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喝醉了

“小心!”纪南树惊叫。

江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脚同时踩死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黄色兰博基尼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阿斯顿马丁的车身漂移过去,最后歪歪扭扭停在草坪边缘,差一点就撞上防护栏。

江茶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

纪南树脸色发白,半天才找回声音:“我靠,吓死我了……”

那辆阿斯顿马丁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穿了身黑色赛车服,长相很英气,此刻脸色阴沉地朝这边走来。

“会不会开车?”男人走到驾驶座这边,用力敲了敲车窗,“眼睛长哪儿了?长屁股上了?”

江茶降下车窗,抬眼看向对方。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凝固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盯着江茶看了好几秒。

“原来是你啊。”男人扯了扯嘴角,语气意味不明,“时榆?”

纪南树这时也缓过来了,推门下车:“程星和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差点撞上知不知道!”

程星和耸耸肩:“弯道盲区,没看见。”

“放屁!你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行了行了,这不是没出事吗。”程星和摆了摆手,视线又回到江茶身上,“吓着了?脸色这么白。”

江茶松开方向盘,推门走下车,没搭理程星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江茶已经学聪明了,面对不认识的人最好少说话。

程星和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咱们好久没见了啊,不过你好像没怎么变,还是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漂亮。”

最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了点玩味。

“程星和你闭嘴。”纪南树挡在江茶前面,“不会说话就别说。”

程星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的错。这样,晚上我请客,就去我刚开的那家酒吧给你们压压惊,怎么样?”

“谁稀罕你请。”

纪南树翻了个白眼,却突然想起来程星和特调的酒确实味道一绝,又矜持地改了口径,“倒也不是不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给你点面子吧。”

程星和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人走回车上,唇角慢慢扬起。

有点意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时家那个小私生子长得这么勾人。

尤其是刚才惊魂未定时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他心头莫名发痒。

程星和舔了舔嘴唇,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

程星和的酒吧开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门头很低调,黑色大理石墙面上只嵌了简单的银色logo,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奢华的景象。

预留的卡座在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个舞池。

江茶跟着纪南树上去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京城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少爷小姐。

见他们走过来,原本热闹的谈笑声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茶身上。

“哟,时小少爷也来了?”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拖着调子,“真是稀客啊。”

旁边的花衬衫男人接话:“可不是嘛,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都攀上纪家这棵大树了,哪儿还看得上我们这些人。”

“对了,听说宁随澄那事是时宴哥和纪总一起处理的?时榆你现在可厉害了,有了靠山连宁家少爷都能搞下去。”

话音落下,卡座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纪南树脸色一沉就要站起来,江茶按住了他的手。

江茶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花衬衫男人,那人正端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随澄是自己作死,跟时宴哥和纪总有什么关系?”江茶声音很平静。

“再说了,攀不攀大树是我的事,你急什么?该不会是你想攀却攀不上吧?”

卡座里彻底安静了。

花衬衫男人脸涨得通红,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旁边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同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暗恋纪淮延已经很多年了,几次三番想爬纪淮延的床却从没成功过。

程星和笑着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衣服,黑衬衫解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调好的酒。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程星和在江茶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把托盘推到桌子中间,“我亲自调的,尝尝。”

“刚才赛车场的事是我不对。”程星和端起其中一杯酒朝江茶的方向举了举,“这杯赔罪。”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江茶没说话,也没动。

程星和放下杯子,也不恼,又拿起另一杯酒,绕到江茶这边坐了过来

“长岛冰茶,度数不高当饮料喝。”程星和把杯子塞进江茶手里,“给我个面子?”

周围的人都盯着这边,包括纪南树。

江茶接过杯子,他不想在这儿闹事,程星和既然给了台阶,他顺着下就是了。

杯沿贴到嘴唇,江茶尝了一口,甜中带酸,有可乐的味道,酒精味很淡,确实很像饮料。

“这才对嘛。”程星和笑了,“出来玩,放轻松点。”

音乐声震得人心脏发麻,卡座里的气氛在程星和的参与下很快热闹起来。

等纪南树终于讲完游轮上发生的事情转头想跟江茶碰杯时,发现江茶面前那杯酒已经空了。

江茶脸颊上漫起两抹绯红,眼睛比平时还要亮,嘴唇被酒液润得湿漉漉的。

“小榆?”纪南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喝这么快?”

江茶眨了眨眼,反应慢了半拍:“……嗯?”

“我刚刚忘了说,这酒后劲挺大的。”程星和笑得温和,“时小少爷可得悠着点。”

那几个男生开始玩骰子,纪南树也加入了进去,大呼小叫。

沙发这边只剩下江茶和程星和。

程星和掐灭了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江茶脸上。

“头晕了?”

江茶没理他,慢慢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程星和盯着江茶露出的那截雪白后颈,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看起来手感很好。

他想起以前的时榆。

胆小,怯懦,被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睛躲起来,连哭都不敢出声。

程星和也是欺负他那帮人里的一个,倒是从没上前动过手,就是喜欢看时榆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他眼眶发红又不敢反抗,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可怜小动物。

但最近听到的那些事,跟以前的时榆完全对不上号。

在酒吧泼盛则桉酒,在学校里把宋渡按地上暴揍,游轮上怼宁随澄,刚才赛车场那种紧急情况还能稳住方向盘。

程星和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人真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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