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市,怎麽,你也来过?”莫飞像找到知音一样,只听那头重重的长长的,非常懊恼的叹了口气,咬牙切齿中又带了些无力感:“我在N市。”

“哈、哈、哈……”莫飞笑到无语,“那麽巧。”说完,心跟打擂鼓般。

“你现在住哪?能出来见面麽?”

“这麽晚了。”莫飞有些迟疑,拉开窗帘,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窗户上落著密集的雨珠,世界在灯光与雨珠的光影作用下,一片昏黄。莫飞倒不是真的怕什麽时间晚,就是觉得与邱离相处的感觉有点变味,他有些无措和茫然,偏偏这时还提出见面。

“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莫飞不屑的哼了声,“切,谁卖谁。”

“那你怕什麽?”邱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莫飞忽然没了声,两头寂静了许久,静的彷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雨声也变得清晰。

“今天是我生日。”

那语气就像寂寞的小孩,在黑夜里无依无靠,撇著嘴,含著泪要人关心,让莫飞不忍,迅速改变了主意,拍著胸脯保证,“地点你说,十级台风我都去。”

邱离嗤笑出声,“十级台风,把我们刮到天堂去还差不多。”

即使下雨,也阻不了车水马龙的热闹,车灯似流光飞过,邱离挑的见面地点特好认,莫飞原以为他会挑个有情调的地方,却没想选了最普遍最普通的肯德基,问他为什麽不选麦当劳,原因是肯爷爷比麦叔叔慈祥。

莫飞出门时,雨势已经减小,微风裹夹著细雨飘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他到了约定地点,雾蒙蒙的街道上,各色建筑灯火通明,在黑夜中闪著银光,走近了,只见隔著落地窗,室内的人或说或笑,只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发呆,身边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只一眼,莫飞就确定那人是邱离,彷佛应正他的想法,那人转移了目光,两人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心中一悸,就像前世认识,今生来寻。

莫飞落落大方地走进去,笑嘻嘻地打招呼:“大寿星,生日快乐哟~”

邱离像被施了魔法直直地盯著他瞧,久了,莫飞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没开花吧?”

邱离低头啜了口热饮,轻轻地说:“跟想的一样。”

“呵,你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莫飞摸摸鼻子,要说听声音,已经让他稍感惊异,那见面更是让他吓一跳,邱离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啊。

“那是好还是坏?”

那声音已经没了电话里的清冷,双眼中隐约透著点孩童般纯真的期待。莫飞佯装沈思的摸下巴,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好像他是一台透视机,要把眼前的人看个完全,原本他只是想逗邱离玩玩,没想到自己盯著他看没几秒,邱离就连忙低下头去,手指拨弄吸管,脸颊微红。

莫飞眼珠都快掉下来,不是吧,这麽害羞??怎麽今天邱离有这麽多面,一下好似拒人於千里之外,难以接触,一下又像小孩子,再想想他游戏里凶巴巴的,莫飞越想越觉得好笑。

邱离见他不吭声,心中原就有些急,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诡笑,惶惶不安达到极致,达到极致的表现便是,‘啪’一拍桌子,吼道:“笑什麽笑!”吼完也不介意四周的目光,镇定自若。

“不笑不笑,我们邱离很好很好,是大帅哥,让我心生惭愧,委实汗颜,简直想……”

“那你喜不喜欢?”邱离把刚买的套餐往莫飞那推了推。

莫飞顿住了,不明所以的看著邱离,喜欢?哪种喜欢?沈默了几秒,又恢复了原来嘻哈的样子,“不喜欢能离婚麽?”

邱离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问你只是给你个选择,不代表会改变结果。”

莫飞咋舌,果然霸道依然,小孩子一样的邱离那麽快就藏起来了,实在不行,害羞的邱离也行啊,但无论怎样,都比冷淡疏离的样子好,因为邱离那副表情不会让他想走得远远的,只是心稍稍有些疼。

番外(H)完结

莫飞陪邱离坐到商厦最後一丝灯火寂灭,两人理所当然被商场清出来,老天很不给面子,雨势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邱离瞪著黑蒙蒙的天空,撇撇嘴,这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全部泡汤,好好的生日就给弄砸了。

莫飞见他失望之极的表情,便安慰到:“生日年年有,下次我们再过。”

