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贵族学院

林悯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

他回过头,声音有些发飘,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沈延依旧坐在花坛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那天在泳池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喝醉了,纪清屿亲你,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林悯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他下意识想否认,明明只是游戏而已,怎么被说得这么怪。

他又不是渣男。

搞什么替身文学。

“那是喝醉了说胡话!”林悯的声音拔高了点,又因为心虚迅速落下去,有些不太高兴地小声嘟囔:“而且我喊的是沈又不是沈延……可能是做梦梦见姓沈的其他人……”

“阿斯卡隆姓沈的只有我。”沈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林悯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确实编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旧球鞋的边缘有些起毛,于是破罐破摔道:“沈延你至于那么惊讶吗,我本来就喜欢你,我们在乡下就是可以亲嘴的关系。”

“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个笔记!”

沈延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漂亮小男生低着头,耳尖烧得通红,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此刻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但沈延的确没去过乡下。

他只能猜测,是小男生太喜欢他所以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想着他……对他做那种事……

“你不信就算了。”林悯忽然想起什么,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衣服坏了我不怪你,你把笔记本还给我就好。”

他话音落下就见沈延忽然移开目光。

高大冷峻的男生没有看他,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笔记扔了。”

林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能扔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

沈延终于抬起眼看他。

漂亮小男生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忍住的水光,嘴唇抿得很紧,那颗小小的唇珠被压得东倒西歪。

沈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那种东西,留着对你不好。”

其实没扔。

但他觉得林悯应该往前看。

而不是一直追在他身后跑。

明明他应该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当成小痴汉……

林悯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下砸在鞋面上,他飞快地别过脸,用袖口狠狠蹭了一下眼角:“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特意告诉我你把我的东西扔了?”

似乎随着年纪变小,现在的林悯也跟着变得有些幼稚了起来。

他有点控制不住眼泪。

沈延看着他。

漂亮小男生的肩膀在抖,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偏要绷着一张脸不肯在他面前哭,袖口蹭过的地方红了一片,在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刺眼得很。

沈延的手指动了动。

他心脏有些酸酸涩涩的不舒服。

他想做什么?是捧着漂亮小男生的下巴把那点眼泪都亲干净?

还是把人抱在怀里哄?

哪个念头都荒谬。

沈延垂下眼,硬生生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回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那件衣服的事情我会补偿你,笔记本的事……”

他顿了顿。

“抱歉。”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生硬得厉害,但确实是道了歉。

只是态度依旧有些强硬。

林悯吸了吸鼻子,又害怕了,低下头不太敢再瞪沈延:“算了,扔了就扔了。”

其实笔记本的事他也不是很伤心,只是受不了沈延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他也不想久待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等沈延回答,就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去。

躲避的意味很明显。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不高,次次看到沈延都要绕着对方走。

但林悯的伤心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白森不知道又看了什么电视剧,不当凄惨小三了,开始缠着他亲嘴。

说要抓住机会争取上位。

一会儿哄着他要偷//情,一会儿又吓他别被男朋友发现了,一边亲还不忘一边给他塞各种各样没见过的奢侈品。

简直跟没亲过嘴似的。

缠得林悯压根没时间想东想西。

……

商由最近也很烦。

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到那个小痴汉。

想到他喝醉时红扑扑的脸颊肉,又想到他被纪清屿亲得呜咽的样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穿着沈延的外套到处跑。

“有病。”商由骂自己。

他是直男。

直男不会想这些东西。

这么给自己催眠着,商由强打精神去体育馆拿落下的护腕,结果路过器材室时却听到里面有动静。

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白森脸上带着巴掌印,正把想要钻出去的林悯堵在墙角,单手撑在他耳侧,捏着漂亮小男生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林悯被亲得往后缩,白森伸手垫过去护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商由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应该转身走。

这不关他的事。

但他就是迈不动腿,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落在林悯被亲得微微仰起的脸上,淡粉的指尖抓着白森袖口、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商由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后背撞上门框发出声响。

“谁?”白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商由拔腿就跑。

他跑到操场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怎么还哭了?

白森亲得他不舒服吗?

但这不是直男该思考的事,意识到这点的商由开始刻意避开林悯。

但越避开,越容易遇见。

在食堂能撞见,在走廊能撞见,在教学楼拐角还是能撞见。

每一次碰到,他的视线都会不受控制地落在林悯身上,盯着人家的唇缝,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脚步比刚才更快。

独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悯。

抱着书本,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

“他又跑了。”林悯小声对0766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0766在他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宿主,他不是讨厌你,我感觉他是个装货,想学沈延欲擒故纵让你上钩。]

“装货?”

