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不脏

“林厌。”江溯声音委屈,哼唧唧地叫着林厌的名字。

见林厌一点都不想理他,他从侧面躺在林厌身边,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了舔蛇的脑袋。

“你做什么!”林厌原本紧闭的双眸蓦地睁开,浑身轻颤。

“别不理我。”江溯胸口闷痛,想要躲进林厌的怀里汲取温暖与关怀。可不管他怎么说,林厌都不肯变回人形。

“你难闻死了。”林厌临了,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再也不肯开口。

江溯闻言,神色微怔,小心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心紧皱。

的确很难闻。

他思索两秒,留下一句:“你等我。”然后快速飞跑出去。

林厌探了探头,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匆匆忙忙地回来了,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的那股味道,也消散了许多。

“我洗完澡了。”江溯开心道,“我不脏的,林厌。”

林厌拧着眉没说话。

大部分猫科动物都是怕水的,江溯也不例外。

江溯变成小猫状,试探性地卧在他身边,不停地给自己舔毛。

小猫原本应该像一团蓬松的云朵,此刻却彻底沦为了一只在风中凌乱的‘落汤鸡’。

毛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瘦骨嶙峋的骨架,原本圆滚滚的脸瞬间缩成了倒三角,两只耳朵显得更大更尖了。

四条腿就像四根湿透的火柴棍,走起路来瑟瑟发抖,像个小老头。

林厌蓦地笑了,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你把我的味道也洗没了。”

小猫甩了甩身上的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踉跄倒地,幸好林厌及时扶住了它。

它声音讨好,自觉地用脑袋蹭着林厌的手,“那一会儿你多亲亲我,我身上就又有你的味道了。”

林厌仰着下巴拒绝了,下一秒,湿漉漉的唇便贴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拒绝我……”江溯声音破碎地说。看向林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祈求。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独自一人走南闯北都不怕的猎手了,他现在,只是只离开林厌的小猫。

他像只被成功豢养的家猫,一察觉到主人对自己不再那么热情的痕迹,便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当晚,江溯闹着林厌亲了他好几口才肯罢休。

示范田里的芋头种子都是余晓一颗一颗挑出来的。没多久,芋头苗就开始往外冒芽。

示范田大体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归烈风管,另一部分归江溯管。

其他兽人都还在观望,不敢投入太多精力。

又是一场大雨。

过后,余晓带着自己的排水工具来到了示范田边准备给芋头苗排水。

大老远的距离,他就看到了林厌。于是挥挥手,冲他打招呼。

烈风和江溯都带着队出去打猎了。

林厌接过余晓手里的工具,帮他一起排水。看着林厌娴熟的动作,余晓眸光微闪,蓦地开口:“林厌,你学的真快。其他兽人看我示范好几遍都看不明白,你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盯着余晓探究的眼神,林厌没有抬头,抿了抿唇,坦然道:“可能因为我比较聪明吧。”

余晓笑了。

如果不要林厌根本不承认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余晓就真的以为他和自己是一个世界来的。

余晓和林厌一起干活,一个下午,就把将近三亩地的积水都排了出去。

夕阳下,余晓靠扶着身边木锹,对着一旁正在拍土的林厌说:“我总是怀疑,你对我说谎了。”

林厌勾了勾唇角,“有些问题不必强求答案。你看到的事情是什么样,那它就是什么样。”

余晓动作顿住,眼里泛光。

他心里久违的归属感再次破土而出,让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兴奋。

他还想追问什么,却顺着林厌的视线看到了田埂上一蹦一跳冲着他们就来的黑影。

黑影跑得极快,却在距离示范田十几米远的地方放缓了脚步。

余晓这才看到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

小猫装出闲庭信步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像剪头一样窜过来的黑影不是它一般。不时左右摇头晃脑地张望着四周,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儿。

总之,小猫似乎很忙。

它的一系列动作把余晓整懵了。

林厌却习以为常,适时叫住它,“江溯。”为小猫的戏份添加了适量的生动与真实感。

“回家吃饭了。”小猫身姿矫健,一跃而起,跳到了林厌的肩膀上。

它的尾巴高高竖着,神色亲昵地蹭了蹭林厌的脸。“你忙完了吗?我们回家吧。”小猫说。

“好。”林厌拍了拍手上的土,告别余晓走上回家的路。

余晓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心中的郁结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吃完饭后,咪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串门,而是拉住正要回房的江溯,说了几句悄悄话。

回来后,他就一脸难过。

“怎么了?”林厌盯着他失落的眉眼问。

“咪娘想落叶归根。”江溯闷声道。

咪娘的族人大多死在了雨林的最边缘。那里,离部落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咪娘没有孩子,只有江溯能帮她实现她最后的心愿。

咪娘已经很大岁数了,在遇到林厌之前,她不舍得留江溯孤零零一个人在世界上,所以总是强撑着身体照顾江溯。

如今有了林厌,她那颗担忧的心也算彻底放下了。

人一旦没有牵挂,就会快速衰老。

她两鬓花白,行走缓慢,吃饭的时候也避免不了有人照顾。

江溯和林厌对她不曾有过一丝怨言。江溯把咪娘当成自己的亲妈妈对待,林厌觉得她一个人照顾了江溯这么多年,吃过太多苦和累了。

在林厌心里,她养大了江溯就相当于养大了自己的爱人,那和养大自己没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看法?”

“我没什么,就是很难过。”江溯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林厌的臂弯里,小声说。

江溯小声哽咽着。

他一出生就离开了那个妈妈,来到了这个妈妈身边。现在,这个妈妈也要离开他了。

林厌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好受点。

“以后,是不是你也会离开我?”江溯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痛苦地看向林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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