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氿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中药，有黄纸朱砂, 还有些林涑不认识的东西。林涑正在书房做作业, 听见动静, 跑出来接。
“这、这么多？”林涑看着那些袋子，有点傻眼。
“不多。”白氿把东西放在客厅地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都是必须的。”
他蹲下身，开始分拣东西。中药一袋，黄纸一叠, 朱砂一瓶, 还有些晒干的草药，零零散散一大堆。
林涑也蹲下来帮忙。他拿起一包黄纸, 好奇地摸了摸，纸面粗糙, 带着点草木的气味。
“这、这个做什么用？”他小声问。
“画符。”白氿说, 拿起一瓶朱砂, 拧开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杂质太多, 勉强能用。”
林涑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收好, 中药放进厨房, 黄纸朱砂放进书房, 那些晒干的草药则用几个玻璃罐子装起来, 摆在客厅的架子上。
做完这些, 白氿看了眼墙上的钟。
“七点了。”他说, “去做饭，我教你熬药。”
林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厨房。
白氿买的菜很丰富，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林涑洗菜，白氿就站在灶台前，处理那些药材。
“这是当归，补血的。”白氿拿起一根黑乎乎的根茎，用刀切成薄片，“这是黄芪，补气的。这是枸杞，明目。这是……”
他一味一味介绍，林涑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都是好东西。
“你身子虚，得慢慢补。”白氿把切好的药材放进砂锅，加水，开火，“这个方子温和，适合你。先喝一周看看。”
林涑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汁，小声问：“苦、苦吗？”
“苦。”白氿说，看了他一眼，“但得喝。”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菜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外加一锅药。药味浓郁，混在饭菜的香气里，有点奇怪。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白氿盛了碗饭，又盛了碗药，推到林涑面前。
“先吃饭，再喝药。”白氿说。
林涑点点头，拿起筷子。
饭菜很好吃，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喝那碗黑乎乎的药，他就没什么胃口。他吃得慢，白氿也不催，自己吃完，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多吃点，补充营养。”白氿说。
林涑美滋滋的把饭吃完，然后看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端起来，闭着眼灌下去。
苦。
很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给。”白氿递过来一颗糖。
是昨天那个糖摊的老爷爷卖的糖，用油纸包着，林涑赶紧接过，塞进嘴里，甜味冲散了苦味，他才缓过气来。
“谢、谢谢。”他说，声音还有点发颤。
“以后每次喝完药，都有糖。”白氿说，站起身收拾碗筷，“去洗漱，然后来书房，我教你画符。”
林涑点点头，乖乖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完，白氿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书桌上铺着一张黄纸，旁边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一碗清水。
“过来。”白氿说。
林涑走过去，在白氿身边坐下。
“符箓一道，讲究心神合一，笔随意动。”白氿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黄纸上缓缓落下，“看好了。”
他手腕悬空，笔尖在黄纸上流畅地滑动，画出一个个繁复的符号。那些符号林涑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就觉得很玄妙，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流动。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黄纸微微一震，泛起点点金光，又很快隐去。
“这是清心符。”白氿放下笔，拿起那张符，递给林涑，“戴在身上，可静心安神，对你有好处。”
林涑接过符纸，入手微温，像是还带着白氿的体温。他小心地摸了摸上面的朱砂纹路，问：“这、这个能卖吗？”
“能。”白氿说，“不过这种基础的符，值不了几个钱。真正值钱的，是聚灵符，护身符，还有治病的符。”
“治、治病的符？”
“嗯。”白氿点头，“这世道灵气稀薄，很多病医院治不好，但符箓可以，不过……”
废灵气，要是要救一个将死之人，还容易遭雷劈。白氿苦哈哈的想，他身上的灵石拿一小部分来卖，大部分还是得用到他和小崽子身上，特别是小崽子，他身上的问题可不是一张治病符能解决的，得找个时间给弄来一颗洗髓丹。
他顿了顿，看着林涑，解释道：“治病的符消耗太大，我现在画不出来。得等我恢复一些才行。”
林涑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我教你画最简单的静心符。”白氿又铺开一张黄纸，把毛笔递给他，“握住笔，手腕放松，调动体内真气，跟着我念。”
林涑接过笔，手有点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毛笔。
“别紧张。”白氿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他的手，“画符，心要静，手要稳。你先看我画一遍，然后跟着练。”
白氿的手很稳，带着林涑的手，在黄纸上缓缓移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涑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笔尖的走向，感受着白氿手上传来的温度。
“记住这个感觉。”白氿说，松开手，“现在，你自己试一次。”
林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蘸了朱砂，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歪了。
“重来。”白氿说。
