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忙脚乱的“兔子护工”

2201。

这四个数字把夜清兔砸懵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实木椅子在地毯上重重擦过,发出一声闷响。

大腿撞上床沿,疼得他倒抽凉气,硬是憋着没敢去揉。

沧澜安静地靠在枕头上。

那双平时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因为高烧泛着水光,直勾勾地黏在夜清兔脸上。

不退缩,不掩饰,甚至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你脑子绝对烧坏了!”夜清兔连退两步,脸颊烫得惊人。

他不敢看沧澜的眼睛,胡乱挥了挥手。

“我先不追究你为什么把密码改成我家门牌号。”

“你现在是个病号,等你退烧了,我再跟你清算这笔账!”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凌乱:“我去给你倒水!”

沧澜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胃部一阵抽痛,疼得他重新皱起眉头。

夜清兔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脸上的热度降了些。

镜子里的人眼睛睁得溜圆,耳根红透。

“夜清兔,你出息点!”他拍拍自己的脸颊,小声警告,“人家就是烧糊涂了随便改个密码,你在这自作多情什么劲!”

他搓了搓脸,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堂堂枕云轩的二少爷,从小到大衣服都是佣人洗好熨平挂进柜子,哪里干过伺候人的活儿。

他找出不锈钢小盆,接了半盆温水,拽下一条干净的白毛巾丢进去。

端着水盆回到主卧时,沧澜闭着眼睛,呼吸粗重。

夜清兔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

捞起毛巾随便拧了两把,往沧澜额头上敷。

毛巾没拧干。

温水顺着沧澜鼻梁流下,滴进敞着领口的黑色真丝睡衣里。

“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夜清兔吓了一跳,抓起纸巾去擦他脖子上的水。

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按在沧澜锁骨上。

手底下的肌肉烫得惊人,硬邦邦的。

夜清兔猛地缩回手。

他重新把毛巾拧干,仔细擦掉沧澜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整个过程沧澜非常配合。

不仅没有平时的防备,反而微微偏过头,主动把脸往夜清兔手边蹭了蹭。

夜清兔认命地充当起临时护工。

折腾完物理降温,他转身想在床头柜上找杯子倒水。

视线一扫,定在床头柜靠墙的最里面。

在一堆厚厚的剧本中间,端端正正坐着一只毛绒玩偶。

一只灰白相间的垂耳兔。

长长的耳朵软塌塌耷拉在两边。

这只兔子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缩小版的白色连帽卫衣。

夜清兔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同款白卫衣,又看看那只兔子。

这正是他搬进嘉澜华庭第一天,站在阳台上跟沧澜打招呼时的打扮。

垂耳兔的神态,跟他微信用的“发财兔兔”头像如出一辙。

在这间只有黑白灰的极简卧室里,这只穿着白卫衣的垂耳兔玩偶,突兀得像是一场公开告白。

如果说大门密码“2201”还可以用巧合解释。

那这只按着他样子定制的兔子玩偶呢?

总不能是沧澜为了培养演技专门买回来的道具。

这纯情大冤种……难道真的对自己……

夜清兔不敢再往下想,慌乱收回视线。

“水……”床上的沧澜发出一声呢喃。

“来了!”夜清兔赶紧倒了半杯温水。

刚想扶他起来喝,肚子却咕噜噜叫了一声。

他想起来,沧澜有严重的急性胃炎。

现在胃里是空的,光喝水不管用。

“你先忍一下,我去找点吃的。”夜清兔放下水杯,跑出主卧。

厨房大得离谱。

夜清兔拉开双开门冰箱,差点被里面空荡荡的景象气笑。

偌大的冰箱里,除了两排矿泉水,只有几罐黑咖啡。

连根葱都没有。

“这人平时靠喝西北风进行光合作用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翻箱倒柜。

终于在最底下的储物柜里,找到一小袋没拆封的有机免洗大米。

煮白粥。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适合重度胃炎病号吃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搜索“白粥怎么煮”。

“米和水的比例是一比八……”

夜清兔抓了两把米丢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放水。

水放多了。

他端起锅往外倒水。

手一滑,大米连着水一起倒进水槽。

“靠!”

夜清兔手忙脚乱把米捞回来,重新洗锅放水。

开火,上灶。

十分钟后,锅里冒出大量白沫直往外扑。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厨房里作响。

夜清兔被烫得原地跳脚,手忙脚乱掀开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锅底传出焦糊味。

“关小火……要一直搅动……”

夜清兔咬着牙,拿长柄汤勺站在灶台前,一圈圈搅和那锅惨不忍睹的米糊。

连方便面都没自己泡过几次的富家少爷,此刻站在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里,为了一个外人熬着一锅随时可能报废的白粥。

折腾了整整四十分钟。

夜清兔端着白瓷碗,推开主卧的门。

沧澜已经完全醒了。

点滴打完一半,退烧药让他恢复了些力气。

他靠在床头,盯着门口。

看到夜清兔进来,他眼睛亮了亮。

“饿了吧?”夜清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假装没看见那只兔子玩偶。

“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你那胃非得穿孔不可。”

沧澜低头看了一眼碗里。

米粒完全煮化,变成浓稠的糊状。

颜色不是纯白,透着诡异的微黄。

散发着大米烧糊的焦味。

夜清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僵,尴尬地挠挠头发。

“火候没掌握好,稍微糊了一点底。”

“你要是实在吃不下就算了,我给你点外卖,不过现在这附近估计只剩烧烤了……”

说着,夜清兔伸手去端碗。

“我吃。”沧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没那么烫了。

沧澜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端起瓷碗,连勺子都没用,就着碗边喝了一大口。

糊味在口腔散开,口感发苦。

沧澜连眉头都没皱,几口就把那碗温热的米糊喝干净。

温热的流食滑进胃里,抚平了尖锐的刺痛。

“你疯啦?慢点喝!烫不烫啊!”夜清兔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沧澜放下空碗,接过纸巾擦擦嘴角。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夜清兔。

“不好吃吧?”夜清兔被他看得发毛,小声嘟囔,“我都说我不会做饭了。”

“很难吃。”沧澜语气平静。

夜清兔翻了个白眼,刚想说难吃你还喝那么快。

沧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夜清兔愣住了。

沧澜没有放开他的手腕。

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夜清兔手腕内侧,感受着那里加速的脉搏。

壁灯光线柔和,吊瓶里的药液滴答作响。

“清兔。”沧澜直视着他。

眼神褪去顶流巨星的光环,只剩下直白的渴望。

“你今晚留下来照顾我,是因为可怜我生病,还是因为……”

“你其实也有一点在意我?”

夜清兔想把手抽回来,但沧澜握得很紧。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沧澜突然用力一拉。

夜清兔毫无防备,跌坐在床沿上。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沧澜温热的呼吸扫在夜清兔脸上,带着微苦的米香和药味。

“如果我告诉你,那只穿白卫衣的兔子不是道具,门牌号也不是巧合。”

沧澜的视线落在夜清兔嘴唇上,声音压得极低。

“你明天,还会把我关在阳台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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