这句话,在邱离耳里听著像承诺,刚刚还愁云惨淡的脸,一下开朗。

莫飞发现,其实邱离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两人回去的路正好相反,这让邱离再次在心里骂了一声天,他拦了辆出租车,把莫飞塞进去,然後敲开司机的车窗,阴深深地盯著师傅说:“直走芳华路左转明启路右转武青路,华苑酒店。”

司机脑门後的汗大颗大颗的落下。

不要说他,莫飞都被吓得一哆嗦,亏得司机心理素质好,因为邱离的表情不像指路,更像在问要钱还是要命。

莫飞回到酒店,就有个人扑哧扑哧的飞扑过来,抱著他四处闻,最後奇怪的问:“没有女人香啊。”

莫飞拍了拍他的头,调侃道:“蚊子什麽时候变异当狗狗了。”

“我是本著相交多年的我们的友情才问的,不识抬举。”路小文白了他一眼,顺便递给他一个盒子,并且著重强调自己的功劳,“今天的宵夜,这可是我从那群狼手中抢下来的。”

“你吃吧。”莫飞肚子里的垃圾食物还没消化完,路小文怕他反悔,立刻收到一边吃起来。

“半夜吃甜食你也不怕虫牙。”

“我都记得刷牙。”路小文笑著露出自己白晃晃的牙齿,磨了磨,“还很利,你要不要试试?”

“……”莫飞无语,见路小文喜滋滋的吃的起劲,他的实现又落到窗外,但眼前闪现的老是邱离的身影,“小文。”

“嗯?”路小文擦擦嘴巴,难得听到莫飞如此严肃的声音。

“你说,你总是不经意间想到一个人,挥之不去,那是怎麽个状况?”

路小文思考了会儿,自信满满的说,“他欠你钱!而且是很多很多。”

莫飞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嘀咕,我怎麽会问这笨蛋,随即不理路小文在那叨叨什麽如今欠钱的是大爷,债主是孙子之类的,独自蒙头大睡。

那次分别後,邱离以为和莫飞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却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却倒退一万步,甚至不止倒退到零点,而是零点之下。莫飞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号换人,手机不接,连个缓冲期都不给,连个话也没有,简直是混蛋,邱离愤怒了。

但邱离没有放弃,想当初莫飞不就是让自己死磨到手,他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的追,但伴随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最後,邱离不远万里,厚著脸皮追到莫飞的老窝,除了再次被躲开外,还要看著另一对恩恩爱爱,饱受刺激,心里开始不平衡,於是做坏事,让某人恨得牙痒痒。

邱离知道自己的电话,莫飞肯定不接,但短信会看,只是不会回,不过这就足够了。

“你丫混蛋片子,你不稀罕我也不稀罕。”

邱离发出短信後,眼眶润润的,鼻子酸酸的,比高中时被那人渣玩了还难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根本就不该追求什麽真感情,反正自己每次眼巴巴的把真心捧出来,就是个屁,不,连屁都不如,屁至少能熏熏人,什麽真心什麽真情都是自我折磨。

X市的GAY吧比N城的小,但对邱离来说,无所谓,他已经无所谓什麽地方,无所谓什麽对象。酒吧里有各色各样的男人,大家互相打量,彼此试探,对上眼的便会心一笑,相携离去。

邱离隔著酒杯,看著这个光怪陆离浮躁虚华的世界,也许自己不应该再奢求身心契合的爱,不应该再追求相拥而眠,一起迎来清晨。老老实实找个人过每个无聊寂寞的晚上就好,即使在做了亲密的事後,仍然是个陌生人,可能连对方的面孔都记不住,这样就够了,至少不会再受伤。

邱离在心里,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但在搭讪的人,没说几句话,手就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摸时,他的拳头紧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样的触摸让他恶心反胃,最终没能忍住,甩开一脸涎笑的男人,怒冲冲的离开了酒吧。

忘不了就是忘不了,喜欢一个人不是那麽容易忘记,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找个人来替代。邱离愤怒的踢了街边的垃圾箱一脚,完全把东倒西歪的垃圾箱当成某个人来出气。

邱离摸出手机,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瞧,似乎这样就能把人揪出来,半晌,他还是按下了拨通键,在等著电话接通时,没想到酒吧里遇到的那个男人不死心又追出来,笑得无耻下流,拉著邱离不放,邱离也不是什麽善主,他也知道对付这种人要强硬,於是大声吼,“怎麽,和奸不成想强奸?!”

