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但这个问题却实实在在的引发了他的深思。
少爷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开始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在学堂时，他也曾在仆从间听说了些关于少爷的传言。
人人都说金陵才子名过其实，还说这名声是林家花重金为少爷买下的，根本与少爷本身无关，更有甚者说少爷只是个草包而已。
曾经的盛名到如今却演变成笑话，即使少爷再看淡人事，大概也难免会受其影响吧。
在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他也尝试过微少爷辩解，但得到的只是讥讽和嘲笑。
无人相信少爷的才学，只一味地用最恶毒的言语抹黑。
但他清楚的知道，少爷是有真才实干的人，而他也切切实实的见证了那段时光。
金陵城中的诸多赞誉皆是真的，少爷本就是能够代表金陵的才杰。
林三眉间微折，思索片刻道，“若真如此，族中长老可能会让少爷您回去。”
一开始来京都的理由就是为了求学，达不到目的也就罢了，若因此产生反效果，长老们怎可能放任不管。
苏柚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家为了摆脱商贾的称谓，这些年来可是下足了功夫，好不容易看到些希望，又怎么善罢罢休。
苏柚也能理解，毕竟对于林家而言林初就是他们的希望，重视一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谁又能想到在中场的时候换人了呢……
挣扎一番过后，苏柚还是决定回去看书。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人生有两大要事，一是叶倦青、二则是学习。
为了能留在京都、也为了能完成林初的愿望，她自当尽力而为。
“好，回去看书！”
苏柚一拍手，果断的朝着玉笙居走去。
说做就做是苏柚的一贯准则，因为她害怕若自己犹豫一瞬，之后可能就彻底没有动力了。
正所谓打铁要趁热，苏柚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回到玉笙居后，苏柚便把要学的书摆了一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本，她一咬牙，投身到学习的洪流中。
可这屁股都还没坐热，院门那儿便有了动静。
苏柚的心思本就没在书本上，不一会儿就注意到了院门的动静，见两个小厮交谈着，其中一个模样似乎有些着急。
苏柚瞟了眼，心中有些好奇，便遣了林三去外头看看。
得了苏柚的吩咐，林三几步上前快步走到院门，见两小厮依旧在说些什么，他出声问道，“怎么了？”
一小厮见林三来了，连忙解释，“是这样的，府门来人了，说有表少爷的朋友在府门那儿等着，要表少爷出去一趟。”
“朋友？可有说是谁？”
被问及的小厮一愣，不好意思的看了林三一眼，低着头道，“这个……未曾……只是那公子一身贵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更何况就在叶府大门口，又能出什么事呢。
想着这一点，下人们自然也放松了警惕。
林三又问了几句，依旧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正当他打算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苏柚时，却又被一句话吸引住。
“……说来那位公子身着一袭红衣，模样俊俏的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适合红衣的男子，当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林三一顿，追问道，“你说那位公子身着一袭红衣？”
“是啊，以前我一直以为穿那些个红色衣裳的都是女子，竟没想到男子也能如此出彩，真真是涨见识了。”
小厮说起那抹红衣，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即向往又憧憬。
林三一听红衣，大致能猜到那人是谁。
他急急回身，快步走到寝屋。
“少爷，门房说府门外有人找您。”
“找我？”
苏柚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抹红色身影。
未待苏柚问出口，林三便验证了她的想法。
“门房说来人一袭红衣，此时正在府门处等候。”
红衣，还真是他……
苏柚拧巴着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打成个结。
她没想到离戈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不对、她预想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
今日学堂休沐，而离戈偏偏就约了今天，难道离戈和她一样犯傻分不清哪天休沐吗？
这当然不可能，所以说上门来找她也算是情理之中。
唯一让苏柚惊讶的是离戈竟然会老老实实站在府门外等，她还以为他会直接冲进来，将人拉走。
苏柚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独自窝在自己的这片小天地中。
但只要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苏柚便立刻扼制住这个危险的念头。
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离戈记恨上，再说昨天自己确实也答应了，既然如此还是老老实实的赴约吧。
苏柚起身，一脸认命的超前走着。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悲壮的模样，林三心里疑惑了半晌。
若少爷真不想去，大可以直接拒绝，何必如此勉强自己呢？
林三不解，实在想不通为何苏柚如此不愿。
