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贵族学院

林悯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又猛地想起,昨天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自己把那团布料砸到沈延脸上,那种衣服的布料的确很薄、很脆弱。

不经常洗衣服的确实很容易……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你在说什么?”林悯的脸腾地红了,声音都高了半度,眼睛都羞耻得湿了:“我把那东西丢给你不是想让你洗干净!”

“……我没想让你洗。”

林悯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烫嘴:“我是砸你脸上的,砸你脸上懂吗?就是不要了的意思。”

沈延垂着眼看他,听完这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洗都洗了。”

林悯:“……”

这个沈延怎么比那个还笨。

但是看着对方不还给他似乎就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态度,林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那套泳装。

林悯抱着纸袋,看着男生第一次露出这种称得上温顺的样子有些新奇。

他刚想问问沈延怎么洗坏的,就被知道宿主内心想法的0766赶忙制止:[宿主,我总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咱们想知道的。]

宿主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小衣服上莫名其妙破了个大洞吧。

还生气。

别是给沈延砸爽了。

林悯清纯漂亮的脸蛋上也跟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拧着眉看沈延,在心里偷偷跟系统吐槽道:“他那么不聪明,肯定是以为我喜欢那种衣服,为了报复我,故意把衣服洗坏了。”

“但是他胆子又不大,只能再窝窝囊囊的给我买一件新的。”

林悯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0766:……

宿主你开心就好。

打发走沈延以后,林悯拎着手里的小袋子进了宿舍楼,这片宿舍楼是特招生的区域,不知道晏述为什么也在这边。

更让林悯感到奇怪的是,自从马场那次后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晏述了。

不由得有些忧心。

几天后,被白森堵在去食堂路上的林悯都在思考这件事,高大的金发男生捏捏他的脸唤回他的思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悯因为他的动作反应过来,白森这些天很喜欢有事没事缠着他。

“怎么不通过我通讯?”白森才不管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谁,反正在他身边,他有一百种手段争夺小兔子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是你。”林悯被他多动症似的抱在怀里晃来晃去,艰难地回答问题:“我在想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晏述了。”

白森不晃了。

他趴在林悯肩膀上笑出声,蓝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漂亮小男生:“我给你当小三就算了,还得给你注意小四的安全?”

自从那天生日会后,白森就坚定的认为他勾引了林悯出//轨。

现在他们是在沈延眼皮子底下偷情。

林悯不懂他的脑回路,又实在甩不掉就只能由着他黏着自己,此刻听到所谓的小三小四更是羞耻得耳朵尖都红了:“你不要乱说。”

他挣扎着想从白森怀里出来,但白森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着不放。

甚至还故意收紧了点,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故意嗅闻,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是背着沈延跟我……”

“你闭嘴!”林悯伸手去捂他的嘴,掌心贴上来的瞬间白森顺势亲了一下。

林悯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整个人都红透了。

白森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恼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蓝灰色的眼睛弯起来,像只餍足的大型犬。

“行了不逗你了。”

白森终于松开手,改成牵着他往食堂走,语气随意表情散漫:“晏家子嗣不多,从晏述回来后就剩晏家老大一个,现在晏述那个顶头的大哥死了。”

“就剩晏述一个独苗苗,只能临危受命回去接管偌大的家产了。”

林悯的脚步顿住了。

“死了?”他重复了一遍,拧着眉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怎么死的?”

晏述是私生子。

晏家老大死了就只剩他能上位了。

白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呢,他们那种家族里的事,传出来的版本能凑出一本小说。”

他推着林悯继续往前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怎么,心疼了?你连正牌男朋友都还没心疼明白呢,就开始惦记小四了?”

“我说了不要乱说。”林悯这次没有脸红,眉头反而微微蹙了起来。

白森垂眼看着他,难得没有继续逗他。

晏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够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晏述的大哥死得突然,死因语焉不详,晏家老爷子震怒,整个家族都处在一种风雨欲来的紧绷状态里。

晏述是被连夜叫回去的。

连句告别都没有,大概也来不及有。

林悯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道:“也不知道对晏述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白森没有嬉皮笑脸:“不过换我的话,应该不太想回来了,跟在学校里当人人喊打的私生子比,还是当少爷舒服。”

“起码终于能妄想不该妄想的人了。”

林悯抬眼看他。

白森说着,捏了捏林悯的后颈,动作亲昵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怎么,舍不得?”

林悯没有回答,有点想揍他。

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男人。

白森看着他的发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灰色眼睛里,难得浮出一点复杂的神色。

他其实知道林悯在想什么。

这个看起来又软又漂亮的小兔子,心里装着的人比他以为的多得多,沈延、晏述,还有纪清屿……白森不太确定自己在林悯心里算是什么,小三?还是连小三都算不上,只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算了,不想了。

白森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快:“行了,带你去吃饭。”

林悯被他牵着往前走,余光里瞥见食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延。

白森也看见了,非但没有松开林悯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低头凑到林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偷//情被正主抓到了吧。”

“你——”

“别急。”白森直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开朗笑容,朝沈延扬了扬下巴,握着漂亮小男生的手挥了挥:“打个招呼?”

