉害。”白氿说，难得夸了一句。
林涑耳朵红了，小声说：“是、是你教得好。”
“少拍马屁。”白氿站起身，“去做饭，我饿了。”
林涑赶紧站起来，跑去厨房。
白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好像比刚见面时活泼了些。
虽然还是结巴，还是胆小，但至少不再像刚见面一样空洞。
他果然会养崽子！
下午，白氿收到了顾明远的转账。
又是五千块，加上之前的五千，一共一万。顾明远还发来一条消息，问能不能定制，他想要效果更好的灵石，钱不是问题。
白氿想了想，回复：“可以，但要加钱。一万一块，效果比之前的好三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复了：“成交。要三块，地址同前。”
三块，三万块。
白氿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开张第二天，收入四万。虽然还是不够，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从现在开始，加价限购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去书房拿了三块品质中等的灵石，开始处理。
这次他多花了些心思，把灵力一点一点灌注进去，直到灵石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才停下。处理完三块灵石，他额头又出了一层薄汗，灵力消耗了不少。
他仔细包装好，叫了加急快递，当天就寄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看见林涑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本数学题集发呆。
“怎么了？”白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不、不会。”林涑小声说，指着其中一道题。
白氿看了一眼，是道函数题。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到三分钟，就把解题步骤写了出来。
“看懂了？”他问。
林涑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没懂。”
白氿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细。林涑还是听得半懂不懂，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不行。”他放下笔，有点沮丧，“我、我太笨了。”
“不笨。”白氿说，“只是不擅长这个。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你不擅长数学，但擅长画符，不是吗？”
林涑抬起头，看着白氿。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你是我见过，学画符最快的。”
林涑耳朵又红了，小声说：“是、是你教得好。”
“又拍马屁。”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休息会儿，换换脑子。”
林涑点点头，收起作业本，去阳台浇花了。
浇着浇着，他突然想到，白氿不是闭关了五百年吗？为什么会做高中的题？
林涑在阳台上浇完花，转身回屋时，白氿已经不在客厅了。
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草稿纸和笔都收好了，只有那几盆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子。林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白氿。
白氿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题解析。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滑动鼠标，眉头微皱，看得认真。
林涑站在门口，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白氿的侧脸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年轻。
年轻得不像个闭关五百年的狐仙。
林涑呆了一下，越看越移不开眼。
“看什么。”白氿忽然开口，没回头。
林涑吓了一跳，小声说：“没、没什么……”
白氿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浇完花了？”
“嗯。”林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你为什么会做高中的题？”
白氿挑了挑眉，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我该会什么？”
“就、就是……”林涑卡壳了，“阵法，符箓，修炼……这、这些……”
“这些我当然会。”白氿说，“但这世道的学问，我也得学。不然怎么教你？怎么赚钱？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林涑却听得愣住了。
“你、你在学？”
“嗯。”白氿转回身，继续看电脑，“网上有教程，我跟着学的。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挺有意思的，比阵法简单。”
林涑：“……”
阵法简单？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来。”白氿朝他招招手。
林涑走过去，白氿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数学题：“这道，刚才没讲明白，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林涑点点头，认真听起来。
白氿讲得很细，每一步都拆开了讲，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公式。林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懂了吗？”白氿问。
“懂、懂了。”林涑点头。
“那就好。”白氿关掉网页，打开另一个界面，是淘宝后台，“看，又有人下单了。”
林涑凑过去看。后台显示，又有人买了一块灵石，还是北京的地址，但不是顾明远。
“是、是顾先生介绍的吗？”林涑问。
“可能。”白氿说，“也可能是自己搜到的。不管怎样，生意好了是好事。”
“嗯。”林涑点头，看着后台那不断上涨的浏览量，心里也高兴。
白氿的网店，真的开起来了。
同一时间，京市。
顾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白氿”卖家的资料，眉头紧锁。
他让人查了白氿的背景。锦绣花园的租客，二十出头，长相出众，身边跟着一个高中生，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社保记录，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不正常。
顾明远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这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里面是白氿近期的活动轨迹。
每天去菜市场，去超市，去快递点。偶尔去金店卖点东西，去药材市场买点药。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人。
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多钱？哪来这么闲？
还有那些石头……
顾明远拿起桌上那块灵石。石头温温的，握在手里很舒服。他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
“进。”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少爷，查到了。”管家把文件夹放在顾明远面前，“白氿最近在接触几家药材商，买了不少名贵药材，量很大，钱也花得不少。”
顾明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采购清单，灵芝、人参、鹿茸……全是好东西。
“他要这么多药干什么？”顾明远皱眉。
“不清楚。”管家摇头，“但他买药的钱，都是卖黄金得来的。我们查了他卖黄金的金店，老板说，他卖的金子成色很好，像是老物件。”
“老物件……”顾明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沉思。
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卖着能治病的石头，花大价钱买药材，用的还是来历不明的金子……
