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时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指戳了戳猫圆圆的胖屁股,对着它做总结。

“路榷是个坏蛋。”

“我们下次不理他了。”

话音刚落,背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

有人声音低低地开口,带着揶揄的语气,探出一只手,慢悠悠地落在了猫身上。

“真的不理了?”

【📢作者有话说】

小岛宝贝:大骗子!(抬手准备打人)

小路总:亲亲~(把脸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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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神出鬼没的对话方式——

林时屿简直不用猜就能想到出现的是哪一位。

似乎从接了嫌疑人Q先生的单子开始,林时屿周围场景的含路榷量都在大幅度攀升。

有时候林时屿甚至要怀疑,也许路少爷也接到了一项由不明身份买家发起的任务。

所以才会每次都精准捉住林时屿出现的时机,仿佛守在npc定期出没域刷级的玩家。

不幸中的万幸,何承刚刚接了个电话,有急事出门。

否则——回想起昨天莫名其妙用快问快答攀比的路少爷以及有险些暴打表白墙黑历史的何承,林时屿心有戚戚——这两人撞在一处,还不定要生出什么热闹。

***

见林时屿一直没有开口回复,来人也不介意,十分自来熟地转了个弯,施施然拐到一人一猫的正对面,坐在了地毯上。

“好久不见。”

那张在几日前还只能依靠照片来辨认的脸出现在眼前,带着些微熟悉的戏谑神色。

林时屿在心底无声地补了一句——骗子。

路榷笑了笑,顺手捞过沙发上搁着拿来逗猫用的铃铛胡萝卜,拎着在林时屿眼前很轻地摇了摇。

“小岛说句话。”

铃铛碰撞,发出点丁零零的脆响,路榷稍微凑近了一些,半低下头,自下而上地去看人。

“好不好?”

猫听到动静,很感兴趣似地盯着路榷看,爪子在林时屿膝盖上蹭了蹭,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只是碍于眼前人的气味陌生,猫有些怂,才没胆子动手。

林时屿察觉到了,抿着唇角,手上微微用力,把小白往怀里又揽了揽。

“昨天的比赛,你根本没有输。”

他抱着猫,眨一眨眼睛,小声地对面前坐着的罪魁祸首控诉。

“而且你们球队也没有孤立你。”

“是你自己没有去聚餐的。”

停了一下,林时屿觉得心中还不是很爽快,于是更小声地谴责了一句。

“骗子。”

怎么能随随便便利用别人的好心呢。

路榷拎着玩具的动作顿了一顿,笑了下,狭长眼眸轻微地眯起来。

“小岛特意去打听我?”

尾音轻微地向上挑,带着一点分明的愉悦情绪。

“对我的事情很上心?”

林时屿:“……”

想太多是富二代的通病,他了解。

“碰巧听别人提起来而已。”

怀中的猫很小幅度地挣扎起来,视线牢牢锁住路榷手里的玩具不放。

林时屿犹豫一瞬,咬了咬下唇,突然动作很快地出抬起手,电光火石之间,没等眼前人反应过来,已经把胡萝卜擒获在掌心。

“……”

胡萝卜战利品被小白拿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十分快乐地咬着甩来甩去。

路榷举着空了的右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放下来。

“小岛好偏心。”

他挑了挑眉,对猫的主人控诉,语气里却没听出什么委屈意味。

林时屿:“……那本来就是猫的玩具。”

铁面无私的林法官在小白脑袋上随便胡噜了两把,实事求是地讲,“它很喜欢那个。”

“你碰过了,它没挠你,已经很客气了。”

猫仿佛很通晓事理,拨拉着玩具,也没忘记配合林时屿,仰起脑袋很长地“喵呜”了一声。

“看,”林时屿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一点很微妙的幸灾乐祸。

“在骂你。”

路榷摩挲着下巴,神色似笑非笑,没应这一句,只朝林时屿道,“是小岛养的猫?”

