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逢四

虞灵兮转身往外走,气匆匆地。

一出门便碰上了林盎,林盎见她如此气愤,便问:“灵兮,你这是怎了?谁惹你生气了?”

虞灵兮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没事,不过被一只白眼狼反咬了。”

林盎闻言,立即意会,他轻笑了笑,“那这白眼狼还真是不知好歹。”

虞灵兮又问:“对了,你如何了?”

林盎道:“承蒙柳谷主医治,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虞灵兮还想问解药的事,但想到姬凤箫那白眼狼,她今天不仅救了他,还亲自喂他喝粥,他却还有心思捉弄他,于是便没问出口。

林盎却已经瞧出了她的心思,“解药研制好了,待会便让大师兄试试。”

虞灵兮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嘴上却风轻云淡了一句,“那便好。”

——

林盎推门进了姬凤箫的寝房,姬凤箫见他过来,便问:“你伤势如何?”

“我好多了。”林盎走了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方才可是又欺负灵兮了?”

姬凤箫好整以暇道:“音书,你这是什么话,我怎敢欺负她?”

林盎一眼洞穿,“也就只有你敢欺负她。”

“冤枉。”姬凤箫想起方才虞灵兮的模样,笑了一声,“你可知她方才说了什么,她说她灵力比我强,我若跟她打,胜算极低,所以以后她便不会听我摆布了。”

林盎轻笑了笑,“她说的也是事实,自她出去游历一趟,功力突飞猛进,今日在魔刹渊,若不是她,你我恐怕凶多吉少。”

姬凤箫也承认,今天要不是虞灵兮及时出现,他们可能真的就要命丧魔刹渊,他轻叹一息,“今日之事,是我意料之外。”

“玄甲兽无端入了邪道,定是跟魔刹渊的封印脱不开干系。”

“嗯,这魔刹渊还得再去一次。”

“再去也得你伤好了才行。”林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并将瓷瓶上的盖头扯出来,“刚调配出来的解药,你试试。”

姬凤箫接过,一口饮尽,他面不改色地将瓷瓶还给林盎。

林盎问:“如何?”

“味道怪了些。”

林盎道:“鲎血做的底,味道是不好。”

解药入体,姬凤箫便开始有些难受,他阖眼皱眉,额头已经布满了虚汗。

林盎从袖子里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过了一会儿,姬凤箫缓了过来,他问:“柳谷主今日为何出现在魔刹渊附近?”

林盎收起帕子,“许是玄甲兽动静太大,这红叶谷与魔刹渊离得不远,他便过去查看。”

姬凤箫也只是随口问问,红叶谷向来是四大仙门里最让人省心的,他倒不怎么担心柳霜玥会有什么阴谋。

他转而看着林盎,“这似乎是你离开红叶谷十三年后第一次回来。”

“没错。”

姬凤箫回忆着往事,“我记得,十一年前,师尊要带兰之来红叶谷求医,本想也让你回来红叶谷探亲,你却死活不肯。”

林盎沉默了片刻。

林盎从没说为什么要从红叶谷离开,姬凤箫也从来不问,他们这五名弟子之中,除去聂青阳,其他四人皆是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万灵殿五公子虽亲如兄弟,却心照不宣地不问过去。

但这么些年,从柳霜玥的一些举止来看,姬凤箫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他道:“我倒没有要盘根问底的意思,我这伤恐怕要歇息几日才能再去魔刹渊,你若在这红叶谷住得不舒坦,换个地方修养也是一样。”

林盎摇头,“没什么不舒坦的,柳谷主盛情款待,我等却之不恭。”

——

虞灵兮一早起来,便和疾风在院子里练剑。

先前她虽跟着疾风学了不少招式,但一到真刀实枪,她便觉得生疏,她反省了一番,得出结论便是自己一直在学,却从未与人比试,自然就无法将所□□用起来。

于是,她这些日一得空便与疾风比试剑法,疾风也十分配合她,一开始出三成功力,待她进步便出五成,慢慢地到七成。

和疾风多比试几次,虞灵兮越发上手。

姬凤箫推开门,便看到院子外面练剑的两人,他提步出去,站在廊檐下看了一会儿。

虞灵兮发现了他,多看了他一眼,疾风的剑便朝着她刺来,在距离肩膀三寸的地方陡然停了下来。

疾风脸上色微微一变,忙收回了剑。

虞灵兮稳住脚步,对他道:“抱歉。”

疾风松了一口气,问她,“为何走神了?”