“继续查。”顾明远说，“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石头是哪来的，还有那些药材，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顾明远拿起手机，又打开那个淘宝店铺，看着那几张灵石的照片，心里那股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白氿，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墙上挂着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顾家的老爷子，病情好转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三天前还病危，现在能下床走路了。医生说是奇迹，但我们查了，这三天顾家没换医生，没换药，唯一的变数，是顾明远从网上买了一块石头。”
“石头？”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挑眉。
“对。”中年男人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淘宝店铺，叫‘叫什么都有小店’，卖家叫白氿，卖的是灵石，说是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顾明远买了一块，五千块，加急快递。三天后，老爷子好了。”
老人拿起文件，翻看着。里面是白氿的资料，还有那个淘宝店铺的截图。
“查过这个白氿吗？”
“查了。”中年男人说，“锦绣花园的租客，二十出头，长相出众，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社保记录。最近在大量采购名贵药材，钱是卖黄金得来的，金子成色很好，像是老物件。”
老人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有意思。”他说，“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卖着能治病的石头，花大价钱买药材，用的还是来历不明的金子……”
“要接触吗？”中年男人问。
“先不急。”老人说，“让顾家去探路。我们看着，看这个白氿，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
锦绣花园。
白氿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阳台上，看着林涑修炼。林涑盘腿坐在他面前，闭着眼，呼吸平缓。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光。
这几天，林涑的进步很快。引气入体，画符入门，虽然还很弱小，但至少踏上了这条路。
白氿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那点柔软又漫了上来。
这孩子，真的很努力。
比他那酒鬼师兄养的徒弟省心多了。
“可以了。”白氿说。
林涑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眼睛里亮晶晶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白氿问。
“好、好多了。”林涑说，“气、气流得更顺了。”
“嗯。”白氿点头，林涑身体在这半月内养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吃颗洗髓丹。”
“好。”林涑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白、白氿，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氿看着他，没说话。
林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就是觉得……我、我没什么用，还、还老是麻烦你……”他声音越来越小，“你、你教我修炼，给我买药，还、还帮我补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白氿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那点柔软变成了心疼。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不用报答。”白氿说，声音很轻，“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报答。”
事实如此，林涑身上总让他感到自己情绪变化。
林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水光。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只要好好修炼，好好长大，就够了。”
林涑用力点头，眼睛更红了。
“谢、谢谢……”
“又说谢。”白氿收回手，站起身，他今天不太想做饭，于是指挥林涑，“去做饭，我饿了。”
“好。”林涑也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白氿，很认真地说：“我、我会好好修炼的。不、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嗯，我知道。”
林涑也笑了，转身跑进厨房。
白氿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哼哼，遇到他，是林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白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涑忙碌的背影。
小家伙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光。他嘴里还小声哼着歌，是最近流行的一首曲子，调子轻快。
白氿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心情不错。
他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是他闭关前炼制的，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里面放着些他当时觉得重要的东西：几块上品灵石，几瓶丹药，几卷阵法图，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这些东西在末法时代，算得上是宝贝了。尤其是那几块上品灵石，灵气浓郁，足够他恢复些实力了。
白氿的神识在空间里扫过，忽然一顿。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心念一动，盒子出现在手中。
是个木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白氿用指甲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盒子上。
血液渗入纹路，盒子微微一震，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芥子种。
白氿眼睛一亮。
芥子种，是炼制芥子空间的种子，极为珍贵。他手里这枚，品质似乎比他之前用的那枚还要好。
他捏起那枚芥子种，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愣住了。
里面不是空荡荡的空间，而是……满满当当，塞满了东西。
灵石堆成了山，品质最低也是中品，上品、极品更是不在少数。丹药瓶整整齐齐码放着，聚灵丹、洗髓丹、筑基丹、结金丹……从炼气到元婴，应有尽有。法器、法宝、符箓、阵盘，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草灵药，炼器材料……
这哪是芥子空间，这分明是个移动宝库！
白氿拿着那枚芥子种，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当时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芥子种，随手收了起来。没想到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
看来，他当年运气不错。
不，是林涑运气不错。
白氿收起芥子种，神识在空间里扫过，很快找到了洗髓丹。玉瓶装着，里面有三颗，品质上等。
洗髓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对林涑这种根基受损的人来说，是最合适的丹药。
他拿起那瓶洗髓丹，退出空间。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气飘了出来。白氿走到厨房门口，林涑正端着菜出来，看见他，笑了一下。
“马、马上就好。”他说。
“嗯。”白氿点头，看着他忙进忙出，把菜摆上桌。
林涑盛了饭，递给他一碗。