此刻的苏柚内心苦不堪言，她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
一袭红衣的少年，眉眼带笑，屹立于门前，肆意夺目。
那般温和的蓝，与眼前刺目的红行成强烈的对比，一时让人晃了眼。
刚出府门，苏柚就看到了那身骚包的红大褂。
“哟！”
离戈抬起手，冲着苏柚打了声招呼。
苏柚无力的应了声，看上去颇有些有气无力。
离戈上前几步，一把握住苏柚的手腕，上下检查了一番，“你不舒服？”
苏柚一脸发愣，这才刚见面呢，又是闹得哪出？
她看了眼被紧握住的手腕，支吾着，“没……”
“你没不舒服？”
“嗯。”
离戈一脸嫌弃的甩开苏柚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你没不舒服干嘛不早说？一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真是，一个大男人未免也太磨叽了些吧。”
面对前一秒还一脸关怀，下一秒则立刻变脸的某人，苏柚心里只剩下无奈。
不得不说某人的戏是真的很多，让人看得一愣一愣。
苏柚握紧拳头，又松开，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要淡定，一点小事而已，何必计较。
她竭力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义，就算再如何争论也不能改变什么。
索性就让其随风逝去，不理会就是最好的方式。
面对苏柚的敷衍，离戈也并不在意。
他笑道，“你还记得昨天你答应的事吧？”
“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出现在这儿，不然他以为她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出来吗。
离戈满意一笑，冲着苏柚招了下手，“既然记得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离戈便上前带路。
苏柚一脸茫然的跟上，也不知离戈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期间她问了好几次，但却得不到任何解答。
离戈走了几步，猛地停下。
他回头看向林初，似是在打量什么。
“你有马吗？”
“诶？”
好端端的，突然问马做什么？
苏柚不解，回想之前上京都时确实带了不少东西，但其中有没有马，这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她观察不仔细，主要是林初的排场太大，所带的东西太多，她也没来得及一一确认，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是林三帮她记着。
“算了，没有也没事，你跟着我共乘一匹也可。”
一直跟在一旁的林三这时才出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区区一匹马而已，自家少爷怎可能没有。
少爷的马比之京内王公贵族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向来只有他人眼馋少爷的份，怎能让少爷如此受人轻视。
“少爷自然有，且该马为纯血马，在整个大冀都极为罕见……”
“那马呢？”离戈打断道，“你说的如此稀奇，那马在哪儿？”
林三一顿，不甘道，“马……在金陵……”
离戈眼角微勾，抹上一丝不屑，“口说无凭，谁知你说得是真是假？吹牛谁都会，但得小心切莫闪了舌头。”
林三满含歉意的看了苏柚一眼，没有再争辩，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以他的身份无法和离戈争辩，就算真争赢了又如何，也是以下犯上，难免会给少爷带来麻烦。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开口，若他不开口，也不会图给他人落下笑柄。
可看到少爷被他人轻视，总会忍不住想为其出头，即使明知自己只是蝼蚁，却仍妄想出一份力。
纯血马林家确有几匹，其中一匹便是林初的坐骑。
林三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他说得也都是实话，奈何没有立场与人相争罢了。
赢也是输、输也是输，这种情况下只有少说几句才是保全苏柚颜面的方法。
林初和离戈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若真和离戈杠上了，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然而事实上苏柚压根不在意，什么颜面不颜面，也只是口舌之能罢了，多让人家说几句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何必那么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所说的话呢。
凤眸微微勾着，视线停留在林三身上。
离戈不悦的蹙眉，道，“你的这个仆从，可以让他先回去吗？”
苏柚看了眼林三，又看了眼离戈。
“为何？”
就因为刚刚那几句口角，就要把人往家里赶？这气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林三一听要让自己离开，立即紧张了起来。
若自己不在少爷身边，那谁来保障少爷的安全？
林三怎样都不愿离开，他绷直身子，紧张的站在原地。
离戈不耐的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只邀请你一人，可没邀请他，再者我都没带仆从，你为何一定要带？要摆少爷架子也不是在这种时候吧，你没个仆从难道生活就不能自理了？就算真不能自理，也就小半天时间，算不了什么，再不济还有我照顾你呢。”
苏柚按了按猛抽的眼角，压制住内心蹭蹭上涌的火气。
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欠呢，随便一句话都能勾起他人的火气，可真能耐。
