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观月琴一

隔日,万灵殿一行人再次前往魔刹渊,除此之外,红叶谷谷主柳霜玥也一同前往。

到了魔刹渊结界外,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柳霜玥抬手,一缕灵力从他修长的指尖流出,朝着结界而去,碰到结界时,便引起了一道波浪,他收了手,漫不经心道:“这结界防御力大不如从前。”

姬凤箫轻摇着扇子,“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结界。”

姬凤箫再看向虞灵兮,“殿主,有劳了。”

虞灵兮上前,她双手结印,将结界打开了一道口子。

进了结界,走了一段路,虞灵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玉铃,上一次她进来时,玉铃响的十分厉害,而此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虞灵兮看了看旁边的姬凤箫,“姬公子,魔刹渊既封印着邪主,那玉铃靠近魔刹渊,是响还是不响。”

姬凤箫道:“邪主被封印在魔刹渊底下,封印不解,玉铃便探不到。”

“那看来,上次我进了结界后,是玄甲兽惊动了玉铃。”

被虞灵兮这么一提醒,姬凤箫那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上一次虞灵兮进了结界,玉铃感知到了玄甲兽入了邪道,故而响,那这一次不响,说明入了邪道的玄甲兽很可能已经不在魔刹渊了。

一阵风拂过,携卷着一股刺鼻的怪味,虞灵兮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聂青阳捂着嘴瓮声瓮气道:“这是什么味道?”

“玄甲兽腐烂的味道。”柳霜玥不急不忙地取出一颗香丸,香丸在他掌心化作了一缕轻烟,轻烟将他们一行人包裹住,腐臭味一消而散,转而闻到的是花的清香味。

聂青阳刚刚差点吐了,他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香味,“那臭味肯定是上次灵兮杀死的那只玄甲兽发出来的。”

柳霜玥道:“玄甲兽是灵兽,死后便会化作天地灵气,除非是将死未死,又受了伤的玄甲兽,才会发出腐臭味。”

姬凤箫道:“柳谷主所言不错,依我看,该是那一头被同伴伤了的玄甲兽。”

聂青阳道:“我想起来了,我们那天刚进来不久,就看到了两头玄甲兽在欺负另外一头,那一头还伤得挺重。”

那一头被同伴所伤的玄甲兽一边翅膀已经折断,身上无数的小伤口都在溃烂,深蓝色的血液在红色的砂石上留下了一大片黑色痕迹。它伤势太重,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聂青阳看着不远处的玄甲兽,他由衷感叹,“这玄甲兽果然是灵兽,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撑两天。”

姬凤箫看向虞灵兮,“殿主。”

虞灵兮意会,她挥袖召唤出曲殇琴,双手抚琴,灵识随着琴音探入了玄甲兽的灵元。玄甲兽的灵元是淡蓝色的,它的灵元似乎在苟延残喘,气息很微弱。

虞灵兮来到它灵根所在之处,跟先前入了邪道的玄甲兽灵根一样,是球形的,只是这一头并未被邪气侵染。

虞灵兮触碰到它的灵根,开口问:“你的两位同伴为何伤你?”

玄甲兽虚弱的声音传来,“最近几个月,魔刹渊封印频频有异动,三日前,魔刹渊异动剧烈,我的两位同伴前去查看,不料它们忽然性情大变,还企图解开封印,我上前阻止,便受到了攻击。”

“你可知它们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每一次封印异动,便有邪气穿透封印,我猜它们是被邪气侵染。”

虞灵兮总算明白,那天她在玄甲兽灵根里看到的邪气是从魔刹渊泄露出去的,这么来说,先前那几个入了邪道的灵物,或许也是因为被邪气侵染。

姬凤箫猜的没错,近些日子灵物频频入邪道,确实是魔刹渊的封印出了问题。

虞灵兮看它模样十分痛苦,她问:“我如何能救你?”