林涑又铺开一张纸，继续。
又歪了。
“重来。”
一次又一次，林涑不知道画了多少张，手腕都酸了，可没有一张能看。要么线条歪歪扭扭，要么符号画错，总之没有一张成功。
“我、我太笨了。”林涑小声说，有点沮丧。
“不笨。”白氿说，想起网上说养孩子要多夸夸，于是拿起他画废的那些符纸，一张张看过去，“第一次能画成这样，不错了。我当年学画符，画了三天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先从这个开始。这是‘静’字的基础笔画，你把它练熟，再学完整的符。”
林涑看着那个符号，用力点头。
他重新铺开纸，一笔一划地练起来。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尽全力。
白氿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手腕别僵，放松。”
“这一笔，要圆润，别太生硬。”
“对，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点。
林涑练了两个小时，终于能把这个符号画得有点样子了。虽然还比不上白氿，但至少不那么歪了。
“可以了。”白氿说，“今天先到这儿。去睡觉。”
林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问：“你、你不睡吗？”
“我去看看怎么开网店。”白氿打开电脑，“你先去睡。”
林涑点点头，却没动。
“我、我想看看。”他小声说。
白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林涑搬了把椅子，在白氿身边坐下。电脑屏幕亮着，白氿打开桃宝，开始注册店铺。
“店名叫什么？”白氿问。
林涑想了想，说了一个比较符合修仙界的名字：“灵、灵草阁？”
他这两天补了好多修仙小说的内容。
“叫什么都有小店吧。”白氿想什么都卖点，输入店名，又上传了几张照片，那是林涑前两天才见过的灵石，照片中灵石的颜色比白氿给他的要粗糙不少。
“这个，能卖？”林涑对名字没什么要求，白氿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到白氿要卖的东西，他问。
“能。”白氿说，一边编辑商品描述，“灵气稀薄了一些，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比市面上那些保健品管用。”
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几个商品上架了。价格定得高，一块灵石标价五千，看得林涑直咋舌。
“会、会有人买吗？”他小声问。
“会。”白氿说，语气笃定，“这世道，有钱人怕老怕病。一点小钱，买点健康，他们乐意。再说了……”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灵石我处理过了，看起来就是品质不错的玉石，不会太扎眼。懂行的自然懂，不懂行的就当买块好玉。”
林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店铺开好，白氿又打开一个网页，开始搜索“黄金回收”。
“还、还要卖黄金？”林涑问。
“嗯。”白氿说，“开网店来钱慢，得有点启动资金。我这儿还有点金子，明天去卖了。”
林涑想起昨天那块玉佩，七万五，已经是一大笔钱了。可看白氿这架势，好像还不够。
“需、需要多少钱？”他小声问。
“越多越好。”白氿说，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修炼要资源，你补身体要钱，租房子要钱，开网店也要钱……钱总是不够花的。”
“像个凡人一样赚钱养家，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林涑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连忙拿出手机，“我、我有钱。”
他说，“养父母给、给我的生活费，还、还有……”
“你那点钱，自己留着。”白氿打断他，捏了捏小崽子没几两肉的脸，“我说了，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我有办法。好好上学、好好修行才是大事。，知道不？”
林涑抿了抿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为了能站在白氿的身边，他一定好好学习，好好修行的！
电脑屏幕上，T宝店铺的页面还开着。“叫什么都有小店”几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去睡吧。”白氿说，“明天还要上学。”
林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你也早点睡。”他小声说。
“嗯。”白氿应了一声，没回头。
他是狐狸，不需要睡觉。
林涑关上门，回到房间，床上铺好了被褥，是白氿下午买的，干净柔软。他躺下，却睡不着。
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林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氿在为了他忙。
为了赚钱，为了开网店，为了教他修炼，为了他的身体。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手腕上还残留着练字的酸痛，嘴里还留着药汁的苦味，还有那颗糖的甜。
都是真的。
林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
嘿嘿。
心底止不住的开心。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白氿从金店出来时，正午的阳光正好。
林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说跟陈默约了一起吃饭。
白氿心叹小崽子们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快。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袋沉甸甸的现金，算了算账。加上之前的七万五，现在手头有十四万七。房租一年四万，还剩十万七。林涑的药，网店的开销，还有日常用度……
不够。
远远不够。
戒子空间里面的东西不少，随便一件都是天价，但这灵气稀疏的时代，要是还有个比他厉害的老不死的存在，一旦灵气泄露，那凉凉了。
人可比狐狸还要狡诈。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继续搜索国家官方是否知道修者的存在。
半晌，他打开淘宝后台，“叫什么都有小店”还是零销量，连个浏览的人都没有。
正常。新店开张，没销量没评价，谁会买？
得想个办法。
白氿站在路边想了会儿，忽然有了主意。他打开地图，搜索“中药材市场”，定位了一个最近的，打车过去。
