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班上,韩晓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周围的人围聚在他身边,同时也是一个惹祸精,总的来说就是那种让老师又爱又恨的学生,邱离形容韩晓就是一盏灯,其他同学都是那些妖蛾子,他发誓,这个比方绝对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但大家听了,脸色绿得跟见鬼一样。

韩晓本来照著妈妈的意思,在学校里,照应一下邱离,但邱离就像一匹养不熟的小野狼,谁接近就咬谁,本来一开始女同学看著他的样貌看著他的家世,或多或少都想接近,但无奈的发现,自己成不了驯兽师。

邱离那种,你们全部欠了我一千万的态度,造成他没有任何朋友。

邱离看似完全不在乎有没有朋友,但韩晓说他其实就是一副想要却要装不要的死样,比起初中与同学的疏远,让他更难过的,是没有了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原本喜欢腻著他的弟弟对他也是一副防备的态度,陌生人一样的父亲,敌人般的继母,以及不再可爱黏人的弟弟,都使邱离对那个所谓的家没有了盼望。

失去了亲情,没有友情,邱离傻乎乎的寄托於爱情,其实与其说想找爱情,不如说更想有个人关心他,可像他这样浑身带刺的人,众人是敬而远之,邱离也想把刺收起来,但就像面具戴久了变成了脸一样,那些刺要拔下来不容易。

高中时,邱离喜欢上了高他一届的学长,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男人是不容於世俗,他直接便去告白,对方只是愣了一下就答应了。在交往期间,邱离尽量把自己的刺收起来,只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的好,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他就发现对方脚踏两条船。

而且,他或许,连条船也算不上。

“你算什麽?真以为自己算哪根葱?不过是我生活的调味品,我也没和男人谈过恋爱,想试试罢了。”

“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咱也好聚好散,想想和男人也真他妈恶心。”

“我没有揭穿你这变态的面目算仁至义尽了。”

剩下的话,对方没有机会再说出口,只能到医院去说,邱离由於打架被学校记大过,邱爸爸因为这件事,并且邱离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算是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学校里同学的人避他如瘟疫。

邱离才发现,原来把刺拔掉,到最後受伤的依然是自己。

一次与韩晓偶遇,韩晓白了他一眼,“猪头,要是我就把那家夥堵巷子里蒙头揍一顿。”

虽然两人见面十句有九句在吵架,但不可否认,也许稍微能算的上了解他的人只有韩晓,邱离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在现实里得不到满足的邱离开始喜欢上玩游戏,网络对於他来说就是一个说话的场所,不用自己说,有时他就是盯著热闹的聊天频就足够。邱离原来练的是一个男号,後来又练了一个女号,双开著一起做任务,还打算以後好结婚,就好像不是孤单一个人,虽然有自欺欺人的嫌疑。

那次,邱离的男号在钓鱼,女号就挂在苏州种地,没多久就走过来一个白痴男号对她流口水。

【附近】【叉叉】:姽嫿姐姐,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ˇ ̄。

姽嫿这两个字其实是邱离翻字典出来的,通常游戏里的人不是叫他鬼鬼就是小画,再者遇到的很多人开口一般都是,美女,当我老婆吧。

鉴於以上两种原因,邱离对这个叫叉叉的40峨眉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

【附近】【姽嫿】:进组。

叉叉加入到队伍里。

【队伍】【叉叉】:姽嫿姐姐你真好~

【队伍】【姽嫿】:做我老公。

【队伍】【叉叉】:= =|||美女你真直接。

虓勍加入到队伍,蔙蕧加入到队伍,!!加入到队伍。

【队伍】【姽嫿】:你结不结。

【队伍】【虓勍】:结什麽?

【队伍】【姽嫿】:我在求婚。

【队伍】【叉叉】:美女,我们认识不到一分锺吧。

莫飞坐在电脑前,被豪爽的姽嫿吓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队伍】【!!】:噗~一分锺。

【队伍】【蔙蕧】:鬼鬼,我怎麽觉得你更像逼婚……

【队伍】【叉叉】:你们是八级中文试题麽?