虞灵兮用余光看了一眼那边的罪魁祸首,她干咳一声,“没走神,许是太累了,我歇一歇。”

姬凤箫提步下了门前的台阶,朝着她走来,“殿主的剑术突飞猛进,若不是有伤在身,我也想领教领教。”

虞灵兮看向他,见他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想来是林盎的解药起作用了,“等你伤好了,我随时奉陪。”

姬凤箫笑了笑,“到时,殿主可要多手下留情才是。”

虞灵兮皮笑肉不笑,心道:这老狐狸。

“对了,殿主,我刚好有事与你商议,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虞灵兮收了凌月剑,“去哪?”

“书房。”

虞灵兮回头对疾风道:“晚些有空再练。”

疾风抱着剑,朝她颔首。

姬凤箫领着虞灵兮进了书房,他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不疾不徐道:“前些日,我收到疾风传信,说你们在玄清山也遇了袭。”

虞灵兮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刚好口干,她便端起茶喝了一口,“嗯,四个黑衣人,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那殿主可想过,这些人到底什么人?为何要行刺?”

虞灵兮倒也是想过的,可实在想不出她一个刚来这个世界三个月的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这可难为我了,我在这个世界,除了与你们几人熟识,其他人我是连名字都还没记住。”

倒是实诚。

姬凤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帕子,递给了虞灵兮。

虞灵兮刚练剑出了一身汗,没想到姬凤箫这么体贴,她接过刚要抹脸上的汗,姬凤箫道:“殿主。”

虞灵兮看着他,“何事?”

“这可不是给你抹汗的。”

虞灵兮:“……”

不早说。

“打开看看。”

虞灵兮摊开了手帕,上面画了一个符咒,她从未见过,“这是……”

“此乃驯兽咒。”姬凤箫再从怀里取出一张帕子,递给虞灵兮。

虞灵兮接过打开看了看,帕子上除了角落绣了一朵桃花,再无其他,“这是……”

“给殿主抹汗的。”

“……”虞灵兮莫名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姬公子,你给人东西的时候,能不能顺道说清楚。”

姬凤箫道:“是我失虑了。”

虞灵兮用那一张绣了桃花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看了一眼那一张描摹着符咒的帕子,“这方才说这是驯兽咒?”

“没错,此符咒能驱使兽类,也包括灵兽。”姬凤箫道:“当初沅涯,便是被此符咒驱使。”

一听沅涯,虞灵兮脸色一变,沅涯就是当初追杀她的灵兽,白玉楼便是被它所杀。

她揣紧手里的帕子,目光变得阴鸷,“所以,一直都有人想要我的命,先前只是有你们在他才没动手。”

“没错。”

“那会是谁?杀了我有何好处,是觊觎殿主之位?”

姬凤箫道:“或许此人是觊觎仙统之位,但似乎也并非想要仙统之位这样简单。”

“还有什么?”

“从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来看,或许还与邪主有关。”

“被封印在魔刹渊那位?”

“没错,这世上妖物入邪道稀疏平常,因妖气本就与灵气相悖,而灵物入邪道则是少之又少,但过去两个月,却一连发生好几起,这世上也只有邪主有这个能耐。假如邪主真要现世,你便是他最大的阻碍。”

虞灵兮皱了皱眉,“若是邪主现世,世间会如何?”

“邪主现世,邪气旺盛,便会有越来越多灵物入邪道。”

一个沅涯湖入了邪道且杀了那么多人,若是再来成千上万个,那天下也就乱套了。

“说起来,我前不久遇到一棵入了邪道的老茶树,我探了它的灵,发现它的灵根被邪气缠绕,就如沅涯湖与赤血剑那般,我用了灵气驱逐了它灵根的邪气,它便恢复了。”

姬凤箫道:“殿主的灵气是天地万物汇聚而成,能净化邪气,这不稀奇。”

虞灵兮先前并不知道自己的灵气可以净化邪气,还是她自己领悟出来的,“既然我的灵气能净化邪气,那先前,你为何只让我斩灵根?”