玄甲兽道:“你救不了我,若能给我个痛快,便是帮我。”

虞灵兮犹豫了半响,退出了玄甲兽的灵元,回到了本体。

琴音停了下来,虞灵兮收了曲殇琴,看着不远处已经一动不动的玄甲兽,若不是它心脏还在起伏,大概以为它死了。

姬凤箫问:“如何?”

虞灵兮道:“前两日魔刹渊封印异动,邪气穿透了结界至那两头玄甲兽入邪道。入了邪道的玄甲兽,还曾试过冲破封印。”

姬凤箫目光深沉,“这封印是师尊结下的,她仙逝后封印灵力或许有所削弱。”

虞灵兮问:“那还能加固么?”

“自然。”

虞灵兮再看一眼那边奄奄一息的玄甲兽,她走到柳霜玥面前,拱了拱手,“柳谷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霜玥道:“殿主不妨直说。”

“玄甲兽是看守魔刹渊的灵兽,如今它身负重伤,生不如死,你可有办法救它?”

柳霜玥凝脂一般的手轻抚着怀里的雪貂,往那边小山一样的玄甲兽瞥了一眼,“颇为遗憾,我红叶谷救命丹药无数,可却未有一味是能救上古灵兽的。”

“明白。”虞灵兮转身朝着玄甲兽走过去。

聂青阳大惊道:“灵兮!别过去!”

姬凤箫握着扇子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聂青阳,淡淡道:“随她去。”

虞灵兮在距离玄甲兽二十丈的地方停下脚步,她仿佛还听到玄甲兽说:“有劳了。”

虞灵兮将灵力汇聚在手心,朝着玄甲兽的头部打了过去,玄甲兽背灵力包裹后,彻底闭上了眼睛,随后,它身上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它小山一般的身体化作了无数个淡蓝色的小光斑,在空中飞散,消弭,就像是萤火虫一样。

待玄甲兽堙灭,虞灵兮再回来道:“走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聂青阳好奇问:“对了,不是还有一头玄甲兽么?怎么我们进来半天了也没看到它的影子。”

虞灵兮道:“我猜它该是逃出结界了。”

聂青阳大惊,想起那天姬凤箫和林盎两人都没能制服那两头玄甲兽,“玄甲兽那么强,要是它逃出去了,那天下可就大乱了。”

虞灵兮道:“待查看了结界,再商讨怎么寻找它的下落。”

魔刹渊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深渊,深渊约摸一个池塘大小,底下深不见底,上面覆盖着九层封印。

这九层封印并非一开始就有,而是屛月后来一层一层加上去的。

如今屛月仙逝,封印的灵力削弱,能加固封印的也就只有虞灵兮。

虞灵兮御剑飞身而起,来到了魔刹渊正上方,她双手结出封印法阵,姬凤箫林盎疾风以及聂青阳四人在下面为她护法,四道灵力以她为中心,在空中汇聚,很快,封印阵法在她脚下生成。

阵法不断吸收灵气,由白色变成了金色,待时机成熟,虞灵兮朝下一掌过去,封印的阵法便覆盖在了那九层封印上,封印落成,山摇地动。

虞灵兮再次结印,借着姬凤箫四人的护法,再次加固头顶的结界。

加固封印与结界,一气呵成。

——

魔刹渊结界内,寻遍了也不见第三头玄甲兽。

或许是它逃出了结界,又或者已经灰飞烟灭。

不过灰飞烟灭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一头折了翅膀,遍体鳞伤的玄甲兽还能撑两天,虞灵兮打伤那头只受了轻伤,应该还活着。

入了邪道的玄甲兽杀伤力极强,若是不赶紧找到,恐怕会伤及无辜。

从魔刹渊出来后,姬凤箫朝柳霜玥道:“魔刹渊近日异动频繁,还请谷主多留意。”

“城墙失火,殃及池鱼,姬公子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那便有劳谷主了。”姬凤箫握着扇子拱手道:“这两日多谢柳谷主款待,我等有要事在身,便在此别过了。”

