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快给时少爷道歉!

江茶喉咙发紧,手指在桌子底下蜷了起来。

纪淮延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好像在等一个解释。

江茶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但所有说辞在纪淮延深邃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江茶声音有点哑,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淮延哥。”江茶抬起头,迎上纪淮延的目光,“如果你觉得我太笨教不会,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试探我。”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纪淮延挑了挑眉,盯着江茶看了很久,久到江茶以为自己要被拆穿时,纪淮延终于淡淡开口。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把前三章的内容重新看一遍,明天我要抽查。”

江茶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吸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江茶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冲,“谢谢淮延哥。”

纪淮延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没说话。

等江茶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纪淮延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那张十八分的试卷。

选择题几乎全错,判断题对了一半,计算题和大题全是空白。

这不是状态不好能考出来的分数。

这根本就是一张白卷。

——

当天下午,宋渡被他爸从游戏厅拎回了家。

宋父脸色铁青,狠狠一巴掌扇在宋渡脸上。

“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时家的人?还敢雇小混混?我他妈送你上学是让你学这些的?!”

宋渡捂着红肿的脸,不敢吭声。

宋父指着他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扔下一句:“晚上跟我去给时家少爷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给我跪到天亮!”

晚上七点,京郊一家私人餐厅。

VIP包间里,时柏崇带着江茶坐在主位,时宴坐在旁边。

宋父带着宋渡进来,一进门就推了宋渡一把。

“还不快给时少爷道歉!”

宋渡踉跄了一步,走到江茶面前,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宋父一脚踹在他腿弯:“大点声!没吃饭吗?!”

宋渡膝盖撞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他迅速爬起来提高了音量:“对不起!时榆,是我错了,我不该找人堵你,不该威胁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茶瞥了宋渡一眼。

宋渡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脖子梗着,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屈辱和不甘,却不敢发作。

宋父赔着笑:“时总,您看,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以后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时柏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宋父脸上的笑僵了僵,转头对宋渡吼:“时少爷没说话就是没原谅你!你就这么鞠着!什么时候时少爷开口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宋渡身体晃了晃,咬着牙继续维持鞠躬的姿势。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江茶看着宋渡额头上渗出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毯上。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江茶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被大孩子欺负了,没人替他出头,他只能自己打回去。

打不过就挨着,挨完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等身上的伤自然痊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来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他被欺负了就摆出这么大阵仗,逼着对方低头认错。

江茶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知道这份维护是给时榆的,不是给他的,他只是个借了别人身份的冒牌货,偷了别人的父亲,偷了这份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偏爱。

可他还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哪怕知道不是属于他的,哪怕知道转瞬即逝。

江茶由衷地为时榆高兴,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真心爱着时榆的,同时心里却又空落落的,像破了个洞,冷风往里灌。

原来这世界上没有被爱的只有他自己。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宋渡在江茶面前鞠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躬,最后是江茶懒洋洋地说了句“行了”,宋父才让他直起身。

宋渡腿都软了,站起来的时候晃得厉害,被他爸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江茶跟在时柏崇身后走出包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在饭桌上他喝了几杯酒,时柏崇没拦着,大概是觉得他心情不好,喝点酒发泄一下也好。

但江茶酒量确实不行,几杯下去脸上就开始发烫,脑袋也有点晕,在宋父一个劲谄媚时柏崇的时候去了洗手间。

江茶用冷水洗了把脸,抽出纸巾擦干,转身往外走。

还没出洗手间就撞上了一个人。

宋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巴掌印,很是狼狈。

江茶没理他,绕过他就要往外走。

“时榆。”宋渡叫住江茶,却欲言又止。

道歉的话刚才在包厢里已经说过了,威胁的话现在也不敢说,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人。

宋渡刚刚已经盯着眼前人看了很久,以前的时榆见了他总低着脑袋,畏畏缩缩的,让人看了就烦。

可现在的时榆因为喝了酒眼神有些迷蒙,皮肤透着一层薄红,眼尾也染上一点粉色,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脸上,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宋渡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时榆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望过来的时候格外勾人。

“还没鞠够躬?”江茶瞥了宋渡一眼。

这冷嘲热讽的语气若在以往必定会激怒宋渡,但此刻宋渡只是咽了下口水,胸腔里一阵发热,眼睁睁看着江茶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

江茶硬着头皮又去了纪淮延家两次。

一次比一次难熬。

纪淮延讲课条理清晰,但江茶底子实在太差,那些专业术语和模型图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更要命的是,纪淮延偶尔会停顿,问他一两个基础概念,江茶要么哑口无言,要么答非所问。

两次下来,纪淮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他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江茶后背发毛,他决定不去了。

可他又不想让时柏崇失望,最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