【队伍】【姽嫿】:别岔开话题。

【队伍】【叉叉】:美女- -,我觉得我们还是一步一步发展比较好。

【队伍】【姽嫿】:我是男的。

姽嫿这麽一说,莫飞更搞不懂了,别说自己是个小号,姽嫿图不到他什麽,就算他是图什麽,也不会马上说明自己是人妖,玩那麽久游戏,人妖他遇得多了,但如此坦白如此勇猛的人妖还是第一次。

【队伍】【虓勍】:妹夫,你认了吧,给他看上的人都跑不了。

【队伍】【姽嫿】:先给你垂死挣扎几天,走,带你练级去,你们全部来古墓给我当苦力。

【队伍】【蔙蕧】:典型的为了老公把兄弟卖了的家夥。

【队伍】【姽嫿】:屁话那麽多,快点来。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这刻,都没想到这次相遇给他们未来的生活带来多大变化,在莫飞眼里,姽嫿只是一个勇猛的人妖,在邱离眼里,叉叉只是一个看得顺眼的逼婚对象。

番外3

最近莫飞老大不爽,因为每次上游戏,十次有九次进队都会看到姽嫿和一个叫咸鱼的峨眉组队在一起,那是一个姽嫿等级差不多的男峨眉。莫飞当时并不知道那种心情叫吃醋,他更不知道其实他醋的对象是姽嫿的小号,反正种种因素作祟,他并没有问过姽嫿这个男号是谁,对方也从来没说过话,就跟透明人一样,莫飞也的确很想当他是空气。

莫飞暗想对方也许是不屑於和他说话,於是他要表现得更不屑,问了岂不是自掉身价,而且很多次都是他一来,对方就下线。

他在和姽嫿相处久了之後,发现姽嫿就是那种,无论对人对事都一直往前冲,遇墙撞墙,遇河就游泳,完全不知道走其他的路,用婉转的方法处理人事物的人。

这种性格说好听点是直率,说难听了就是得罪一群人外加自己头破血流,还茫茫不自知的人。

可不管怎麽说,他对於姽嫿还是很有好感,这时的莫飞并不知道,他又喜欢又恨的两个号其实是同一个人。

在姽嫿的穷追猛打之下,莫飞终於答应结婚,反正和姽嫿也玩熟了,结婚不过是个形式,男女对他来说无所谓,也没碰到像姽嫿那麽投契的人,游戏只要玩得开心就好。

莫飞猜姽嫿是个学生,要不不会有那麽多时间玩游戏,在这个游戏里,比起练级,最花时间的是练生活技能,更不要说,五级之後的生活技能,需要刷巨额的帮贡来升级。

莫飞每次升级到需要换装备时,姽嫿都会给他准备好,让他一群好友又羡又妒,他是去哪走的桃花运。

两个人如往常一样组队练级,莫飞看了看时间,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1:11,和谐无比的数字。

【队伍】【叉叉】:我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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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姽嫿】:等等。

咸鱼加入到队伍里。

莫飞傻在那,又是这死咸鱼峨眉,看对方已经出了洛阳,显然是奔古墓来,虽然咸鱼峨眉是他下线的替补,但他非常非常不爽每次替补对象都一样,难说什麽时候不会把他给踹了。这时的莫飞,还没能真正了解自己这种微妙的心情。

【队伍】【叉叉】:我再陪你刷刷吧。

邱离瞪了叉叉一眼,虽然莫飞看不到,双开开来开去麻烦的很,不过他心里是有些欣喜的,就为了那句再陪你刷刷。邱离刷了几分锺後就说下线休息。

【队伍】【叉叉】:这麽快?我还以为你要刷通宵。

邱离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莫飞想要休息,他也并不想拖著他陪练。

【队伍】【姽嫿】:你不是要睡觉麽,都休息吧,晚安。

【队伍】【叉叉】:晚安。

【队伍】【姽嫿】:等等,你手机号多少?

莫飞给了手机号後,就看到姽嫿的身影消失,嘴角微微翘起,也许在姽嫿凶巴巴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颗细腻的心,只是很多人在能够深入了解时,已经被姽嫿那要命的性格给吓跑了。

之後的几天因为工作,莫飞都没有玩游戏,他经常摸手机看,以姽嫿的性格应该很快会有个信息,但连著几天都没有,莫飞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错号码了,他有股说不清的失落,也懊悔怎麽光给了号码没有要号码。

这天,莫飞一上线看到姽嫿在线,就给他发了信息,从信息石沈大海便知他在挂机,於是莫飞骑著凤凰在苏州晃荡,想找块空田来种植,天不遂人愿,从苏州晃到洛阳也没有找到空田,倒让他与咸鱼峨眉狭路相逢。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莫飞鬼鬼祟祟的接近,偷看对方装备,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被气到吐血,基本都是姽嫿做的手工,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的特权。莫飞越看那峨眉越不顺眼,再看了看对方的BB,有几个BB是和姽嫿成对,用来生二代的,就连自己用的一只二代都是他们生的,莫飞就跟给针扎了似的。

莫飞围著咸鱼峨眉转了几圈,对方没理他,确认他是在挂机,四下无人,就站好位置,向那人做了一个咆哮和愤怒的动作,再做了个招式,看起来像在打人。

莫飞窃笑,心里一阵暗爽。

【附近】【咸鱼】:你在做什麽?