柳霜玥扫了他们一行人一眼,“既然诸位有要事在身,我也不便多留,多保重。”

姬凤箫也回了一句,“保重。”

道了别,姬凤箫便朝着与红叶谷相反方向走。

“音书。”

林盎牵着马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柳霜玥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柳霜玥搂着雪貂来到了他面前,“你难得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待到仙剑大会再回去不迟。”

柳霜玥离得很近,当着众人的面,林盎也不好后退,只是故作镇定道:“谷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要务在身,不宜多留。”

柳霜玥抬手轻撩了一下他的鬓发,“那待你得了空,定要多回来看看,如今这红叶谷我来做主,你也不必看谁的脸色。”

林盎耳朵根子红了泰半,他终是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而后作了一揖,话也不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霜玥唇角勾起,看着他落荒而逃。

虞灵兮看到了这一幕,凑到了姬凤箫耳边小声问:“姬公子,音书和柳谷主有亲缘么?”

姬凤箫看了她一眼,压着笑,“殿主想知道,为何不直接问音书?”

虞灵兮摸了摸鼻子,她也就是好奇,但当面去问,她又有点不好意思,“罢了。”

聂青阳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都过去两天了,那玄甲兽也不知道逃去哪了,我们往哪边走?”

姬凤箫打开扇子摇了摇,“先在附近看看是否有它遗留下的痕迹。”

姬凤箫将万灵殿的人分成三组,各自分头在附近搜寻。

一通搜寻下来,并未发现任何玄甲兽的踪迹。虞灵兮探了附近几棵老树的灵,并未有收获。

玄甲兽有翅膀,若是飞出结界,便不会留下痕迹,地上的生灵自然也无法感知。

但玄甲兽体型庞大,若它现身某处,必定引人注目。

姬凤箫已传书给各地的大小仙门,提醒他们留意此灵兽,有了仙门百家协助,或许会更快找到玄甲兽的下落。

——

十几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了一片尘土。

前面不远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虞灵兮拉了缰绳,放慢了脚步,打算避让。

聂青阳眼尖,一眼认出了那一队人马身上的派服,“大师兄,那不是武陵山的人吗?”

虞灵兮也看了过去,发现那些人身上都穿着鸦青色袍子,她虽只见过一次,但也记住了这是武陵山的派服。

虞灵兮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莫不是要去魔刹渊?”

姬凤箫:“上前会一会便知。”

两队人马在距离十丈的地方停下,对方约摸八人,都是武陵山的弟子,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看样子里面坐着的人在武陵山必定地位不低。

为首的男子笑了一声,“没想到竟是你们。”

虞灵兮看着那为首的男子,连红叶谷谷主见了她都得恭敬地尊称她一声殿主,而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人,语气竟如此狂妄。

聂青阳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冤家路窄。”

姬凤箫坐在马背上摇着扇子,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那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在下万灵殿姬凤箫,想必马车里坐着的贵人定是熟人,怎么,不出来打个照面么?”

马车丝毫没有动静。

虞灵兮冷笑一声,端起了仙统的架子,“我万灵殿好歹是仙门百家之首,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知礼数。”

为首的男子见情势不对,便解释道:“我家公子染了病,不宜露面。”

姬凤箫:“哦?原来是陆公子,巧了,我师弟自小学医,虽不敢称在世华佗,但比外边的那些郎中大夫管用,不如就让他来瞧瞧。”

为首的男子犹豫了一下,他眼角瞥了一眼马车,想要询问主子。

马车里的人总算出了声,“不必了,论医术,世上无人能及红叶谷的药师。”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看来确实是病了。

姬凤箫唇角勾起,原来他们这是要去红叶谷。

“既然陆公子信不过我师弟,那便不阻陆公子了。”

万灵殿的人往一边让了让,武陵山的人便赶着马车朝红叶谷而去。

待他们走远,姬凤箫看向虞灵兮,“殿主可真是越来越有仙统的威严了。”

虞灵兮挑起眉,“我这不是陪你演戏么?”