“吃、吃饭。”他说。
两人坐下吃饭，林涑吃得不多，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白氿看着他，忽然说：“晚上别修炼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帮你洗髓。”
林涑筷子一顿，抬头看他。
“洗、洗髓？”
“嗯。”白氿说，“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你身体太虚，根基受损，洗髓之后，修炼会顺畅很多。”
林涑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好、好。”
吃完饭，林涑去洗碗，白氿回房间，开始准备。
洗髓不是小事，尤其是林涑这种身体状况，必须万无一失。他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几块上品灵石，在房间里布了个简易的聚灵阵。又拿出几张防护符，贴在房间四周，防止意外。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调息打坐，恢复灵力。
明天，会很累。
第二天一早，林涑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洗髓。
脱胎换骨。
听起来很厉害。
他坐起来，洗漱完，走到客厅。白氿已经起来了，正在阳台上打坐。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林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喊：“白、白氿。”
白氿睁开眼，看向他。
“过、过来。”白氿说。
林涑走过去，白氿指了指他昨天布置好的房间：“进去，盘膝坐下。”
林涑走进房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房间里很干净，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四周贴着黄符。他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白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个玉瓶。
“这是洗髓丹。”白氿说，“服下之后，会很疼。忍着，别出声，也别动，运转我教你的功法，引导药力。”
林涑接过玉瓶，打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倒出来，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肚子里暖暖的。但很快，那点暖意变成了灼热，像是有一把火在肚子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林涑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运转功法。”白氿的声音响起，很平静。
林涑咬着牙，闭上眼睛，努力运转白氿教他的功法。那股灼热的药力随着功法运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出声，也没动，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
白氿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那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嘴唇，眉头皱了皱。
他伸手，按在林涑的手腕。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注入林涑体内，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顺着正确的路线运转。有他的引导，药力温和了不少，但疼痛依旧。
林涑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温温的，稳如泰山。那只手的主人，在他身边。
他在。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涑重新聚集起力气，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的药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但林涑没睡。他继续运转功法，引导那股清凉的药力，在身体里流转。
一圈，两圈，三圈……
等林涑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地上的聚灵阵散发着微弱的光。白氿还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林涑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还是那双手，但皮肤白皙细腻了不少，连指甲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居然没变臭？
“感觉怎么样？”白氿睁开眼，问。
“很、很好。”林涑说，声音有点哑，“轻、轻松了很多。”
“嗯。”白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脉，点点头，“洗髓成功了。你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以后修炼，会顺畅很多。”
林涑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我为什么，没变臭啊？”
白氿收回手，回答眼前这个好奇宝宝，“臭是臭了，一个净身小法术下去，又干净了。你要去洗澡吗？”
林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想到自己臭了，赶紧爬起来，跑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涑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走到客厅，白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看。
“饿、饿了。”林涑小声说，这次洗髓了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劲，一次能打三个人！
白氿放下书，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
白氿起身去厨房，林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又涌了上来。
白氿对他真好。
好得他有时候会害怕，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林涑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林涑主动去洗碗，白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林涑收拾完出来，白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林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白氿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这是什么？”林涑接过，打开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大补丹。”白氿说，“洗髓之后修炼需要。每天一颗，吃一个月。”
林涑握着玉瓶，悄悄靠近白氿。
白氿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当小崽子害羞，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有很多。你好好吃，好好修炼，别浪费了。”
“嗯。”林涑嘴角扬了扬。
晚上，林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白氿。白氿教他修炼，白氿给他熬药，白氿给他洗髓，白氿给他大补丹……
白氿对他太好了。
好得他……
林涑坐起来，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白氿房间门口。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氿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林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喊：“白、白氿……”
白氿没动。