当时不是深夜,路上还有行人,邱离一吼引来侧目,那个男人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只能忿忿的放弃离开。

拨电话时,莫飞正在睡觉,也没收到邱离之前发的短信,迷迷糊糊地听到手机响,也没多想就接听了,喂了一声,只听到那头是让他听过一次便终生难忘的声音在怒吼,立时一个激灵,睡意飞到了火星。

邱离把人赶跑後,发现手机竟然接通了,忐忑地将手机放在耳边,估计会是你不要再来找我之类冷冰冰的话,不想,莫飞却沈沈的问他在哪。

莫飞问到地点,风驰电掣的赶过去,把人从酒吧门口拎走,一路上两人沈默不言,莫飞从和路小文合住的房子逃出来後,就借住到了出国游玩的朋友家,开了门,在黑暗中摸索到灯开关的位置,在开灯之前,他突然被邱离推了一把,莫飞猝不及防,踉跄几步,顿时有些恼火,“你疯……”

莫飞转身,话未说完,嘴唇就被堵住,同时被粗暴的推倒在地,莫飞痛得闷哼一声,妈的,老子的腰。

邱离就像一头野兽,死死按住自己的猎物,趁莫飞哼出声之际,将舌头探入,湿热的舌尖,灵巧的挑逗让莫飞一悸,和男人接吻远没有想象中的不适与排斥。他跟女友分手後,一直都是靠右手解决生理问题,很久没有和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这样的他经不住邱离的热情。

但如果他们真踏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

莫飞挣扎,拼命挤出最後一丝理智,想要推开压在上方的人,察觉出他的反抗,邱离的眼神一黯,手下的力道轻了些。

下雨了,莫飞摸摸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水珠在皮肤上滑过,那种痛似乎通过与肌肤的接触,侵入到了他的身体内,又是一滴落在嘴角,是苦涩的味道。

混沌的脑海里出现的是那天雨夜里,他们初见的画面,灯光、热闹包围下的邱离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落寞。见到自己时,眼里闪过的,毫不掩饰的小孩子般天真的开心。还有抬头看著不停下雨的鬼天气,脸上的那抹委屈,最後,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自己从出租车的後视镜里看到的,在雨里渐渐模糊地萧索身影。

莫飞的抗拒变小,手软软垂下,在猎物丧失反抗意志後,邱离却收起了爪子,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沮丧地耷拉下肩膀。

片刻,邱离自嘲的笑了笑,哑著嗓子低声说,“我不会再找你了,你也不用时刻想著躲著我防著我。”

莫飞抓住他的手腕,深黑的眼里闪著不知名的光,呼吸逐渐粗重,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去,邱离隔著布料,摸到发烫的坚挺,耳根子瞬时烧得通红,而且明显因为自己的碰触,更加兴奋,他忙缩回手。

莫飞将邱离圈在手臂与沙发靠之间,“点了火就走?”

邱离的眼里因为含有泪,显得比平常水亮,听到莫飞的话後,原本因为被拉住的那丝隐约的欣喜迅速蒸发,垂下的眼睫再次抬起时,隐藏起了哀伤,微微弯出一个弧度,亮晶晶的,邱离凑到莫飞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要负责?”

邱离的笑容极不真实的,俗气又魅惑,悲伤又自弃,莫飞愣了愣,摸著他的脸,表情十分柔和,“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呵。”邱离冷冷地笑了声,避开莫飞的视线,“你能有什麽意思,我也明白男人的欲望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他不想看到那眼里的温柔,就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让他无处可逃,他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

“对不起。”莫飞用脸亲昵的蹭了蹭邱离,“我是一个混球胆小鬼,罚我用未来来补偿你好不好?”邱离没有吭声,他紧张的几乎要窒息,难以置信的瑟瑟发抖。

“以後你生日都不会是一个人。”莫飞咬了咬邱离发白的嘴唇,呢喃道。

这次的接吻不再是单方面的,而是想要把对方刻入自己灵魂深处的激烈,粗重喘息声与细碎的呻吟相纠缠,银亮的细丝从嘴角流出,莫飞顺著淫靡的细丝将吻往下移,转移到邱离的颈间,轻咬密吻著那里柔嫩的肌肤,邱离仰著头,茫然的望著天花板,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心上的不安与空虚让他迫切的需要更多的激情来填补,两人的衣裤已经被扔到一边,背部触到柔软的地毯,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邱离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羞,也许因为这次是真正的做爱,以前都是做,却没有任何爱,只是麻木的感受肉体的快乐,像现在心与身体的结合,那份快乐与期待是从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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