同一时间，京市西郊，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顾明远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淘宝的页面。
他盯着那个叫“叫什么都有小店”的店铺，盯着那几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灵石照片，眉头皱得死紧。
“延年益寿，祛病强身……这不就是骗人的吗？”
他低声嘟囔，想关掉页面，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
屋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顾明远心一揪，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靠窗的床上躺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咳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爷爷。”顾明远快步走过去，扶起老人，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慢点。”
老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靠在顾明远怀里，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神采。
“明远……”老人声音嘶哑，“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您别瞎说。”顾明远眼眶一酸，强撑着笑，“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能好的。”
“养着……”老人苦笑，“养了三个月了，一天比一天差……我知道，我这身子，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顾明远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三个月前，爷爷突然病倒，送到医院，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机能全面衰竭。
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能用的药都用了，可就是不见好，反而一天比一天差。
大夫私下跟他说，让做好心理准备。
“明远……”老人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神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你……你去老宅……地下室……最里面那个箱子……”
“爷爷？”
“里面……有块玉……”老人喘着气说，“你太爷爷留下的……说……说是什么……灵石……能养人……你拿来……我试试……”
顾明远愣了。
老宅他知道，在山西那边，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早就荒废了。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回去过一次，阴森森的，没什么印象。至于什么灵石……那不是修仙小说里的东西吗？
“爷爷，您是不是……”
“快去……”老人道，“就当……就当让我安心……”
为了孙子，他想要再坚持坚持。
顾明远看着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点点头：“好，我去。”
他安顿好爷爷，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又打开那个淘宝页面。
灵石。
五千块一块。
骗子吧？
他这么想着，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点了“立即购买”，选了加急快递，付了款。
五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被骗了就当买个教训。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不敢想。
付款成功，页面跳转。他盯着那个“交易成功”的字样，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白氿从中药材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两大袋药材。
他打车回到锦绣花园，把药材放进书房，开始处理。这是个精细活，用灵力温养药材，一点点把稀薄的灵气灌注进去。不能急，也不能用力过猛，否则药材就废了。
等处理完第一批，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白氿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灵力消耗了不少。
他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淘宝后台。
还是零销量。
但有个新消息，是系统推送的广告位推荐，一天五百块。
白氿想了想，买了三天。
又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本地的生活号，发了个广告，一天三百，也买了三天。
做完这些，他起身去厨房，打开手机，开始准备晚饭。
鱼是早上买的，还活蹦乱跳的。白氿跟着一位做饭博主，将鱼处理干净，放进锅里炖汤，又炒了两个青菜，蒸了米饭。
等饭做好，天已经黑了。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半，林涑该回来了。
白氿把饭菜端上桌，刚摆好，门铃就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林涑站在门外，背着书包，脸有点红，像是跑过来的。
“跑什么。”白氿侧身让他进来。
“怕、怕你等。”林涑小声说，换了鞋，看见桌上的饭菜，眼睛一亮，“好、好香。”
“洗手吃饭。”白氿说。
林涑点点头，放下书包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白氿已经盛好了饭，鱼汤也给他盛了一碗。
“谢、谢谢。”林涑坐下，小口小口喝汤。
汤很鲜，鱼肉嫩滑，青菜清脆。他吃得认真，白氿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白氿问。
“还、还好。”林涑说，“老师没、没找我麻烦。同学也、也没……”
他顿了顿，没说完。
白氿看了他一眼：“有人找你麻烦？”
“没、没有。”林涑摇头，“就、就是……有人问，你、你真的是我哥吗……”
“你怎么说？”