“不是。”

林时屿摇摇头,在滚圆的毛绒绒的猫屁股上拍了下,示意它去一边玩儿。

“朋友养的,帮忙照顾一下。”

“那小岛帮我骂回去。”

路榷笑了笑,很理所当然,仿佛找到靠山似的,拜托到林时屿头上。

林时屿:“……”

“坏人。”

他很小声地给路榷下了定义,假装没听见对方前一句话,低下头,一下一下去揪地毯上的白色绒毛。

“还不承认偏心?”

路榷拎着逗猫棒,拿末梢坠着的羽毛尖儿很轻地扫过林时屿手背,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后者细长白皙的手指陷在地毯柔软绒毛中,二者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一时间叫人分不大清。

“猫骂我,小岛也跟着一起骂。”

他给自己评价,“我好可怜。”

即便林时屿早已见识过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再听一回,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是你当坏人在先!”

他同路榷翻旧帐,把方才险些跑偏到天边的话题再次拽了回来。

“还不许别人提。”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一想到,路榷在自己眼前扮可怜,背后却揣了一肚子坏水儿,林时屿就觉着这人看起来不顺眼。

他的语气显得不大开心,连平日温和礼貌的态度都没维持住。

“嗯。”

身前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时屿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毯上。

他看见逗猫棒被轻轻搁去一旁,停了片刻,路榷伸出手,隔着地毯上绵长的绒毛,在林时屿手背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是我不好。”

路榷的声音很低,沉沉的,仿佛是在耳边响起,带着说不清的一点温柔。

“不该骗小岛。”

手指落在林时屿手边,慢慢地,一点一点靠近,直到两人的指尖碰在一处,泛起鲜明的热意。

“小岛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他的语调里带着惯常的笑,柔软得像是在哄人。

“做什么都可以。”

“小岛指定一个。”

“但是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林时屿咬了咬唇角,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不论是路榷讲话的语气,还是不小心凑近的手指,都发生得有些不合时宜。

猫似乎在好奇两人在干嘛,不明所以地凑过来,毛绒绒的尾巴尖从二人手背上扫过,林时屿受惊似的,猛地抽回了手。

“也没有那么严重……”

林时屿不太自在地垂下头,试图摆脱残余的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抓过猫在怀里胡乱地揉搓了一通。

“你不可以再随便骗人……”

林时屿抿着唇,停了一会儿,很小声地对路榷提要求。

“别人会当真的。”

“这样很不好。”

“嗯,”路榷很快地答应,声音低低地保证,“以后不会了。”

“还有……”林时屿微微蹙起眉,手指在猫肚皮上画圈,认真想了一下,“不要太随便。”

随便对男孩子动手动脚,也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好。”

路榷伸手过来,和他放在一起,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猫肚皮上轻轻摸了摸。

“以后提前讲。”

林时屿:“……”

他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猫抖了抖耳朵,扭过头,很不客气地“咔嚓”在路榷手上啃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白:听不下去了,替主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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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林时屿盘腿坐在长绒地毯上,当着路榷的面打开医药箱。

下一刻,他从里面翻出了——

一摞安/全/套。

林时屿:“……”

路榷:“……”

事发突然,脑子还没转过来弯,林时屿捏着那么一个标识明显的小盒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路榷。

下一刻,刚好同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时屿:“……”

掌心里的小盒子变得更加烫手,林时屿躲脏东西似的,迅速甩了出去。

盒子以一道圆滑的抛物线为轨迹,正正好好掉进了路榷怀里,带着“吧嗒”一声轻响。

林时屿:“……”

对面投来的视线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复杂。

林时屿眨了眨眼,只觉得耳根处烫得厉害,眼睫簌簌地颤,有些心虚地把手藏去了身后,视线游离着,试图用找猫来逃避对视。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此刻实在可怜极了,叫人不舍得为难。

但很遗憾,对面坐着的路少爷并没没有这一份同情心。

路榷拿两指拎着盒子,慢悠悠地递去林时屿眼前,生怕对方瞧不见似的,昭然若揭地晃了晃。

“小岛是不是给错了?”