林涑咬了咬唇，又喊了一声：“白、白氿……”
这次，白氿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点睡意。
“我、我睡不着……”林涑小声说。
？
白氿沉默了一下，想到网上说要多陪小孩子，于是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
“过来。”
林涑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爬上床，在白氿身边躺下。被子很软，有白氿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他侧过身，看着白氿的侧脸。
月光下，白氿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子很挺，嘴唇……
林涑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睡吧。”白氿说，闭上了眼。
“嗯。”林涑应了一声，也闭上了眼。
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能闻到白氿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白氿的体温，能听到白氿平缓的呼吸。
这一切，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白氿。
白氿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涑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往白氿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挨在一起。
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满足地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而他没看见，在他睡着后，白氿睁开了眼，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
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早，林涑是被白氿叫醒的。
“起床，修炼。”白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白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想起来了，他昨晚……和白氿睡一起了。
“发什么呆。”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洗漱，然后修炼。”
“哦、哦。”林涑赶紧爬起来，跑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白氿已经在阳台上等他了。阳光很好，洒在白氿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林涑走过去，在白氿对面坐下，开始修炼。
洗髓之后，修炼果然顺畅了很多。他能感觉到，灵气进入身体的速度快了不少，在经脉里流转，也比之前顺畅。
一个小时后，林涑睁开眼，神清气爽。
“感觉怎么样？”白氿问。
“很、很好。”林涑点头，“比、比以前快多了。”
“嗯。”白氿站起身，“去吃早饭，然后上学。”
“好。”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白氿送林涑去学校。到了校门口，白氿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好上课。”
“嗯。”林涑点头，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白氿。
白氿还站在校门口，晨光里，他的身影挺拔清隽，像一棵笔直的竹子。
林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洒在林涑身上。他还在练字, 一笔一划, 认真得像是要把纸看穿。
白氿没打扰他, 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到书房门口。
“歇会儿。”他说。
林涑抬起头，看见白氿手里的牛奶，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笔，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 捧在手里暖洋洋的。
“谢、谢谢。”林涑小声说, 小口小口喝着。
白氿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涑。
这孩子太瘦了, 捧杯子的手细得能看见骨节，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虽然这几天吃了药, 气色好了些, 但底子还是虚。
得尽快弄到洗髓丹的材料。
白氿在心里盘算着。洗髓丹需要三味主药：百年灵芝、雪莲、还有一味地心乳。灵芝和雪莲还好说, 花钱总能买到，虽然年份不足, 但多找找总能凑合。
地心乳就麻烦了, 那是天生地养的灵物, 这末法时代, 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早知道以前就都囤点好东西了。
而且, 就算找到了, 以他现在的灵力, 炼制洗髓丹也是个难题。
得加快恢复才行。
“白、白氿。”林涑忽然开口, 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那、那个下单的人……”林涑捧着杯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问，“是、是真的吗？”
“嗯。”白氿点头，“北京那边，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家。老爷子病了，买了灵石，觉得有用，又来找我了。”
“那、那很好啊。”林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能、能帮到人。”
白氿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是啊，能帮到人。
这可是功德。
“明天我去寄快递。”白氿说，“顺便再买些花盆，你在家好好修炼，不许偷懒。”
他空间里有些异草，正好种上给林涑修炼。
林涑：“不、不偷懒。”
白氿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别熬太晚。”
“嗯。”
白氿转身走出书房。
林涑捧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把牛奶喝完。
杯子空了，他还捧着，手指摩挲着杯壁，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白氿对他真好。
他有时候还是会慌，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一觉醒来，又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小破屋。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可手腕上练字留下的酸痛是真的，嘴里药汁的苦味是真的，每天清晨的吐纳，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暖流，也是真的。
不是梦。
林涑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他要更努力才行。
不能辜负白氿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白氿去寄快递。
他把灵石仔细包装好，选了最快的快递，填上顾明远给的地址。快递小哥看见寄件地址是本市的锦绣花园，收件地址是北京那边的别墅区，多看了白氿两眼。
“保价吗？”小哥问。
“不保。”白氿说。
小哥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麻利地办好手续。
寄完快递，白氿去药材市场，把昨天看中的几味药都买了。钱花得跟流水似的，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药材市场出来，他又去了一趟金店，把剩下的几块小金条也卖了。
这次金店老板没多问，爽快地付了钱。
白氿拿着钱，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还给林涑买了几件衣服。林涑那些衣服都旧了，洗得发白，该换了。
等他从超市出来，手里已经提满了袋子。他打了辆车，回到锦绣花园。