还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生活在众人簇拥下的人到底是谁，她自小独立自主，生活技能可比眼前这个红大褂要高得多好嘛！
还有，谁稀得他照顾，若真落在深山里，还不知谁照顾谁呢。
苏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短短一刻钟内攀升到了一个新的珠穆朗玛峰，而这都拜眼前人所赐。
在离戈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苏柚只好让林三先回叶府候着，若真有什么情况就去告诉林曦岚，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林曦岚虽对自家子女不怎么上心，但对林家血脉却十分看重，这一点在那年林初第一次上京时，苏柚便有所发觉。
林家对于林曦岚而言可能就是那一片绿洲，而叶家则是炼狱。
苏柚知道自己的这份猜测并没有任何依据，但林曦岚那双美目只有在谈起林家时才浮现出一丝光亮，也许她的内心深处有得只是一片孤寂罢了。
在叶家的每时每刻，对于她而言可能都是一种煎熬，她怨恨一切，连带着把这份怨恨牵扯到最亲的人身上。
苏柚不知林曦岚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开始她只觉得她可怕，而如今再见，她却只能从那双眼中看出了苍凉。
弯弯绕绕许久，苏柚才被带到第一个目的地。
远远见到熟悉的人走来，王子干翻身下马，几个大跨步直接凑到苏柚跟前。
“小初，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此刻的苏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原以为只是和离戈二人，没想到又多了几个伴。
只不过这样也好，多个人也对份安全，她可不敢和离戈单独相处，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抽风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看到这两人在，苏柚心里也安然不少。
冯修杰高坐马上，冲着苏柚微昂首，以此示意。
苏柚扬起笑脸，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看着苏柚明媚的小脸，离戈忍不住咋舌。
这小子见着自己的时候就一脸死尸相，见着他们两人倒开始有说有笑，明明一开始约他来的人是他才对，这小子到底清不清楚。
离戈一咋舌，苏柚便忍不住朝王子干所在的地方挪了几步。
离戈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引爆，所以还是得远离一些比较好。
苏柚的亲昵让王子干更加高兴，他本就想和林初做朋友，如今见对方也有此意，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要知道在书堂时苏柚对三人组一直都不怎么待见，所以对王子干也并不亲密。
离戈没有理会两人，径直牵了匹马，蹬腿一跃，翻身上马。
看了眼依旧站在干聊的两人，眸中带了丝不耐。
“好了，要闲聊等出城后再聊，现在先赶路吧。”
离戈扯了把缰绳，朝苏柚伸手，“林初你过来。”
看着朝自己递来的那只手，苏柚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不是、离戈这家伙还真打算载她不成？
少爷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开始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在学堂时，他也曾在仆从间听说了些关于少爷的传言。
人人都说金陵才子名过其实，还说这名声是林家花重金为少爷买下的，根本与少爷本身无关，更有甚者说少爷只是个草包而已。
曾经的盛名到如今却演变成笑话，即使少爷再看淡人事，大概也难免会受其影响吧。
在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他也尝试过微少爷辩解，但得到的只是讥讽和嘲笑。
无人相信少爷的才学，只一味地用最恶毒的言语抹黑。
但他清楚的知道，少爷是有真才实干的人，而他也切切实实的见证了那段时光。
金陵城中的诸多赞誉皆是真的，少爷本就是能够代表金陵的才杰。
林三眉间微折，思索片刻道，“若真如此，族中长老可能会让少爷您回去。”
一开始来京都的理由就是为了求学，达不到目的也就罢了，若因此产生反效果，长老们怎可能放任不管。
苏柚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家为了摆脱商贾的称谓，这些年来可是下足了功夫，好不容易看到些希望，又怎么善罢罢休。
苏柚也能理解，毕竟对于林家而言林初就是他们的希望，重视一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谁又能想到在中场的时候换人了呢……
挣扎一番过后，苏柚还是决定回去看书。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人生有两大要事，一是叶倦青、二则是学习。
为了能留在京都、也为了能完成林初的愿望，她自当尽力而为。
“好，回去看书！”
苏柚一拍手，果断的朝着玉笙居走去。
说做就做是苏柚的一贯准则，因为她害怕若自己犹豫一瞬，之后可能就彻底没有动力了。
正所谓打铁要趁热，苏柚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回到玉笙居后，苏柚便把要学的书摆了一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本，她一咬牙，投身到学习的洪流中。
可这屁股都还没坐热，院门那儿便有了动静。
苏柚的心思本就没在书本上，不一会儿就注意到了院门的动静，见两个小厮交谈着，其中一个模样似乎有些着急。
苏柚瞟了眼，心中有些好奇，便遣了林三去外头看看。
得了苏柚的吩咐，林三几步上前快步走到院门，见两小厮依旧在说些什么，他出声问道，“怎么了？”
