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只对你好使

“江溯。”小蛇冲江溯弓起身子,“我的新皮肤,帅不帅?嗯?”

新生的鳞片在晨光下映射出耀眼的光,江溯确定是林厌的那刻,眼中水汽氤氲,嘴角上扬露出了个笑,眼角的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好看。”他朝小蛇伸出手臂,示意小蛇缠上去,“我们现在回家吧。”

林厌也知道自己离开的决定对江溯来说是一种伤害,可它实在不愿意江溯看到它最丑陋的一面。

没有人想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堪的那面,即使林厌确定江溯是爱自己的。

于是它乖乖地缠了上去,猩红的眸子不停转着,思索该如何把江溯哄开心。

最后,林厌看向了自己的尾巴,它浑身像是用最细的绿宝石碎片镶嵌而成,每一片鳞都折射着穿过雨林的光斑。

于是它轻轻盘起自己的身体,垂着头不停地寻找着形状最好看的鳞片。终于,它找到了,顿时眼睛放光。

江溯还没看懂它在干嘛,小蛇就露出尖牙朝自己的尾巴咬了过去。

他以为林厌可能是蜕皮过程中磕到了脑袋,一时糊涂了。急忙点了点小蛇的脑袋,示意它松开自己。

然而,小蛇不理他,依旧死死咬住自己尾巴的某处。

“好了!”随着细微的“咔—”的一声,小蛇开心得转向江溯。

它嘴里不知叼着什么染血的东西,轻轻地吐到了江溯的手心。

整个过程中,江溯一直皱着眉。

直到小蛇移开了脑袋,江溯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翡翠欲滴的鳞片边缘洇着一圈猩红,美得惊心动魄,又残忍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溯抿着唇,感受着手心多出来的那微不可察的重量。林厌的鳞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那边缘干涸的血迹又让它显得沉甸甸的。

这是林厌生命的一部分。

“喜欢吗?新长出来的鳞片是蛇身上亮眼的——”

“不喜欢。”不等林厌说完,江溯就打断了他,声音暗哑,“我不要。”

说完,他放下林厌,然后把鳞片放在了小蛇的头顶,行色匆匆地出门看天地了。

偌大的树洞,只剩下了林厌一人。

小蛇还没反应过来江溯的话,头顶的阴影就遮住了他的视线。

林厌微微蹙眉,把鳞片攥到手心,神色落寞。

江溯走在田埂间,不时有路过的兽人朝他打招呼,他都兴致缺缺地没回应。

他宁愿林厌说一些好话给他听,也不要林厌硬生生从身上拔下来的鳞片。

想着,他一脚踢开脚边碍眼的土块。

土块顺着力度的方向击到田间,打到余晓的腿上。“哎哟!”余晓惨叫一声,“谁这么缺德?”

他四处张望企图找到罪魁祸首,然而,江溯早就离开了田埂下到了地里。

他见四下午人,嘴里骂骂咧咧的,“缺德货!跑的还挺快,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是谁,别怪我心狠手辣,半夜去你家地里薅你家芋头苗!”

说完,余晓又扛起了自己的锄头开始松地,只是这次比刚刚警惕了几分,不时地往四周瞟上几眼。

江溯坐在树荫下看着田里林厌亲手种上的芋头苗,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刚刚林厌问他喜不喜欢时的画面。

他心里堵着的气很快就消了下去。耳边不时传来鸟儿的啼叫和昆虫爬在植被上来回穿梭在枝叶间所发出的悉邃声。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快速钻进了丛林里。

晚熟的木奶果林厌应该也会喜欢吧?木奶果正常的盛果期在六到八月,但在雨林,9月还能找到晚熟的果串。

和林厌相处久了,他早就摸出来了林厌的喜好:喜酸喜甜,不喜欢苦辣。

他顺着地上的线索——吃剩的果核终于寻到了颗木奶果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干,但那串果子还挂着露水。

江溯三两下爬了上去,小心地摘下那串果子。

带着食物,江溯好心情地凯旋而归。他脚步轻快,想着给林厌带了礼物,林厌应该就不会和自己计较早上的事了。

“林厌——”

他刚踏进树洞,话音还未落就被一道人影扑了上去。

江溯轻轻抚上林厌的背,“我给你带了果子,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想吃酸的吗?”

“为什么不要我的鳞片?”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自己的耳垂,林厌的呼吸喷洒在了江溯的脖颈间。

他声音固执,整个人闷闷不乐的。“我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要?”

林厌得了种叫“不能接受江溯拒绝他”的病,而且早就病入膏肓了。

“是不想要我的东西吗?”

林厌的死亡三连问并没有让江溯害怕,他只是抿唇轻笑,“林厌,我不要你伤害自己。”

“它还会再长出来的。”

“可你明明很怕疼。”江溯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动作轻柔。

林厌没有接话,而是不停地思索着。竖眸死死盯紧江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喊疼’这招只对你好使。”

江溯愣神,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厌不想像杀鱼一样把自己的内心破膛开肚,一览无余地展现给江溯,那样会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可看着眸子里倒映出自己身影的江溯,林厌还是不忍地解释了两句:“我没有很怕疼,只是因为每次我一喊疼你就会心疼我,我才次次都说出来的。”

说完,林厌像是做了什么令人且羞耻难以面对的事,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到了江溯的怀里。

“只有你会把我的话放心上……”林厌敛下眉眼,小声道。

所以他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利用江溯对他的在乎去换取江溯的纵容、同情、疼爱。

林厌一直都清楚自己是多么得卑劣不堪。一开始他还会唾弃自己,后来感受着江溯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来到自己身边时,自己整个人由内而外生出的那种喜悦与兴奋。

他彻底放纵自己了。

管他什么手段呢,只要能牢牢勾住江溯的心,那就是好手段。

“可你的确是疼啊。”江溯还是没明白林厌的意思,他的耳朵像是装了自动过滤网,只能听出他话里说了自己疼。

似乎还有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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