[对,其实一个个都烧的恨不得在你面前穿灰色运动裤。]0766意味深长地说。

林悯没听懂,但他也没时间多想,因为白森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甜心,在发什么呆?”金发男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下巴搁在林悯肩头,鼻尖蹭过他耳后的皮肤。

林悯被吓了一跳,小猫一样整个人往旁边弹开:“白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出现!”

“不能。”白森理直气壮,伸手帮他把掉落的书本接住,随意地翻了翻又还给他:“我刚看到商由了,他又躲你了?”

商由这几天的异常他看在眼里。

比起直接骂蠢货的沈延,以及间接骂蠢货的纪清屿,白森心里更偏向于,这是属于他想小五上位的勾栏样式。

比小三还厉害,可怕的很。

“他躲我?”林悯眨了眨眼,把那几本书重新抱好:“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白森看着他这幅迟钝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明明被一群人围着转,偏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别人都讨厌他。

实际上论坛上他的各种梦男梦女帖子早就到处乱飞了。

白森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而林悯现在只想离白森远一点。

你今天没课吗?”林悯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拉开距离:“你怎么总是有空闲逛?”

“课有什么好上的。”白森歪了歪头,他自有他的一番歪理:“你比课有意思多了。”

林悯:“……”

他觉得白森不太对,但没有证据。

“我要去上课了。”林悯抱紧书本,转身就走。

白森没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舔了舔嘴唇,想起刚才林悯刚刚被亲的时候,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抓着他袖口的指尖又粉又软。

亲起来也是软的。

咬起来又会爱娇的哭。

也就沈延那傻×脑子有问题,馋得快死了还一直把人往外推。

哦,现在又多了个商由。

……

这边,商由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那个小痴汉,练车的时候会想到,吃饭的时候会想到,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梦到。

梦里林悯坐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红的舌尖。

商由每次都是被自己吓醒的。

然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但这种事又不好意思去看医生,说出来太丢人了。

“有病。”商由又骂了自己一句。

他刚宣泄完,就看到梦境主人公从对面的教学楼里出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后面。

林悯没看见他,正低着头往前走,怀里抱着几本书,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小臂上他也没管。

校服的袖子有点长,把半截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一点点粉色的指尖。

商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想起了泳池的事。

盯着自己热胀的部位骂了声废物。

——

林悯对他们的转变不甚在意,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风起云涌。

也不觉得0766的暗恋论是对的。

直到一次发烧昏迷,林悯在醒来后看到的就是面色略微有些疲惫的沈延,而男生手里正拿着他无比熟悉的笔记本。

林悯的视线还模糊着。

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了几下才勉强对焦看清面前那张冷峻的脸。

沈延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形将医院里本就狭窄的过道占去了大半,他手里确实拿着那本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搭在牛皮纸封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眸光有些复杂得盯着病床上因为虚弱格外显小的漂亮男生身上。

他将来会出国的事不知道谁告诉了他。

为了追赶他的脚步,沈延听说漂亮小男生好几天都废寝忘食的学习。

白森威逼利诱劝都劝不住。

沈延不知道自己心情怎么样,只知道在得知小男生昏迷在课堂时,整颗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一样。

他慌乱地把人抱了出来送到医院。

沈延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没办法看着他就这样下去。

哪怕这是他讨厌的追求者。

“……你骗我。”林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只顾盯着那本笔记,因为高热嗓音有些软绵绵的沙哑:“你跟我说扔了。”

他刻意让自己生病,就是在走小炮灰下线前的小剧情点之一。

虽然主角受一直没出现。

但是他的任务该做还是得做。

只是剧情里林悯无依无靠,在宿舍昏迷了整整一天都没发现,全靠在乡下时打下的身体素质硬抗过去的。

没想到沈延居然会救他。

而沈延没说话,他眸色黑沉,看着林悯烧得泛红的脸颊,心脏有些发紧,嗓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嗯,骗了。”

“这个我先替你保管,没人敢再抢。”

“你好好活下去。”

林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延居然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那些准备好用来指责的话反而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他嘴巴笨,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回复,最终有些泄气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在被子里缓了一会儿,就在林悯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听到沈延的嗓音。

很简短,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都想起来了。”

“跟你在乡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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