一小厮见林三来了，连忙解释，“是这样的，府门来人了，说有表少爷的朋友在府门那儿等着，要表少爷出去一趟。”
“朋友？可有说是谁？”
被问及的小厮一愣，不好意思的看了林三一眼，低着头道，“这个……未曾……只是那公子一身贵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更何况就在叶府大门口，又能出什么事呢。
想着这一点，下人们自然也放松了警惕。
林三又问了几句，依旧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正当他打算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苏柚时，却又被一句话吸引住。
“……说来那位公子身着一袭红衣，模样俊俏的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适合红衣的男子，当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林三一顿，追问道，“你说那位公子身着一袭红衣？”
“是啊，以前我一直以为穿那些个红色衣裳的都是女子，竟没想到男子也能如此出彩，真真是涨见识了。”
小厮说起那抹红衣，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即向往又憧憬。
林三一听红衣，大致能猜到那人是谁。
他急急回身，快步走到寝屋。
“少爷，门房说府门外有人找您。”
“找我？”
苏柚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抹红色身影。
未待苏柚问出口，林三便验证了她的想法。
“门房说来人一袭红衣，此时正在府门处等候。”
红衣，还真是他……
苏柚拧巴着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打成个结。
她没想到离戈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不对、她预想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
今日学堂休沐，而离戈偏偏就约了今天，难道离戈和她一样犯傻分不清哪天休沐吗？
这当然不可能，所以说上门来找她也算是情理之中。
唯一让苏柚惊讶的是离戈竟然会老老实实站在府门外等，她还以为他会直接冲进来，将人拉走。
苏柚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独自窝在自己的这片小天地中。
但只要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苏柚便立刻扼制住这个危险的念头。
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离戈记恨上，再说昨天自己确实也答应了，既然如此还是老老实实的赴约吧。
苏柚起身，一脸认命的超前走着。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悲壮的模样，林三心里疑惑了半晌。
若少爷真不想去，大可以直接拒绝，何必如此勉强自己呢？
林三不解，实在想不通为何苏柚如此不愿。
此刻的苏柚内心苦不堪言，她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
一袭红衣的少年，眉眼带笑，屹立于门前，肆意夺目。
那般温和的蓝，与眼前刺目的红行成强烈的对比，一时让人晃了眼。
刚出府门，苏柚就看到了那身骚包的红大褂。
“哟！”
离戈抬起手，冲着苏柚打了声招呼。
苏柚无力的应了声，看上去颇有些有气无力。
离戈上前几步，一把握住苏柚的手腕，上下检查了一番，“你不舒服？”
苏柚一脸发愣，这才刚见面呢，又是闹得哪出？
她看了眼被紧握住的手腕，支吾着，“没……”
“你没不舒服？”
“嗯。”
离戈一脸嫌弃的甩开苏柚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你没不舒服干嘛不早说？一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真是，一个大男人未免也太磨叽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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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某人的戏是真的很多，让人看得一愣一愣。
苏柚握紧拳头，又松开，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要淡定，一点小事而已，何必计较。
她竭力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义，就算再如何争论也不能改变什么。
索性就让其随风逝去，不理会就是最好的方式。
面对苏柚的敷衍，离戈也并不在意。
他笑道，“你还记得昨天你答应的事吧？”
“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出现在这儿，不然他以为她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出来吗。
离戈满意一笑，冲着苏柚招了下手，“既然记得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离戈便上前带路。
苏柚一脸茫然的跟上，也不知离戈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期间她问了好几次，但却得不到任何解答。
离戈走了几步，猛地停下。
他回头看向林初，似是在打量什么。
“你有马吗？”
“诶？”
好端端的，突然问马做什么？