“先前殿主灵珠未开,哪来那般强大的灵气。”

虞灵兮摸了摸鼻子,心道说的也是。

姬凤箫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不过,殿主今非昔比,有些事,我也该与你说清楚。”

“你说,我洗耳恭听。”

姬凤箫道:“邪主之所以称为邪主,是因他能聚集世间邪物的邪气。邪气亦是灵气的一种,这就好比人分善恶,一个人是善是恶,单从表面无法判断,故而我等难以区分邪灵,只有殿主探了灵才能定夺。”

虞灵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那这邪主,到底如何诞生的?”

姬凤箫道:“邪主原本只是一介凡人,当初拜入凌霄阁,与师尊成了同门,他借助师尊的万物灵气入道,亦靠着师尊的万物灵气修行,恰逢那些年战乱不断,瘟疫洪涝频发,民不聊生,故而处处怨声载道,这便是最初的邪气,邪主将邪气炼化纳为己用,后战乱平息,世间开始恢复太平,他便四处引灵物入邪道,操纵邪灵滥杀无辜,以此来激发邪气,为他所用。”

听完后,虞灵兮极为不齿,“那这邪主可真不是个东西。”

姬凤箫笑了笑,“殿主所言极是。”

虞灵兮想了想,“所以,近日邪灵频发,就跟当年邪主故意引灵物入邪道如出一辙,所以你才来魔刹渊查看?”

“殿主聪慧。”

虞灵兮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的是,连看守魔刹渊的灵兽都入了邪道。”

“倒也不全入了邪道。”

“怎么说?”

“看守魔刹渊的有三头玄甲兽,但入邪道的只有两头。”

“那另外一头呢?”

“被另外两头当做了异类,伤得不轻,恐怕凶多吉少。”

上古仙魔大战时,玄甲兽作为仙族灵兽出战,能一起并肩作战,必定是互相信任,故而才有玄甲兽不伤同类的铁律。而在魔刹渊,姬凤箫却看到了他们互相残杀,唯一的理由便是他们已然不算同类。

虞灵兮道:“上一次我斩了一头玄甲兽的灵根,它已经消亡,还有一头逃了,找到它再探一探灵,或许能知道他们入邪道的原因。”

“殿主英明。”姬凤箫看着她,丹凤眼微微携笑。

虞灵兮听着他的语气,不像真心夸人,也不像奉承,更像是在哄小孩,让人莫名不爽。

“那你安心养伤,待你伤好些我们就去。”

姬凤箫道:“不必,上次那头玄甲兽多少受了伤,若等伤好,它估计也好了,不如明日就去。”

虞灵兮打量了一下他,“你这伤还没好,能去?”

姬凤箫道:“无碍,左右有殿主在,我也不用出手。”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打架的事都交给她了?虞灵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要是放心把性命交到一个半吊子灵主的手上,我也无话可说。”

姬凤箫问:“师尊留下的秘籍,你学了几成?”

“实不相瞒,最多学了一成。”

“师尊留下的秘籍是她毕生所学,有些法术你如今还碰不得,日后慢慢精进后再练不迟。”姬凤箫看了一眼窗外,“今日天气不怎么样,殿主不如就留在这,我来教殿主一些法术。”

虞灵兮挑眉,“你的法术不也是屛月教的?还有秘籍上没有的?”

“都是些我自学或自创的,自然不在师尊的秘籍上。”

虞灵兮在心里感叹这人还真不一般,随后又调侃了一句,“你连看家本领都教给我,日后不怕更打不过我么?”

姬凤箫道:“我要打得过你做什么,我巴不得殿主天下无敌,毕竟日后我还得仰仗殿主庇佑。”

虞灵兮皮:“……”

怎么觉得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几句正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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