开门进去，林涑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盘腿打坐。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光。他闭着眼，呼吸平缓，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感受什么。
白氿放轻脚步，把东西放在玄关，没打扰他，进了厨房开始整理药材。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林涑的声音：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白氿走出来，看见林涑还闭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笑意。
“感觉到什么了？”白氿问。
“气。”林涑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肚、肚子里，暖暖的，像、像有个小球在转。”
白氿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按在林涑的小腹上。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手指传来，虽然还很弱小，但确实存在，而且很纯净。
“不错。”白氿收回手，眼里带了点笑意，“引气入体，算是入门了。”
林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白氿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散了。他伸手揉了揉林涑的头发，说：“今天教你点别的。”
“什、什么？”
“画符。”白氿说，“真正的符，不是昨天练的那种基础笔画。”
林涑眼睛更亮了。
白氿去书房拿了黄纸朱砂，铺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拿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缓缓落笔。
这次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林涑盯着看，大气都不敢出。
符画到一半，白氿忽然停笔。
“你来。”他把笔递给林涑。
林涑愣了愣，接过笔，手有点抖。
“别紧张。”白氿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他的手，“跟着我的引导，把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气，顺着笔尖画出来。”
林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小腹那股暖流，然后慢慢引导它，顺着胳膊，流到手腕，再到指尖。
笔尖落下。
朱砂在黄纸上蜿蜒，画出曲折的线条。林涑能感觉到，那股暖流顺着笔尖，一点点渗进符纸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韵律。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成了。”白氿松开手，“我就说你是天才，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涑睁开眼，看着茶几上那张符。符上的朱砂纹路闪着微弱的光，虽然比不上白氿画的那张，但确实是成了。
“我、我成功了？”他声音有点颤。
“嗯。”白氿拿起那张符，仔细看了看，“虽然灵气微弱，但确实是张真正的清心符。不错。”
林涑看着那张符，又看看自己的手，像是做梦一样。
他成功了。
他真的画出了一张符。
“谢、谢谢。”他抬起头，看着白氿，眼睛里有水光。
白氿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以后别经常说谢谢了。”
搞得他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一张最基础的清心符，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继续练。”白氿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等你画熟练了，我再教你别的。”
林涑用力点头，拿起笔，又铺开一张黄纸。
白氿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林涑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尽全力，虽然还是生疏，但进步肉眼可见。
练了一上午，林涑画废了十几张纸，但成功了五张。五张清心符，虽然灵气微弱，但都是真正的符。
他把那五张符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看着它们，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很厉害。”白氿说，难得夸了一句。
林涑耳朵红了，小声说：“是、是你教得好。”
“少拍马屁。”白氿站起身，“去做饭，我饿了。”
林涑赶紧站起来，跑去厨房。
白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好像比刚见面时活泼了些。
虽然还是结巴，还是胆小，但至少不再像刚见面一样空洞。
他果然会养崽子！
下午，白氿收到了顾明远的转账。
又是五千块，加上之前的五千，一共一万。顾明远还发来一条消息，问能不能定制，他想要效果更好的灵石，钱不是问题。
白氿想了想，回复：“可以，但要加钱。一万一块，效果比之前的好三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复了：“成交。要三块，地址同前。”
三块，三万块。
白氿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开张第二天，收入四万。虽然还是不够，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从现在开始，加价限购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去书房拿了三块品质中等的灵石，开始处理。
这次他多花了些心思，把灵力一点一点灌注进去，直到灵石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才停下。处理完三块灵石，他额头又出了一层薄汗，灵力消耗了不少。
他仔细包装好，叫了加急快递，当天就寄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看见林涑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本数学题集发呆。
“怎么了？”白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不、不会。”林涑小声说，指着其中一道题。
白氿看了一眼，是道函数题。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到三分钟，就把解题步骤写了出来。
“看懂了？”他问。
林涑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没懂。”
白氿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细。林涑还是听得半懂不懂，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不行。”他放下笔，有点沮丧，“我、我太笨了。”
“不笨。”白氿说，“只是不擅长这个。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你不擅长数学，但擅长画符，不是吗？”
林涑抬起头，看着白氿。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你是我见过，学画符最快的。”
林涑耳朵又红了，小声说：“是、是你教得好。”
“又拍马屁。”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休息会儿，换换脑子。”
林涑点点头，收起作业本，去阳台浇花了。
浇着浇着，他突然想到，白氿不是闭关了五百年吗？为什么会做高中的题？
林涑在阳台上浇完花，转身回屋时，白氿已经不在客厅了。
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草稿纸和笔都收好了，只有那几盆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子。林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白氿。
白氿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题解析。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滑动鼠标，眉头微皱，看得认真。