他勾着唇角,仿佛很贴心似地问对方。

“这个可能止不了血。”

从路榷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林时屿掩在阴影下的半幅侧脸。

暧昧的红沿着耳侧一路攀升,他头一回知道对方窘迫时是这样一副神色,那双漂亮眼睛躲闪着,更显得无辜,又叫人喜欢。

路榷的视线停在那里,顿了一顿,又漫不经心地问。

“不过,如果小岛是要消毒的话……”

“试试也可以。”

他说着,将手背翻过来,把方才猫留下的那么一小片齿印露出来,同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一道,摊在林时屿眼前。

林时屿:“……”

他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连递过来的台阶都藏着坏东西。

套/子大约是从前何承和那位小男友留下的,谁都忘了丢,偏偏今天让林时屿翻出来。

在心底痛骂过罪魁祸首何承三遍后,林时屿深吸一口气,垂着眼,以极其迅速的动作从路榷手中夺过盒子,甩手丢进了沙发底下。

路榷目睹了对方全程掩耳盗铃式的流水线动作,轻微挑了下眉,不是很善良地追问。

“不试了吗?”

“那只是一个……误会。”

林时屿抿了抿唇,垂下头,状似很认真地在医药箱中继续翻动,刻意弄出很明显的声响。

停了会儿,他捏着一袋碘伏棉棒,抬起头,仿佛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对着路榷宣布。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现在,”

他把棉棒袋子丢给路榷,一字一句加重音量,“你可以开始自己消毒了。”

***

路榷顿了顿,视线同林时屿交织在一处,随即慢悠悠地收回手,落在棉棒袋子旁边,却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架势。

“伤口好疼,”他微微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柔弱,“可能是恶化了。”

说着,垂下眼,又用缓慢而笨拙的动作,去慢慢拨拉棉棒袋子。

塑料被捏出沙沙轻响,连续几次都落了空,路少爷的神情愈发显得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不治身亡。

林时屿:“……”

他莫名从眼前的画面中嗅出了一点熟悉的阴谋味道。

***

在努力了六次(?)依旧没能成功拿起棉棒袋子后,路榷慢慢地抬起了头,语气带着些微愧疚。

“抱歉,”他低声对林时屿讲,“我可能还需要缓一会儿。”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离开。”

林时屿:“……”

很明显,和这人继续周旋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路少爷如果不是脆弱得仿佛豌豆公主,那就是脸皮厚得堪比后者的床垫。

毕竟罪魁祸首前一刻还在林时屿怀里咪呜咪呜地撒娇,严格追责起来,自己也算帮凶,实在不好置之不理。

林时屿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上前,拎起那袋饱受蹂躏的碘伏棉棒,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口。

“手举起来。”

他用硬梆梆的语调命令路榷。

“不许叫疼。”

这是为了预防路少爷有那么百分之一是真豌豆公主的可能。

话是凶的,林时屿的动作却很细致,浸透了碘伏的棉球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凉意。

他们靠得很近,路榷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方长而茸密的眼睫,半垂着,微微颤动,极漂亮的弧线。

“不疼,”路榷笑了下,声音低低地回他,“小岛还可以再用点力。”

林时屿:“???”

好古怪的要求。

被猫啃了一口后,路少爷本就不富裕的脑子真是雪上加霜。

***

上完了药,又从药箱里找了创可贴出来把伤口细致贴好,林时屿舒展眉头,总算伺候完了这位少爷。

带着一点微妙的报复心理,他特意挑了个粉色印小兔子的,很迅速地贴在路榷手背上。

贴完了,才眨眨眼,很无辜地对着人讲。

“只剩这个了。”

路榷的视线从医药箱里被人刻意藏起来的那叠创可贴上一扫而过,笑了下,收回手,拿指腹轻轻碰了碰手背上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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