“我、我说是。”林涑小声说，“他们、他们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因为你……”林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太、太好看了……”
白氿一愣，然后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他说，“好看就不能是你哥了？”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长得普通，白氿长得太好看了，看起来就不像一家人。
“再说，我家小孩也长得不差，多吃点饭，等身体好了，营养跟上了，你也长得比我还好看了，别管他们。”白氿说，“多吃菜。”
林涑不好意思刨饭，心里对自己的长相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但白氿有那么说，那他就多吃点吧。
吃完饭，白氿收拾碗筷，林涑要去帮忙，被他赶去书房做作业。
“做完作业，练一个时辰的画符。”白氿说，“我检查。”
林涑乖乖去了。
等白氿收拾完，林涑已经做完作业，正在练字。他练得很认真，一笔一划，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比昨天好多了。
白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去了客厅。
他拿出手机，打开淘宝后台。
广告位已经生效了，浏览量多了不少，但还没人下单。
正常。再等等。
白氿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今天消耗了不少灵力，有点累。他得抓紧时间恢复，不然明天教林涑修炼都没力气。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淘宝的提示音。
有人下单了。
白氿睁开眼，打开手机。
订单显示，有人买了一块灵石，五千块，已经付款了。买家选了加急快递，地址在北京。
买家留言：试试看，希望有用。
白氿笑了。
开张了。
虽然只是一单，虽然只是五千块。
但这是个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林涑抬起头。
“有人下单了。”白氿说，“一块灵石，五千块。”
林涑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眼里也带着笑意，“开张了。”
林涑放下笔，跑过来，看着白氿手机上的订单，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真好。”他说。
“嗯。”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练字吧。明天我教你新的。”
林涑用力点头，转身跑回书桌前，拿起笔，练得更认真了。
白氿回到客厅，找出那块下订单的灵石。这块是他处理过的，灵气比其他的要浓郁一些，效果也更好。
他仔细包装好，贴上快递单，准备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盘算着。
第一单开了，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等网店稳定了，他就能专心教林涑修炼，给他调理身体，再给人使用洗髓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北京，顾家四合院。
三天后，快递到了。
顾明远拆开包装，里面是个普通的木盒子，打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躺在里面。灰扑扑的，看起来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是摸上去温温的，手感不错。
就这？五千块？
顾明远有点后悔。果然是骗子吧？
他把石头随手放在爷爷床头的柜子上，没在意。
当天晚上，顾明远守在爷爷床边。老人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咳嗽，偶尔还会说胡话。顾明远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眼下两片乌青。
他去厨房热药，回来的时候，发现爷爷醒了，正靠着床头，盯着柜子上那块石头看。
“爷爷，您醒了？”顾明远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老人没说话，还是盯着那块石头。
“爷爷？”
“明远……”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比昨天清楚了些，“那石头……你拿给我看看。”
顾明远愣了愣，把石头拿过来，递给爷爷。
老人接过石头，放在手里摩挲，眼睛越来越亮。
“是……是这个感觉……”他喃喃道，“跟你太爷爷说的一样……温的……有股气……”
“爷爷？”
“明远，你把石头……放在我枕头边。”老人说，语气有些急切。
顾明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把石头放在爷爷枕头边，又扶老人躺下。
“您好好休息。”他说。
老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顾明远看着爷爷安睡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不会吧？
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情况真的不一样了。
爷爷的咳嗽明显少了，呼吸顺畅了，脸色也好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好了不少，有时候还能坐起来说会儿话。
顾明远问大夫，大夫也说不清，只说可能是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可顾明远知道，不是。
是那块石头。
他每次进房间，都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像是春天的风，柔柔的，暖暖的。爷爷睡在石头旁边，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第五天晚上，顾明远坐在爷爷床边，看着老人安稳的睡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出手机，打开淘宝，找到那个叫“白氿”的卖家，发了条消息：
“还有吗？我还要。”
消息发出去，他看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
不知道还有没有货。
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了。
很简单的一个字：