林涑站在门口，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白氿的侧脸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年轻。
年轻得不像个闭关五百年的狐仙。
林涑呆了一下，越看越移不开眼。
“看什么。”白氿忽然开口，没回头。
林涑吓了一跳，小声说：“没、没什么……”
白氿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浇完花了？”
“嗯。”林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你为什么会做高中的题？”
白氿挑了挑眉，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我该会什么？”
“就、就是……”林涑卡壳了，“阵法，符箓，修炼……这、这些……”
“这些我当然会。”白氿说，“但这世道的学问，我也得学。不然怎么教你？怎么赚钱？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林涑却听得愣住了。
“你、你在学？”
“嗯。”白氿转回身，继续看电脑，“网上有教程，我跟着学的。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挺有意思的，比阵法简单。”
林涑：“……”
阵法简单？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来。”白氿朝他招招手。
林涑走过去，白氿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数学题：“这道，刚才没讲明白，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林涑点点头，认真听起来。
白氿讲得很细，每一步都拆开了讲，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公式。林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懂了吗？”白氿问。
“懂、懂了。”林涑点头。
“那就好。”白氿关掉网页，打开另一个界面，是淘宝后台，“看，又有人下单了。”
林涑凑过去看。后台显示，又有人买了一块灵石，还是北京的地址，但不是顾明远。
“是、是顾先生介绍的吗？”林涑问。
“可能。”白氿说，“也可能是自己搜到的。不管怎样，生意好了是好事。”
“嗯。”林涑点头，看着后台那不断上涨的浏览量，心里也高兴。
白氿的网店，真的开起来了。
同一时间，京市。
顾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白氿”卖家的资料，眉头紧锁。
他让人查了白氿的背景。锦绣花园的租客，二十出头，长相出众，身边跟着一个高中生，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社保记录，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不正常。
顾明远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这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里面是白氿近期的活动轨迹。
每天去菜市场，去超市，去快递点。偶尔去金店卖点东西，去药材市场买点药。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人。
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多钱？哪来这么闲？
还有那些石头……
顾明远拿起桌上那块灵石。石头温温的，握在手里很舒服。他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
“进。”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少爷，查到了。”管家把文件夹放在顾明远面前，“白氿最近在接触几家药材商，买了不少名贵药材，量很大，钱也花得不少。”
顾明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采购清单，灵芝、人参、鹿茸……全是好东西。
“他要这么多药干什么？”顾明远皱眉。
“不清楚。”管家摇头，“但他买药的钱，都是卖黄金得来的。我们查了他卖黄金的金店，老板说，他卖的金子成色很好，像是老物件。”
“老物件……”顾明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沉思。
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卖着能治病的石头，花大价钱买药材，用的还是来历不明的金子……
“继续查。”顾明远说，“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石头是哪来的，还有那些药材，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顾明远拿起手机，又打开那个淘宝店铺，看着那几张灵石的照片，心里那股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白氿，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墙上挂着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顾家的老爷子，病情好转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三天前还病危，现在能下床走路了。医生说是奇迹，但我们查了，这三天顾家没换医生，没换药，唯一的变数，是顾明远从网上买了一块石头。”
“石头？”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挑眉。
“对。”中年男人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淘宝店铺，叫‘叫什么都有小店’，卖家叫白氿，卖的是灵石，说是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顾明远买了一块，五千块，加急快递。三天后，老爷子好了。”
老人拿起文件，翻看着。里面是白氿的资料，还有那个淘宝店铺的截图。
“查过这个白氿吗？”
“查了。”中年男人说，“锦绣花园的租客，二十出头，长相出众，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社保记录。最近在大量采购名贵药材，钱是卖黄金得来的，金子成色很好，像是老物件。”
老人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有意思。”他说，“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卖着能治病的石头，花大价钱买药材，用的还是来历不明的金子……”
“要接触吗？”中年男人问。
“先不急。”老人说，“让顾家去探路。我们看着，看这个白氿，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
锦绣花园。
白氿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阳台上，看着林涑修炼。林涑盘腿坐在他面前，闭着眼，呼吸平缓。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光。
这几天，林涑的进步很快。引气入体，画符入门，虽然还很弱小，但至少踏上了这条路。
白氿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那点柔软又漫了上来。
这孩子，真的很努力。
比他那酒鬼师兄养的徒弟省心多了。
“可以了。”白氿说。
林涑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眼睛里亮晶晶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白氿问。
“好、好多了。”林涑说，“气、气流得更顺了。”
“嗯。”白氿点头，林涑身体在这半月内养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吃颗洗髓丹。”
“好。”林涑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白、白氿，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氿看着他，没说话。