林悯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森的手握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想甩又甩不开,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延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掠过。

沈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多看那两只手一眼,只是淡淡地扫了白森一眼,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林悯脸上,停了一瞬,转身进了食堂。

“……他是不是生气了?”林悯小声说。

“吃醋了。”白森纠正他,语气笃定得很。

林悯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不能。”白森理所当然地说,拽着他就往食堂里边走:“我这人思想不健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林悯被他拖进食堂,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探究,但比起之前那些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视线,现在这些已经温和了很多。

林悯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最近来找他麻烦的人变少了。

白森把他按在靠窗的位置上,自己去窗口拿了两份餐,回来的时候还顺带捎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林悯面前:“喝。”

林悯低头看了一眼,牛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谢谢。”他小声说。

他跟白森还是没有那么熟。

白森撑着下巴看他,目光从他垂下来的睫毛滑到他捧着杯子的指尖,忽然说:“你对谁都这么乖?”

林悯没听懂,抬眼看他。

“沈延、纪清屿、晏述、商由、我。”白森掰着手指头数,语气漫不经心,但蓝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对谁都这样?”

“……我没有。”林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别人不说,我对你已经很凶了。”

白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

他伸出手,用指节蹭了蹭林悯的颊侧,声音低下来:“那再凶一点给我看看?”

林悯被他蹭得耳尖发红,抬手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拍开。

“别闹。”

“好凶。”白森缩回手,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我好怕。”

林悯决定不理他了。

他低下头喝牛奶,奶皮贴在嘴唇上,他伸出舌尖把它卷进去,动作很轻很快,但白森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粉色。

他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食堂另一头。

沈延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这边。

白森冲他挑了挑眉,弯起嘴角,然后故意往林悯身边凑了凑。

沈延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明显身周的情绪更烦躁了。

白森满意了。

……

吃完饭,白森被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捏着林悯的后颈不放。

非要他答应晚上等他。

林悯被他缠得没办法,敷衍点了头白森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他实在是个慢热的人,对这种自来熟的没有办法。

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

他正想着,却忽然余光里瞥见前方花坛边坐着个人。

看起来像是沈延。

高大冷峻的男生坐在花坛边缘,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林悯依旧是想挣扎一下,假装没看见对方偷偷绕过去,但沈延已经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悯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白森牵着他的手朝沈延挥手的样子。

搞得他像招财猫似的。

……有点尴尬。

“下课了?”沈延先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没什么起伏。

林悯点点头:“嗯。”

沈延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停住。

林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就听沈延忽然跟他说:“昨天的衣服,真的是洗坏的。”

林悯:“……”

怎么又提这个。

不是洗坏的还能是怎么弄坏的。

“我说了不用赔。”林悯的耳尖又开始发烫:“那件衣服本来就不是我的,是白森送的,我本来就不想要。”

沈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白森送的?”他问。

“嗯。”林悯点点头,没多想:“泳池派对那天他给我的,让我穿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那点红瞬间蔓延到了脸颊,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本来不想穿的。”

沈延没说话。

他看着林悯垂下去的脑袋,发顶有一颗小小的旋,被碎发遮着,毛绒绒的。

沈延想起那天在泳池边,林悯裹着浴巾从更衣室出来,露出来的小腿白得晃眼,浴巾下摆隐约能看见一点更深的粉色。

还有那两根细带,勒着胯骨两侧的软肉。

后来就被甩在了他脸上。

被沈延高挺的鼻尖顶起嗅了香气。

沈延有严重的洁癖,这件事应该让他厌恶到再也不想见这个脏兔子,但那种羞于启齿的反应连带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脏了。

他无计可施。

被连累到最终只能用那片干净的小布料来清洗自己的身体。

洗得干干净净才好。

沈延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悯没注意到沈延的异样。

他只觉得这个话题太尴尬了,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攥紧书包带子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我先回去了。”

沈延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他。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林悯的侧脸染成很淡的橘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唇珠微微凸起一点。

沈延的目光在那颗唇珠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昨天泳池边,纪清屿扣着林悯的后脑亲他的时候,那颗唇珠是怎么被含住的,又是怎么在松开后变得红肿的。

还有林悯迷迷糊糊说的那句:[沈延,你不能再咬我了。]

沈延觉得喉咙莫名干涩。

“那天白森的生日会。”他开口,低沉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他沉默了下才继续道:

“那天,你喝醉的时候,是不是把亲你的纪清屿当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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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龙傲天宝宝的雷,还有遇雾宝宝的营养液,吃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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