“有。”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中药，有黄纸朱砂, 还有些林涑不认识的东西。林涑正在书房做作业, 听见动静, 跑出来接。
“这、这么多？”林涑看着那些袋子，有点傻眼。
“不多。”白氿把东西放在客厅地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都是必须的。”
他蹲下身，开始分拣东西。中药一袋，黄纸一叠, 朱砂一瓶, 还有些晒干的草药，零零散散一大堆。
林涑也蹲下来帮忙。他拿起一包黄纸, 好奇地摸了摸，纸面粗糙, 带着点草木的气味。
“这、这个做什么用？”他小声问。
“画符。”白氿说, 拿起一瓶朱砂, 拧开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杂质太多, 勉强能用。”
林涑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收好, 中药放进厨房, 黄纸朱砂放进书房, 那些晒干的草药则用几个玻璃罐子装起来, 摆在客厅的架子上。
做完这些, 白氿看了眼墙上的钟。
“七点了。”他说, “去做饭，我教你熬药。”
林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厨房。
白氿买的菜很丰富，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林涑洗菜，白氿就站在灶台前，处理那些药材。
“这是当归，补血的。”白氿拿起一根黑乎乎的根茎，用刀切成薄片，“这是黄芪，补气的。这是枸杞，明目。这是……”
他一味一味介绍，林涑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都是好东西。
“你身子虚，得慢慢补。”白氿把切好的药材放进砂锅，加水，开火，“这个方子温和，适合你。先喝一周看看。”
林涑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汁，小声问：“苦、苦吗？”
“苦。”白氿说，看了他一眼，“但得喝。”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菜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外加一锅药。药味浓郁，混在饭菜的香气里，有点奇怪。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白氿盛了碗饭，又盛了碗药，推到林涑面前。
“先吃饭，再喝药。”白氿说。
林涑点点头，拿起筷子。
饭菜很好吃，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喝那碗黑乎乎的药，他就没什么胃口。他吃得慢，白氿也不催，自己吃完，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多吃点，补充营养。”白氿说。
林涑美滋滋的把饭吃完，然后看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端起来，闭着眼灌下去。
苦。
很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给。”白氿递过来一颗糖。
是昨天那个糖摊的老爷爷卖的糖，用油纸包着，林涑赶紧接过，塞进嘴里，甜味冲散了苦味，他才缓过气来。
“谢、谢谢。”他说，声音还有点发颤。
“以后每次喝完药，都有糖。”白氿说，站起身收拾碗筷，“去洗漱，然后来书房，我教你画符。”
林涑点点头，乖乖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完，白氿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书桌上铺着一张黄纸，旁边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一碗清水。
“过来。”白氿说。
林涑走过去，在白氿身边坐下。
“符箓一道，讲究心神合一，笔随意动。”白氿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黄纸上缓缓落下，“看好了。”
他手腕悬空，笔尖在黄纸上流畅地滑动，画出一个个繁复的符号。那些符号林涑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就觉得很玄妙，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流动。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黄纸微微一震，泛起点点金光，又很快隐去。
“这是清心符。”白氿放下笔，拿起那张符，递给林涑，“戴在身上，可静心安神，对你有好处。”
林涑接过符纸，入手微温，像是还带着白氿的体温。他小心地摸了摸上面的朱砂纹路，问：“这、这个能卖吗？”
“能。”白氿说，“不过这种基础的符，值不了几个钱。真正值钱的，是聚灵符，护身符，还有治病的符。”
“治、治病的符？”
“嗯。”白氿点头，“这世道灵气稀薄，很多病医院治不好，但符箓可以，不过……”
废灵气，要是要救一个将死之人，还容易遭雷劈。白氿苦哈哈的想，他身上的灵石拿一小部分来卖，大部分还是得用到他和小崽子身上，特别是小崽子，他身上的问题可不是一张治病符能解决的，得找个时间给弄来一颗洗髓丹。
他顿了顿，看着林涑，解释道：“治病的符消耗太大，我现在画不出来。得等我恢复一些才行。”
林涑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我教你画最简单的静心符。”白氿又铺开一张黄纸，把毛笔递给他，“握住笔，手腕放松，调动体内真气，跟着我念。”
林涑接过笔，手有点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毛笔。
“别紧张。”白氿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他的手，“画符，心要静，手要稳。你先看我画一遍，然后跟着练。”
白氿的手很稳，带着林涑的手，在黄纸上缓缓移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涑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笔尖的走向，感受着白氿手上传来的温度。
“记住这个感觉。”白氿说，松开手，“现在，你自己试一次。”
林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蘸了朱砂，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歪了。
“重来。”白氿说。
林涑又铺开一张纸，继续。
又歪了。
“重来。”
一次又一次，林涑不知道画了多少张，手腕都酸了，可没有一张能看。要么线条歪歪扭扭，要么符号画错，总之没有一张成功。
