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婚礼闹剧

婚礼开始前,客人周旋席间,执杯劝酬。

小杨掌柜忙着与来敬酒的商户谈笑,纪鹤悄悄起身离开席面。

大殿外环绕着溪水、假山,一批又一批仆从端着托盘从此经过入殿。

纪鹤避开他们,躲进一座假山后,刻下法阵的一角。

之后又如法炮制地在大殿外的四个角落分别画下法阵。

此阵启动时会攻击范围内的人,纪鹤改良了一下,只攻击有灵力的修仙者。

等他回到大殿,一阵击乐声,婚礼开始了。

主持司仪:“吉时已至,礼乐鸣奏!恭请新人登堂,行合卺大礼——”

在喜娘的搀扶下,新郎新娘缓缓入殿。

桃华手持一把团扇遮住面容,细看下就会发现握扇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控制不住地左右偷瞟,既想找到又不想看到那个身影。

今早在梳妆时,承着凤冠的托盘掀开却变成染着血迹的破裂的法盘,她就知道昨天夜里的那个人不会放过自己。

忽然,她瞳孔一震。

纪鹤嘴角微勾,举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下。

桃华猛地转过头,掐着自己的手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证据的,不用害怕。

陆家主将两位新人叫到身前,让他们给聆风见礼。

聆风一挥手,“不必这些虚礼。”

陆家主给他的信里就提到新娘是位入道结丹的,话里话外都是让聆风再探探桃华的虚实。

聆风特意带了一块天玄门的试丹石,“你将手放在上面,我看看你结的丹如何。”

试丹石无需释放灵力,只需触碰就可探出人修为的深浅,灵丹内灵力越深厚者试丹石光芒越甚。

没想到连个正经传承都没有,体内修为却不低,聆风颔首认同。

悬着的心终于有了实落,桃华松了一口气。

陆家主得了准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情实意,他催促着司仪,“接着进行吧,别耽误了良辰。”

新人按照指挥后退几步准备拜天地。

“慢着!”

一伙身着劲装,腰挂佩剑的人不顾护卫的阻拦硬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走向前,问:“桃华是谁?修仙堂要提讯她。”

寂静的席间瞬间哗然。

陆家主强忍怒意,“方执事,我儿今日大婚,你这是要来砸场子吗?”

聆风收起笑容,将茶杯放回桌子。

方执事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向他见礼,解释道:“仙人,您老坐镇这里,我们修仙堂哪里敢叨扰,只是桃华涉及到一起案子,被害人辛枯之前是见山长老专用的鼎炉,不处理好不敢向天玄门交代。”

“辛枯?”

聆风在见山那里见过这位炉鼎,被见山用了一百多年,看着还挺喜爱的,不知如何惹怒见山,被废了修为扔下界。

但以他对这位同僚的理解,这些只是惩罚炉鼎不老实的手段罢了,等人听话了,见山想起来还是会接他回去。

竟然在凡界丢了性命吗?

若这件事和陆家有关,见山一定不肯轻易罢休。

聆风问:“有什么证据指向桃华吗?不能平白无故就让你们审。”

方执事:“今早我们讨论案情时,忽然从窗外射入一把匕首,直插入桌板。派人出去搜找不到人影。匕首上附着一张纸,里面写了桃华剖丹杀人的详细过程,因为案件至今没有线索,我们就先按照纸上说的去查。

昨晚醉仙楼旁有人注意到一黑衣人行踪诡秘,其身量描述与桃华所差无几,今早去问询她的仆从,也提到昨夜半夜才归,甚至,这把匕首,竟也是桃华之物。”

方执事将纸和匕首呈给聆风。

聆风看完,眉头紧皱,“竟是用了这种法子吗?”他伸手要去探桃华的灵府。

纪鹤观察着局面的走向,时机差不多了。

随着聆风指尖探出的灵力,法阵瞬间启动,从四面八方突然幻化出剑光朝他袭来。

阵法只攻击阵内施展灵力的人,可修仙堂的人和聆风离得太近,慌乱之中根本来不及分辨剑光到底朝谁而来,纷纷出剑对抗。

随着灵力的使用,殿内的剑光几乎密不透风,射向大殿上挥刃的那几人。

靠着门口的客人们早逃了出去,只靠着上座近的,想逃却又怕被剑划了脑袋,瑟瑟缩缩地躲在柱子后。

而位于上座的两个普通人陆家主和陆二更是躲无可躲,几乎是看着剑光从不足咫尺的距离掠过。

聆风捻了个保护罩,护住陆家主,而后提剑奔向陆二。

陆二被剑光吓到,下意识拉过一旁的新娘来挡。

迎面是直逼门面的剑雨,几步外聆风提剑向她冲来,桃华咬牙,运转灵力挡住。

辛枯的灵丹只给了她伪装的壳子,其内还是花妖的修为在撑着,只要一使用就会露馅。

桃华扯过躲在她身后的陆二做人肉盾牌,不管不顾地向殿外冲。

纪鹤猛地一脚蹬在桌沿,整张桌子应声飞出去,桃华躲闪不及,狼狈地被撞倒在地。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盯着纪鹤,恨意在骨血里翻涌,为什么所有嘴上说着要对她好的人最后都会捅她一刀?

年幼时,爹娘第一次给她盛了碗浓稠的米糊,告诉以后不会再挨饿了,结果第二天就把她卖给陆府;遇到的神仙姐姐说是要对她好,让她得偿所愿,也不过是妖族的谎言,甚至还找了这么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破坏她的计划。

桃华撑着身子站起来,将趴在地上慢慢往外爬的陆二扯过来,这是她最后的护命符。

聆风在摸清法阵只是声势大,其实杀伤力不大后,很快破阵。

他看了纪鹤一眼,上前与桃华对峙,“把人交出来。”

刚经历过挡剑垫背的陆家少爷哆哆嗦嗦,闭紧双眼,一句话都不敢说。

桃华的双手已经妖化,从陆二背后掐着他的脖子,青筋鼓起,尖长的指甲戳进肉里,血一滴滴地落下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桃华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有些好奇地观察被掐住脖颈也不敢反抗的人,这还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陆二吗?原来也不过是一只纸糊的老虎。

制服桃华并不难,难得是如何保证陆二的安全,聆风有些犯难。

陆家主苦口婆心地劝:“桃华,我们陆家待你不薄,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桃华冷笑,“陆二一直欺我辱我,这叫什么不薄。况且,陆二这些年寻欢作乐,肆意妄为,害死了多少人,强抢来的,醉仙楼的……陆家次次为他垫底,喊我给他擦屁股……我是恶人该千刀万剐,那陆二也逃不掉!”

此时殿内除了陆家人和修仙堂,还有未来得及逃出的客人,都听到了陆家一直打点隐瞒的秘密。陆家主瞬间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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