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密码2201与病倒的高岭之花

夜清兔被沧澜烧糊涂的胡言乱语整得没脾气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纯情大冤种居然还惦记着那四十七件衣服挂没挂在衣帽间里!

“行了,我知道你听话了,赶紧松手。”

夜清兔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的手腕从那滚烫的掌心里硬生生抽出来。

沧澜个子足足有一米八八。

平时看着宽肩窄腰衣架子,现在完全失去意识躺在地上,重得离谱。

夜清兔挽起卫衣袖子,半蹲下身。

他咬着牙把沧澜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双手环过那结实的腰腹,硬是把人从地毯上拖了起来。

“要命了……你这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夜清兔憋红了脸,连拉带拽,总算把这尊大佛弄到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刚把人放下,兜里的手机就在大腿上震动起来。

夜清兔摸出手机,接通了沈星的电话。

“人找到了。”

夜清兔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在主卧地上躺着呢,烧得人事不省。我已经把他搬到床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一声呼气。

沈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天谢地!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额头发烫,一直在出冷汗。”

夜清兔伸手探了一下沧澜的额头,烫得惊人。

“估计还有点胃疼,刚才一直捂着肚子。”

“我马上叫私人医生过去!”

沈星语速飞快,背景音里的机场广播声乱作一团。

“大概半小时就到。夜先生,今晚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现在在几百公里外的录制现场赶不回去,医生到了之后,能不能麻烦你稍微照看一下?”

夜清兔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沧澜,叹了口气。

“行,你让医生直接过来吧。门没锁。”

挂断沈星的电话,夜清兔没停下,直接拨通了乔海云的号码。

现在是深夜十二点。

换做平时他绝对不敢打扰这位女魔头,但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整理,实在没办法。

嘟了三声,电话接通。

“夜清兔,你最好有能说服我在半夜听你电话的理由。”

乔海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如果是大促复盘的感言,留到明天早会再说。”

“海云姐,我得请假。”

夜清兔单刀直入。

“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刚拿了销冠就飘了?”

“大促刚结束,明天仓储部发货要复核VIP名单,你跟我说你要请假三天?”

“怎么,那八万多提成烫手,准备去马尔代夫挥霍了?”

“不是去挥霍!”

夜清兔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还在说胡话的沧澜。

“我这边出了点急事,有个朋友病得很严重,身边没别人照顾。情况挺危急的。”

乔海云听出他语气里的焦急,没再阴阳怪气。

“很严重?”

“嗯,高烧不退,犯了急性胃炎。”

“行吧。”

乔海云干脆利落地拍板。

“明天我让助理接手你的VIP复核名单。”

“这三天你好好照顾人。三天后要是不能满血复活回来上班,我扣你下个月全勤。”

“谢谢海云姐!”

夜清兔挂了电话,转身冲进洗手间。

他翻出一条干净的纯棉毛巾,用凉水打湿,拧了个半干,快步走回床边。

沧澜还在昏睡。

呼吸粗重,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夜清兔把凉毛巾叠好,轻轻敷在沧澜滚烫的额头上。

毛巾刚贴上去,沧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头往旁边偏,抗拒这种冰凉的触感。

“别动。”

夜清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硬生生按回枕头上。

“烧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沧澜真就安静了下来。

他不仅没再乱动,反而极其依赖地拿脸颊蹭了蹭夜清兔按在他肩头的手背。

滚烫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夜清兔的指节。

夜清兔猛地缩回手。

指节上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这纯情大冤种,生个病怎么比平时还黏人?

半小时后,沈星安排的私人医生带着医药箱匆匆赶到。

一番检查下来,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高烧。

医生给沧澜打了一针退烧药,又挂上了消炎的吊瓶。

留下几盒药叮嘱了几句,医生便离开了。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退烧药的药效逐渐发挥作用。

沧澜脸上的潮红退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凌晨三点。

夜清兔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困得直点头。

大床上的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沧澜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逐渐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头顶输液架上的吊瓶。

偏过头,他看到了趴在床沿边打瞌睡的夜清兔。

脑子还有些迟钝。

沧澜撑着床铺试图坐起来。

床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夜清兔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

“你醒了?别乱动,还在打点滴呢!”

他赶紧站起身,按住沧澜没扎针的那只手。

沧澜愣愣地看着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怎么在这?”

“你还好意思问?”

夜清兔没好气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你经纪人打电话急得快哭了,说你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我看你敲门不应,只能过来了。先喝点水。”

沧澜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

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他靠在床头,脑子转了转,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大门我锁死了,你没我的指纹。”

沧澜盯着夜清兔,声音变沉。

“你怎么进来的?”

夜清兔撇了撇嘴,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沈星给了我一串密码,说是0618。”

“结果我输了一遍,直接提示错误,还差点给我锁死五分钟。”

沧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大门走不通,我能怎么办?你死在里面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夜清兔说得轻描淡写。

“我就去阳台看了看。刚好你家推拉门没锁,我就从中间那条外沿上挪过来了呗。”

沧澜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沧澜的声音猛地拔高,一把扯开被子就要下床。

但他忘记了自己刚发过高烧。

双脚刚沾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直接往前栽去。

“哎你干什么!”

夜清兔吓了一跳,赶紧张开双臂扑过去接住他。

沧澜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夜清兔身上,两人一起倒回了床上。

沧澜的手背差点把输液管扯掉。

夜清兔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气得破口大骂。

“你疯了是不是?医生刚给你打完退烧针,你瞎折腾什么!”

沧澜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体。

他死死抓着夜清兔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从阳台外沿翻过来的?!”

沧澜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发抖。

“对啊,怎么了?”

夜清兔被他吼得莫名其妙。

“那是二十二楼!外面什么防护都没有,就那么十几公分宽的一条边!”

沧澜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只要想象一下夜清兔光着脚踩在二十二楼边缘,稍有不慎摔下去的画面。

他就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扯着肺管子疼。

“那不然呢?谁让你把大门密码改了!”

夜清兔也火了,直接怼了回去。

“我要是不翻过来,你现在烧成智障了都没人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沧澜死死地盯着夜清兔。

抓着他胳膊的手逐渐放松,最后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

他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眼底的恐慌。

“对不起。”

沧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责。

夜清兔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在床边重新坐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

“行了,我也没摔着。你赶紧躺好把点滴打完。”

夜清兔嘟囔了一句。

“不过你这人也真是的,没事瞎改什么大门密码。”

“你改成什么了,防贼防成这样?”

沧澜靠在枕头上,偏过头看着夜清兔。

房间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打在沧澜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清兔以为他不想说,准备转移话题了。

“密码……”

沧澜突然开了口。

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嗯?”

夜清兔凑近了一点。

沧澜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密码是……2201。”

夜清兔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床上的沧澜。

2201?

这不是……自己家的门牌号吗?

“你……”

夜清兔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耳根迅速升温,热度一路烧到了脸颊。

沧澜没有移开视线。

他坦荡地迎着夜清兔震惊的目光。

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执拗。

“我把密码改成了2201。”

沧澜一字一句地说。

夜清兔呆坐在椅子上。

吊瓶里的药液滴答作响。

他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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