“我、我太笨了。”林涑小声说，有点沮丧。
“不笨。”白氿说，想起网上说养孩子要多夸夸，于是拿起他画废的那些符纸，一张张看过去，“第一次能画成这样，不错了。我当年学画符，画了三天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先从这个开始。这是‘静’字的基础笔画，你把它练熟，再学完整的符。”
林涑看着那个符号，用力点头。
他重新铺开纸，一笔一划地练起来。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尽全力。
白氿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手腕别僵，放松。”
“这一笔，要圆润，别太生硬。”
“对，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点。
林涑练了两个小时，终于能把这个符号画得有点样子了。虽然还比不上白氿，但至少不那么歪了。
“可以了。”白氿说，“今天先到这儿。去睡觉。”
林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问：“你、你不睡吗？”
“我去看看怎么开网店。”白氿打开电脑，“你先去睡。”
林涑点点头，却没动。
“我、我想看看。”他小声说。
白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林涑搬了把椅子，在白氿身边坐下。电脑屏幕亮着，白氿打开桃宝，开始注册店铺。
“店名叫什么？”白氿问。
林涑想了想，说了一个比较符合修仙界的名字：“灵、灵草阁？”
他这两天补了好多修仙小说的内容。
“叫什么都有小店吧。”白氿想什么都卖点，输入店名，又上传了几张照片，那是林涑前两天才见过的灵石，照片中灵石的颜色比白氿给他的要粗糙不少。
“这个，能卖？”林涑对名字没什么要求，白氿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到白氿要卖的东西，他问。
“能。”白氿说，一边编辑商品描述，“灵气稀薄了一些，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比市面上那些保健品管用。”
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几个商品上架了。价格定得高，一块灵石标价五千，看得林涑直咋舌。
“会、会有人买吗？”他小声问。
“会。”白氿说，语气笃定，“这世道，有钱人怕老怕病。一点小钱，买点健康，他们乐意。再说了……”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灵石我处理过了，看起来就是品质不错的玉石，不会太扎眼。懂行的自然懂，不懂行的就当买块好玉。”
林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店铺开好，白氿又打开一个网页，开始搜索“黄金回收”。
“还、还要卖黄金？”林涑问。
“嗯。”白氿说，“开网店来钱慢，得有点启动资金。我这儿还有点金子，明天去卖了。”
林涑想起昨天那块玉佩，七万五，已经是一大笔钱了。可看白氿这架势，好像还不够。
“需、需要多少钱？”他小声问。
“越多越好。”白氿说，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修炼要资源，你补身体要钱，租房子要钱，开网店也要钱……钱总是不够花的。”
“像个凡人一样赚钱养家，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林涑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连忙拿出手机，“我、我有钱。”
他说，“养父母给、给我的生活费，还、还有……”
“你那点钱，自己留着。”白氿打断他，捏了捏小崽子没几两肉的脸，“我说了，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我有办法。好好上学、好好修行才是大事。，知道不？”
林涑抿了抿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为了能站在白氿的身边，他一定好好学习，好好修行的！
电脑屏幕上，T宝店铺的页面还开着。“叫什么都有小店”几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去睡吧。”白氿说，“明天还要上学。”
林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你也早点睡。”他小声说。
“嗯。”白氿应了一声，没回头。
他是狐狸，不需要睡觉。
林涑关上门，回到房间，床上铺好了被褥，是白氿下午买的，干净柔软。他躺下，却睡不着。
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林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氿在为了他忙。
为了赚钱，为了开网店，为了教他修炼，为了他的身体。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手腕上还残留着练字的酸痛，嘴里还留着药汁的苦味，还有那颗糖的甜。
都是真的。
林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
嘿嘿。
心底止不住的开心。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白氿从金店出来时，正午的阳光正好。
林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说跟陈默约了一起吃饭。
白氿心叹小崽子们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快。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袋沉甸甸的现金，算了算账。加上之前的七万五，现在手头有十四万七。房租一年四万，还剩十万七。林涑的药，网店的开销，还有日常用度……
不够。
远远不够。
戒子空间里面的东西不少，随便一件都是天价，但这灵气稀疏的时代，要是还有个比他厉害的老不死的存在，一旦灵气泄露，那凉凉了。
人可比狐狸还要狡诈。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继续搜索国家官方是否知道修者的存在。
半晌，他打开淘宝后台，“叫什么都有小店”还是零销量，连个浏览的人都没有。
正常。新店开张，没销量没评价，谁会买？
得想个办法。
白氿站在路边想了会儿，忽然有了主意。他打开地图，搜索“中药材市场”，定位了一个最近的，打车过去。
同一时间，京市西郊，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顾明远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淘宝的页面。