“那还真是多谢了。”

“客气。”

姬凤箫摇着扇子,偏头看向另一侧的林盎,“音书,如何?”

林盎道:“听嗓音,不像是病了,倒像是受了伤。”

姬凤箫冷笑一声,“若是刀剑伤,武陵山多得是法子,看来这位陆小公子受的伤不是寻常的伤。”

聂青阳幸灾乐祸道:“受伤也是他活该,当初师尊走后,武陵山那一副乘人之危的嘴脸,我恨不能当众抽他们几鞭子。”

虞灵兮看了一眼西下的夕阳,“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姬凤箫道:“往前十里便是锦官城,不如去那落脚。”

锦官城?虞灵兮心里微微一愣,她听过这个地方,从白玉楼的口中,他曾说过锦官城山水秀丽,风景如画,一年之中多云雾,宛如仙境。

那是白玉楼的故里。

抵达锦官城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街道两边摆了不少摊子,卖花灯,卖首饰的,卖糖人的,琳琅满目。

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虞灵兮想起在昌平的那段日子,那时白玉楼还在,他们背着姬凤箫出门逛街,白玉楼给她买了不少东西,香囊和发钗,她至今带在身上。

虞灵兮心不在焉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明明热闹,她心里却有些空空的。

姬凤箫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殿主有心事?”

虞灵兮回过神,回了他一句,“这便是兰之的故里,你该知道。”

“自然。”

“你来过?”

“只能算路过。”

虞灵兮和姬凤箫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我想去兰之长大的地方看看。”

姬凤箫回道:“今日天色已晚,要去也是明日再去。”

“嗯。”

“灵兮!快过来!这边!”不远处,聂青阳手上拿着糖人,朝着虞灵兮挥手。

虞灵兮见聂青阳笑得那样灿烂,便迎上前,聂青阳指着木架子上的糖人,“你瞧,这个人,她像不像你?”

虞灵兮盯着那个糖人看了半天,瞧不出自己和她的相似之处,“不像。”

“我瞧着挺像的,这个买了吧。”

聂青阳付了银子,拿走了两个糖人,其中一个塞给了虞灵兮。要是平日,虞灵兮该是兴致勃勃的,只是此地触景伤情,她心里一直想着白玉楼,故而总有些心不在焉。

“那边还有花灯,我们去瞧瞧!”

聂青阳像个孩子,买了糖人,又跑去看花灯了,卖花灯的摊位是个大摊位,竹子搭成的架子上挂了不下上百个花灯,各式各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聂青阳取下了一个猴子模样的灯笼,“灵兮,这个好不好看?”

虞灵兮摇头,“不好看。”

聂青阳挂了回去,又指了指一个金鱼模样的,“这个呢,这个好不好看?”

虞灵兮再次摇头,“不好看。”

姬凤箫递来一个四角宫灯,“这个。”

虞灵兮看着对比其他花灯十分普通且规矩的四角宫灯,摇着头道:“啧啧,姬公子,你这眼光可真不行。”

姬凤箫将灯笼微微提高,“只是想着,殿主也许会喜欢。”

虞灵兮刚想说她才不喜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四角宫灯确实普通,但四角宫灯的四个面都绘着兰花,这让她想起了万灵殿兰园里的兰花。

白玉楼在时,院子里的兰花他都是亲自照料的,故而开得十分娇艳。

她伸手接过花灯,再看一眼姬凤箫,“方才说你眼光不好的话,我收回。”

不远处的疾风抱着剑跟在他们身后,他不喜热闹,也融不进去,故而总是在旁边远远看着,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虞灵兮身上。

花灯的摊位旁是个卖首饰的少妇,少妇见他在这里站了许久,便道:“公子成家了么?”