林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就是觉得……我、我没什么用，还、还老是麻烦你……”他声音越来越小，“你、你教我修炼，给我买药，还、还帮我补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白氿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那点柔软变成了心疼。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不用报答。”白氿说，声音很轻，“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报答。”
事实如此，林涑身上总让他感到自己情绪变化。
林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水光。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只要好好修炼，好好长大，就够了。”
林涑用力点头，眼睛更红了。
“谢、谢谢……”
“又说谢。”白氿收回手，站起身，他今天不太想做饭，于是指挥林涑，“去做饭，我饿了。”
“好。”林涑也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白氿，很认真地说：“我、我会好好修炼的。不、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嗯，我知道。”
林涑也笑了，转身跑进厨房。
白氿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哼哼，遇到他，是林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白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涑忙碌的背影。
小家伙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光。他嘴里还小声哼着歌，是最近流行的一首曲子，调子轻快。
白氿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心情不错。
他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是他闭关前炼制的，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里面放着些他当时觉得重要的东西：几块上品灵石，几瓶丹药，几卷阵法图，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这些东西在末法时代，算得上是宝贝了。尤其是那几块上品灵石，灵气浓郁，足够他恢复些实力了。
白氿的神识在空间里扫过，忽然一顿。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心念一动，盒子出现在手中。
是个木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白氿用指甲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盒子上。
血液渗入纹路，盒子微微一震，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芥子种。
白氿眼睛一亮。
芥子种，是炼制芥子空间的种子，极为珍贵。他手里这枚，品质似乎比他之前用的那枚还要好。
他捏起那枚芥子种，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愣住了。
里面不是空荡荡的空间，而是……满满当当，塞满了东西。
灵石堆成了山，品质最低也是中品，上品、极品更是不在少数。丹药瓶整整齐齐码放着，聚灵丹、洗髓丹、筑基丹、结金丹……从炼气到元婴，应有尽有。法器、法宝、符箓、阵盘，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草灵药，炼器材料……
这哪是芥子空间，这分明是个移动宝库！
白氿拿着那枚芥子种，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当时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芥子种，随手收了起来。没想到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
看来，他当年运气不错。
不，是林涑运气不错。
白氿收起芥子种，神识在空间里扫过，很快找到了洗髓丹。玉瓶装着，里面有三颗，品质上等。
洗髓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对林涑这种根基受损的人来说，是最合适的丹药。
他拿起那瓶洗髓丹，退出空间。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气飘了出来。白氿走到厨房门口，林涑正端着菜出来，看见他，笑了一下。
“马、马上就好。”他说。
“嗯。”白氿点头，看着他忙进忙出，把菜摆上桌。
林涑盛了饭，递给他一碗。
“吃、吃饭。”他说。
两人坐下吃饭，林涑吃得不多，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白氿看着他，忽然说：“晚上别修炼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帮你洗髓。”
林涑筷子一顿，抬头看他。
“洗、洗髓？”
“嗯。”白氿说，“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你身体太虚，根基受损，洗髓之后，修炼会顺畅很多。”
林涑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好、好。”
吃完饭，林涑去洗碗，白氿回房间，开始准备。
洗髓不是小事，尤其是林涑这种身体状况，必须万无一失。他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几块上品灵石，在房间里布了个简易的聚灵阵。又拿出几张防护符，贴在房间四周，防止意外。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调息打坐，恢复灵力。
明天，会很累。
第二天一早，林涑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洗髓。
脱胎换骨。
听起来很厉害。
他坐起来，洗漱完，走到客厅。白氿已经起来了，正在阳台上打坐。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林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喊：“白、白氿。”
白氿睁开眼，看向他。
“过、过来。”白氿说。
林涑走过去，白氿指了指他昨天布置好的房间：“进去，盘膝坐下。”
林涑走进房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房间里很干净，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四周贴着黄符。他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白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个玉瓶。
“这是洗髓丹。”白氿说，“服下之后，会很疼。忍着，别出声，也别动，运转我教你的功法，引导药力。”
林涑接过玉瓶，打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倒出来，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肚子里暖暖的。但很快，那点暖意变成了灼热，像是有一把火在肚子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林涑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运转功法。”白氿的声音响起，很平静。
林涑咬着牙，闭上眼睛，努力运转白氿教他的功法。那股灼热的药力随着功法运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出声，也没动，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
白氿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那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嘴唇，眉头皱了皱。
他伸手，按在林涑的手腕。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注入林涑体内，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顺着正确的路线运转。有他的引导，药力温和了不少，但疼痛依旧。
林涑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温温的，稳如泰山。那只手的主人，在他身边。