他盯着那个叫“叫什么都有小店”的店铺，盯着那几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灵石照片，眉头皱得死紧。
“延年益寿，祛病强身……这不就是骗人的吗？”
他低声嘟囔，想关掉页面，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
屋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顾明远心一揪，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靠窗的床上躺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咳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爷爷。”顾明远快步走过去，扶起老人，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慢点。”
老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靠在顾明远怀里，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神采。
“明远……”老人声音嘶哑，“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您别瞎说。”顾明远眼眶一酸，强撑着笑，“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能好的。”
“养着……”老人苦笑，“养了三个月了，一天比一天差……我知道，我这身子，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顾明远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三个月前，爷爷突然病倒，送到医院，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机能全面衰竭。
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能用的药都用了，可就是不见好，反而一天比一天差。
大夫私下跟他说，让做好心理准备。
“明远……”老人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神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你……你去老宅……地下室……最里面那个箱子……”
“爷爷？”
“里面……有块玉……”老人喘着气说，“你太爷爷留下的……说……说是什么……灵石……能养人……你拿来……我试试……”
顾明远愣了。
老宅他知道，在山西那边，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早就荒废了。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回去过一次，阴森森的，没什么印象。至于什么灵石……那不是修仙小说里的东西吗？
“爷爷，您是不是……”
“快去……”老人道，“就当……就当让我安心……”
为了孙子，他想要再坚持坚持。
顾明远看着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点点头：“好，我去。”
他安顿好爷爷，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又打开那个淘宝页面。
灵石。
五千块一块。
骗子吧？
他这么想着，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点了“立即购买”，选了加急快递，付了款。
五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被骗了就当买个教训。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不敢想。
付款成功，页面跳转。他盯着那个“交易成功”的字样，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白氿从中药材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两大袋药材。
他打车回到锦绣花园，把药材放进书房，开始处理。这是个精细活，用灵力温养药材，一点点把稀薄的灵气灌注进去。不能急，也不能用力过猛，否则药材就废了。
等处理完第一批，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白氿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灵力消耗了不少。
他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淘宝后台。
还是零销量。
但有个新消息，是系统推送的广告位推荐，一天五百块。
白氿想了想，买了三天。
又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本地的生活号，发了个广告，一天三百，也买了三天。
做完这些，他起身去厨房，打开手机，开始准备晚饭。
鱼是早上买的，还活蹦乱跳的。白氿跟着一位做饭博主，将鱼处理干净，放进锅里炖汤，又炒了两个青菜，蒸了米饭。
等饭做好，天已经黑了。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半，林涑该回来了。
白氿把饭菜端上桌，刚摆好，门铃就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林涑站在门外，背着书包，脸有点红，像是跑过来的。
“跑什么。”白氿侧身让他进来。
“怕、怕你等。”林涑小声说，换了鞋，看见桌上的饭菜，眼睛一亮，“好、好香。”
“洗手吃饭。”白氿说。
林涑点点头，放下书包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白氿已经盛好了饭，鱼汤也给他盛了一碗。
“谢、谢谢。”林涑坐下，小口小口喝汤。
汤很鲜，鱼肉嫩滑，青菜清脆。他吃得认真，白氿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白氿问。
“还、还好。”林涑说，“老师没、没找我麻烦。同学也、也没……”
他顿了顿，没说完。
白氿看了他一眼：“有人找你麻烦？”
“没、没有。”林涑摇头，“就、就是……有人问，你、你真的是我哥吗……”
“你怎么说？”