疾风闻言看向旁边的少妇,他并未回答方才的问题,少妇拿出了一个镯子,笑着道:“这个镯子是我今日刚进的新货,听说在昌平城,许多名门闺秀都戴这种,你也买一个回去,送给心上人呗,保证她喜欢。”

疾风看了一眼少妇手上的镯子,他犹豫了片刻,目光再次朝着虞灵兮投去。虞灵兮提着灯笼,正要去下一个地方。

逛了一遍锦官城最繁华的街道,一行人便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虞灵兮把那一盏四角宫灯带回了客栈,悬挂在了窗边,看着上面的兰花,她想白玉楼一定会喜欢。

白玉楼离开一个多月,她曾探灵多次,却从未探到他。

真的是他不愿意出来见她么?

她转身时,发现门外有一个影子,她上前开了门,门外正站着疾风。

虞灵兮诧异地看着他,而后眼睛弯起一个笑,“怎了?”

疾风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着一个镯子,他方才还犹豫要不要敲门,没想到虞灵兮先开了门,这让他无措,对上虞灵兮的笑,他局促道:“无事。”

“那你早些歇息。”

“嗯。”疾风颔首,便转身走了。

虞灵兮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怪怪的,但好像疾风一直都这样,平日里他存在感极低,若是不刻意注意,便不会发现他。

——

过了亥时,锦官城便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灯都暗了下去。

虞灵兮睡得正熟,寂静的夜色之中有隐约传来琴音,那琴音柔缓,宛如山谷中缓缓流淌的溪水。她正听得沉醉,忽然传入了叮叮叮的声音,嘈杂地宛如一大把黄豆落入碗里。

睡梦中的虞灵兮被吵醒,她迷糊半睁开眼睛,待听清了那嘈杂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上的玉铃响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摸了摸玉铃,晃得厉害。

有邪灵?莫非是玄甲兽?

她指尖一弹,点燃了房中的烛火,而后起身穿衣。穿好了衣裳,她火急火燎地出了门,敲了姬凤箫的房门,“姬公子?”

连续敲了几声,也没人应,怎么睡得这么熟?

虞灵兮再去敲林盎的门,同样的,也没有人应,就连平日里警惕极高的疾风,都没有被她的敲门声吵醒。

玉铃还在响,与此同时,她还听到了琴音,这琴音和她睡梦中听到的琴音是一样的,只是听着这琴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的。

她回到房中,朝着敞开的窗户看了出去,外面黑灯瞎火,不见一点火光,四周似乎也是灰蒙蒙地。

她召唤出凌月剑,从窗子飞身出去,御剑在上空朝下看,并未看到有玄甲兽的影子,倒是那琴声,依旧不停,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

虞灵兮看着这一座安静地诡异的城,总觉得哪里不妥。

即便是夜深,狗吠,虫鸣,打更的声音总归还是有,可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这隐隐约约的琴声。

万灵殿的人个个都有灵力,且以姬凤箫的修为,不可能没听到她刚刚敲门,莫非出了什么事?

虞灵兮御剑来到姬凤箫的窗前,他的窗子微微掩着,她打开后跳了进去,在房里落地,发出了声响。

姬凤箫没有一点动静。

房里漆黑一片,她一弹指,房里的烛光燃了起来。

虞灵兮走到榻边,站在床帏外喊他,“姬公子?”

还是没人应,她挑开床帏,只见姬凤箫躺在榻上,躺的十分规矩。

她走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只是,他今日睡得未免也太熟了。

若是平日里有人闯入他的寝房,他早该醒了。

“姬公子。”虞灵兮摇了摇他,“姬公子。”

姬凤箫依旧没醒,虞灵兮总觉得不对劲,他这不像是睡着,更像是晕过去了。

莫非这房里有迷香?

“灵兮!”

姬凤箫忽然开口,虞灵兮吓了一跳,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刚要逃,手腕被姬凤箫的手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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