莫飞一愣,被抓了个现行,顿时有些尴尬,骑上凤凰狼狈而逃,没想到他没走多远,姽嫿就回了他信息。

【信件】【姽嫿对你说】:我回来了。

【信件】【姽嫿对你说】:你刚刚在洛阳做什麽?

靠,什麽人,这麽快就告状!莫飞打心眼的鄙视咸鱼峨眉。

叉叉加入到队里。!!虓勍他俩都在,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就很扎眼了,这会儿,莫飞也不客气了。

【队伍】【叉叉】:怎麽又是这咸鱼。

【队伍】【姽嫿】:你还说,刚刚在洛阳对他抽什麽风?

【队伍】【叉叉】:看我不爽就出来打一场,告什麽状。

【队伍】【姽嫿】:打什麽打?又告什麽状。

邱离给莫飞弄的莫名其妙,不过也看出莫飞心情不好,他的话点燃了莫飞这个炮筒,可惜他是焖炮型。

【队伍】【!!】:你们搞什麽?吵架了?

【队伍】【虓勍】:哟哟难得难得,继续继续~

【队伍】【姽嫿】:你们两个死开点,别瞎捣乱。

咸鱼的沈默,姽嫿的偏袒(他这麽认为的)终於让莫飞爆发了。

【队伍】【叉叉】:不就在洛阳对他做了几个鬼脸,有必要这麽小心眼,现在又不说话,什麽意思?喂你出来!

【队伍】【姽嫿】:你冲我小号叫什麽叫。

队伍里一阵沈寂,北风轻轻的吹,树叶片片的飞。

【队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队伍】【虓勍】:叉叉你该不会以为咸鱼是鬼鬼的女干夫吧?

【队伍】【姽嫿】:猪。

莫飞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知道真相前气的吐血,知道真相後怄的吐血,真是几多欢喜几多愁。

番外 4

上次的乌龙醋事件成了莫飞人生中一大败笔,时不时被!!他们拿来揶揄一番,如果姽嫿帮他的忙,只会让那群家夥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以致最後要用暴力镇压。有时和姽嫿看著刚刚还笑得天花乱坠的人躺在地上哭,便能深深的体会到,靠拳头说话才是硬道理。

【队伍】【叉叉】:这周都不能来游戏,要外出培训。

【队伍】【姽嫿】:26号能回来吗?

【队伍】【叉叉】:还不行。

【队伍】【姽嫿】:哦。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由姽嫿说来,就好像里面包裹著无尽的委屈与失望,莫飞以为26号是什麽特殊节日,可实在想不起,又谷歌又百度也没有答案,便将这事搁置一旁,或许真是他多虑了。

26号那天夜里,莫飞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接通後,他连著喂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应答,暗自嘀咕一句装神弄鬼,害他还隐隐期待是不是自己想的人,正要挂掉,那头传来了回音,清清冷冷的,如同窗外正下的春雨,满地的落叶碎红。

“是我。”

莫飞心紧了紧,随即弯起眉眼,闪著星光,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嘴角漫开,“邱离?你搞地下工作呢,神神秘秘的。”

和他想象中不同,本来以为,邱离在游戏里风风火火的,他的声音应该是充满朝气,可现在听了,不像夏日的向日葵,反而更像夏末枯萎寂寥的败荷。

“你在外面还好麽?”

“很不错啊,虽然去过很多景点,可青鸣山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莫飞做导游,所谓的外出培训,除了上些课外,自然更多时间是走景点。

听著电话那头欢乐的声音,邱离似乎也被感染,跟著开心,在听到熟悉的地名後,皱了皱眉:“青鸣山?”

“是呀是呀,云海很漂亮,对了,这的卷筒粉也很好吃。”莫飞说著,声音里还透露出对美食的神往。

“你是到哪学习?”邱离握著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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