“我、我说是。”林涑小声说，“他们、他们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因为你……”林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太、太好看了……”
白氿一愣，然后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他说，“好看就不能是你哥了？”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长得普通，白氿长得太好看了，看起来就不像一家人。
“再说，我家小孩也长得不差，多吃点饭，等身体好了，营养跟上了，你也长得比我还好看了，别管他们。”白氿说，“多吃菜。”
林涑不好意思刨饭，心里对自己的长相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但白氿有那么说，那他就多吃点吧。
吃完饭，白氿收拾碗筷，林涑要去帮忙，被他赶去书房做作业。
“做完作业，练一个时辰的画符。”白氿说，“我检查。”
林涑乖乖去了。
等白氿收拾完，林涑已经做完作业，正在练字。他练得很认真，一笔一划，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比昨天好多了。
白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去了客厅。
他拿出手机，打开淘宝后台。
广告位已经生效了，浏览量多了不少，但还没人下单。
正常。再等等。
白氿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今天消耗了不少灵力，有点累。他得抓紧时间恢复，不然明天教林涑修炼都没力气。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淘宝的提示音。
有人下单了。
白氿睁开眼，打开手机。
订单显示，有人买了一块灵石，五千块，已经付款了。买家选了加急快递，地址在北京。
买家留言：试试看，希望有用。
白氿笑了。
开张了。
虽然只是一单，虽然只是五千块。
但这是个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林涑抬起头。
“有人下单了。”白氿说，“一块灵石，五千块。”
林涑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真、真的？”
“嗯。”白氿点头，眼里也带着笑意，“开张了。”
林涑放下笔，跑过来，看着白氿手机上的订单，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真好。”他说。
“嗯。”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去练字吧。明天我教你新的。”
林涑用力点头，转身跑回书桌前，拿起笔，练得更认真了。
白氿回到客厅，找出那块下订单的灵石。这块是他处理过的，灵气比其他的要浓郁一些，效果也更好。
他仔细包装好，贴上快递单，准备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盘算着。
第一单开了，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等网店稳定了，他就能专心教林涑修炼，给他调理身体，再给人使用洗髓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北京，顾家四合院。
三天后，快递到了。
顾明远拆开包装，里面是个普通的木盒子，打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躺在里面。灰扑扑的，看起来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是摸上去温温的，手感不错。
就这？五千块？
顾明远有点后悔。果然是骗子吧？
他把石头随手放在爷爷床头的柜子上，没在意。
当天晚上，顾明远守在爷爷床边。老人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咳嗽，偶尔还会说胡话。顾明远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眼下两片乌青。
他去厨房热药，回来的时候，发现爷爷醒了，正靠着床头，盯着柜子上那块石头看。
“爷爷，您醒了？”顾明远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老人没说话，还是盯着那块石头。
“爷爷？”
“明远……”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比昨天清楚了些，“那石头……你拿给我看看。”
顾明远愣了愣，把石头拿过来，递给爷爷。
老人接过石头，放在手里摩挲，眼睛越来越亮。
“是……是这个感觉……”他喃喃道，“跟你太爷爷说的一样……温的……有股气……”
“爷爷？”
“明远，你把石头……放在我枕头边。”老人说，语气有些急切。
顾明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把石头放在爷爷枕头边，又扶老人躺下。
“您好好休息。”他说。
老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顾明远看着爷爷安睡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不会吧？
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情况真的不一样了。
爷爷的咳嗽明显少了，呼吸顺畅了，脸色也好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好了不少，有时候还能坐起来说会儿话。
顾明远问大夫，大夫也说不清，只说可能是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可顾明远知道，不是。
是那块石头。
他每次进房间，都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像是春天的风，柔柔的，暖暖的。爷爷睡在石头旁边，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第五天晚上，顾明远坐在爷爷床边，看着老人安稳的睡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出手机，打开淘宝，找到那个叫“白氿”的卖家，发了条消息：
“还有吗？我还要。”
消息发出去，他看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
不知道还有没有货。
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了。
很简单的一个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