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只有我

“别说了!”林厌急忙捂着他的嘴,“我知道。我就留在这里,不回去。”

江溯开心得蹭了蹭林厌的手。

林厌汗颜,只要一个不注意,江溯嘴里就能蹦出一些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江溯一直掰着指头过日子,期待着成年的那天。

“部落里要去领盐,你不知道吗?”林厌从外面回来,手里带着余晓给他的盐。

江溯摇了摇头。

林厌见状,微微蹙眉,犹豫许久再次开口:“首领继任大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也不关心?”

江溯愣住了。

自从林厌来了后,他就一门心思扑到了怎么把林厌拐回家上,部落里的很多事情他都不似以往那般热情。

成为部落的下一任首领,是他从小以来的梦想,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梦想”不怎么重要了。

江溯扯了扯嘴角,眉心紧锁。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林厌说。

江溯的神色愈发迷茫。

独自一个人思考了许久,才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是很想当首领了。

林厌看着他的回答,没有说话。

地面的雨水消减了许多后,林厌就将“看星星”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发情期马上就到了,他希望自己可以在那之前就带江溯看到星星。

“哎呀,她居然不怕你!”翠鸟指着自己刚出生的宝宝,开心地对林厌说。“可能她也知道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吧。”

林厌点了点头,再次嘱咐道:“那这段时间,咪娘就麻烦你们了。”

他要带江溯去断崖山,至少要花费几天时间。这几天里,总得有人照看咪娘。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都是邻居,小事小事。”翠鸟打趣地笑着说。

得知林厌和江溯要出远门,她主动揽下了照顾咪娘的事。

说着,她的鼻子动了动,神色微变,突然笑出了声,“你身上都是江溯的味道,也难怪小宝不怕你。”

林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身上的确都是江溯的味道,有一次走在路上,还被一只鼹鼠认成了江溯。

断崖山很高,山坡上的植被极度茂密。山脚到山顶,都被密林覆盖,没有现成路径可走。

他们需要自己用石头做成的砍刀开路,且藤蔓、带刺植物和有毒物种还会大大拖慢他们的速度。

江溯主动地走在前面,发誓要保护好自己娇气的蛇。

和林厌在一起久了,他就发现,只要自己轻轻碰到林厌,他那被碰到的地方没一会儿就会变红,像是肿起来一样,极其敏感。

所以,他担心林厌被带刺的藤蔓刮伤。

断崖山地形湿滑陡峭。丰沛的雨水让山坡泥泞、岩石和树根湿滑,坡度也很陡。

很多地段需要手脚并用攀爬,为了防止林厌行走不便或摔倒,江溯会让林厌紧紧抓着自己的尾巴。

自己则在前面探路。

越往上走,海拔越高。他们的视线突然被云雾笼罩,能见度也变得极低。于是,江溯朝林厌伸出了自己毛绒的爪子。

林厌握着他的尾巴,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小猫再次在他面前把爪子伸了出来。

钩状的指尖只是稍稍探出肉垫,像害羞的花朵试探着张开;收回去时,指尖瞬间隐没,只留下粉嘟嘟、圆滚滚的肉球,就像一颗完好的山竹。

同时,他的喉咙里不停地打着呼噜,像是塞了一架发动机。

响个不停。

林厌蓦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更盛,乖乖牵上了他的手。

一路上,林厌会被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蝎子和蚂蟥吓一跳。

更有一次,林厌一抬头径直看到了一条花色的蛇,被吓得差点松开江溯的手。

然而,那条蛇看到他反而被吓得僵直住了,随后一溜烟的功夫又没入了草丛。

江溯舔了舔唇,语带笑意:“林厌,你如果低头看水洼,也会被自己的样子吓到吗?”

江溯还是第一次遇见被自己同类吓到的兽人。

林厌没回答,抿着唇不满地剜了他一眼。

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山顶。

断崖山的顶部,海拔较高,植被相对较少。

江溯将地上的干草铺在地上,然后变出原型钻进林厌怀里,“这样你就不冷了。”

蛇是变温动物,很怕冷。在途中的时候,林厌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林厌不停摸着小猫的头,“你怎么这么好啊?江溯。”

小猫哼唧一声,扬了扬尾巴,不说话。

脸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眼前的是傍晚的霞光。

太阳光线穿过大气层,被空气中的水汽和尘埃散射,将东方的云海或西方的天际染成金红色。

雨林刚下过雨,空中残留的云层像一面巨幕,反射出从金黄到紫红的渐变色彩。

江溯从林厌的怀里探出那一颗小小的,毛绒的脑袋,好奇地盯着西方天际。

他在雨林的地面也见到过霞光。

霞光会让高处的树冠被镀上一层金光,斑驳的光点洒在蕨类和苔藓上,空中飞舞的昆虫翅膀会像碎金一样闪烁。

霞光落到地面上,却早已戴上了数层面纱。

他从未看透过它。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片的天空。

冷风呼啸而过,江溯两腮旁的上唇毛迎着风颤了颤,浑身的毛都被风吹得竖了起来。

但江溯舍不得缩回去。

辽阔深远的天空,纯粹凌冽的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小猫开心得眯起了眼。

两人就这样坐着,等着夜幕降临。

小猫赶了很久的路,已经垂着头,昏昏欲睡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很轻的眨眼声。

小猫的耳朵竖了起来,不解地看向林厌。

“是星星眨眼睛了。”林厌指着天空,笑着说。

江溯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星星出来了。

天空下,他们是一片一片的,像谁把碎冰撒在深蓝缎子上。

银河细细碎碎的,像霜冻在玻璃上的花纹。

有些星星是白的,白得发蓝;有些微微泛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它们挤在一起,又各自亮着,冷得清清淡淡,亮得安安静静。

小猫忽然像被按了暂停键。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得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另一个看星星的办法吗?”林厌贴近江溯,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小猫的注意力突然被打断,但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个办法,就是在光下直视爱人的眼睛。”林厌说,“江溯,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在光线下,动物的眼睛会因为“明毯”结构而折射出光亮。

像极了星星。

“看到了我。”江溯神色认真地回答。

林厌由于和他靠得太近,整个瞳孔里只映照出了江溯的身影。

就好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般。

林厌愣住了。

“林厌,你的眼里只有我。”江溯雀跃地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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