他在。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涑重新聚集起力气，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的药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但林涑没睡。他继续运转功法，引导那股清凉的药力，在身体里流转。
一圈，两圈，三圈……
等林涑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地上的聚灵阵散发着微弱的光。白氿还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林涑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还是那双手，但皮肤白皙细腻了不少，连指甲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居然没变臭？
“感觉怎么样？”白氿睁开眼，问。
“很、很好。”林涑说，声音有点哑，“轻、轻松了很多。”
“嗯。”白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脉，点点头，“洗髓成功了。你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以后修炼，会顺畅很多。”
林涑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我为什么，没变臭啊？”
白氿收回手，回答眼前这个好奇宝宝，“臭是臭了，一个净身小法术下去，又干净了。你要去洗澡吗？”
林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想到自己臭了，赶紧爬起来，跑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涑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走到客厅，白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看。
“饿、饿了。”林涑小声说，这次洗髓了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劲，一次能打三个人！
白氿放下书，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
白氿起身去厨房，林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又涌了上来。
白氿对他真好。
好得他有时候会害怕，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林涑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林涑主动去洗碗，白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林涑收拾完出来，白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林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白氿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这是什么？”林涑接过，打开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大补丹。”白氿说，“洗髓之后修炼需要。每天一颗，吃一个月。”
林涑握着玉瓶，悄悄靠近白氿。
白氿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当小崽子害羞，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有很多。你好好吃，好好修炼，别浪费了。”
“嗯。”林涑嘴角扬了扬。
晚上，林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白氿。白氿教他修炼，白氿给他熬药，白氿给他洗髓，白氿给他大补丹……
白氿对他太好了。
好得他……
林涑坐起来，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白氿房间门口。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氿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林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喊：“白、白氿……”
白氿没动。
林涑咬了咬唇，又喊了一声：“白、白氿……”
这次，白氿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点睡意。
“我、我睡不着……”林涑小声说。
？
白氿沉默了一下，想到网上说要多陪小孩子，于是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
“过来。”
林涑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爬上床，在白氿身边躺下。被子很软，有白氿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他侧过身，看着白氿的侧脸。
月光下，白氿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子很挺，嘴唇……
林涑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睡吧。”白氿说，闭上了眼。
“嗯。”林涑应了一声，也闭上了眼。
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能闻到白氿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白氿的体温，能听到白氿平缓的呼吸。
这一切，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白氿。
白氿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涑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往白氿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挨在一起。
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满足地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而他没看见，在他睡着后，白氿睁开了眼，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
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早，林涑是被白氿叫醒的。
“起床，修炼。”白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白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想起来了，他昨晚……和白氿睡一起了。
“发什么呆。”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洗漱，然后修炼。”
“哦、哦。”林涑赶紧爬起来，跑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白氿已经在阳台上等他了。阳光很好，洒在白氿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林涑走过去，在白氿对面坐下，开始修炼。
洗髓之后，修炼果然顺畅了很多。他能感觉到，灵气进入身体的速度快了不少，在经脉里流转，也比之前顺畅。
一个小时后，林涑睁开眼，神清气爽。
“感觉怎么样？”白氿问。
“很、很好。”林涑点头，“比、比以前快多了。”
“嗯。”白氿站起身，“去吃早饭，然后上学。”
“好。”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白氿送林涑去学校。到了校门口，白氿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好上课。”
“嗯。”林涑点头，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白氿。
白氿还站在校门口，晨光里，他的身影挺拔清隽，像一棵笔直的竹子。
林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