苏柚不解，回想之前上京都时确实带了不少东西，但其中有没有马，这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她观察不仔细，主要是林初的排场太大，所带的东西太多，她也没来得及一一确认，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是林三帮她记着。
“算了，没有也没事，你跟着我共乘一匹也可。”
一直跟在一旁的林三这时才出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区区一匹马而已，自家少爷怎可能没有。
少爷的马比之京内王公贵族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向来只有他人眼馋少爷的份，怎能让少爷如此受人轻视。
“少爷自然有，且该马为纯血马，在整个大冀都极为罕见……”
“那马呢？”离戈打断道，“你说的如此稀奇，那马在哪儿？”
林三一顿，不甘道，“马……在金陵……”
离戈眼角微勾，抹上一丝不屑，“口说无凭，谁知你说得是真是假？吹牛谁都会，但得小心切莫闪了舌头。”
林三满含歉意的看了苏柚一眼，没有再争辩，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以他的身份无法和离戈争辩，就算真争赢了又如何，也是以下犯上，难免会给少爷带来麻烦。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开口，若他不开口，也不会图给他人落下笑柄。
可看到少爷被他人轻视，总会忍不住想为其出头，即使明知自己只是蝼蚁，却仍妄想出一份力。
纯血马林家确有几匹，其中一匹便是林初的坐骑。
林三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他说得也都是实话，奈何没有立场与人相争罢了。
赢也是输、输也是输，这种情况下只有少说几句才是保全苏柚颜面的方法。
林初和离戈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若真和离戈杠上了，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然而事实上苏柚压根不在意，什么颜面不颜面，也只是口舌之能罢了，多让人家说几句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何必那么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所说的话呢。
凤眸微微勾着，视线停留在林三身上。
离戈不悦的蹙眉，道，“你的这个仆从，可以让他先回去吗？”
苏柚看了眼林三，又看了眼离戈。
“为何？”
就因为刚刚那几句口角，就要把人往家里赶？这气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林三一听要让自己离开，立即紧张了起来。
若自己不在少爷身边，那谁来保障少爷的安全？
林三怎样都不愿离开，他绷直身子，紧张的站在原地。
离戈不耐的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只邀请你一人，可没邀请他，再者我都没带仆从，你为何一定要带？要摆少爷架子也不是在这种时候吧，你没个仆从难道生活就不能自理了？就算真不能自理，也就小半天时间，算不了什么，再不济还有我照顾你呢。”
苏柚按了按猛抽的眼角，压制住内心蹭蹭上涌的火气。
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欠呢，随便一句话都能勾起他人的火气，可真能耐。
还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生活在众人簇拥下的人到底是谁，她自小独立自主，生活技能可比眼前这个红大褂要高得多好嘛！
还有，谁稀得他照顾，若真落在深山里，还不知谁照顾谁呢。
苏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短短一刻钟内攀升到了一个新的珠穆朗玛峰，而这都拜眼前人所赐。
在离戈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苏柚只好让林三先回叶府候着，若真有什么情况就去告诉林曦岚，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林曦岚虽对自家子女不怎么上心，但对林家血脉却十分看重，这一点在那年林初第一次上京时，苏柚便有所发觉。
林家对于林曦岚而言可能就是那一片绿洲，而叶家则是炼狱。
苏柚知道自己的这份猜测并没有任何依据，但林曦岚那双美目只有在谈起林家时才浮现出一丝光亮，也许她的内心深处有得只是一片孤寂罢了。
在叶家的每时每刻，对于她而言可能都是一种煎熬，她怨恨一切，连带着把这份怨恨牵扯到最亲的人身上。
苏柚不知林曦岚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开始她只觉得她可怕，而如今再见，她却只能从那双眼中看出了苍凉。
弯弯绕绕许久，苏柚才被带到第一个目的地。
远远见到熟悉的人走来，王子干翻身下马，几个大跨步直接凑到苏柚跟前。
“小初，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此刻的苏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原以为只是和离戈二人，没想到又多了几个伴。
只不过这样也好，多个人也对份安全，她可不敢和离戈单独相处，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抽风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看到这两人在，苏柚心里也安然不少。
冯修杰高坐马上，冲着苏柚微昂首，以此示意。
苏柚扬起笑脸，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看着苏柚明媚的小脸，离戈忍不住咋舌。
这小子见着自己的时候就一脸死尸相，见着他们两人倒开始有说有笑，明明一开始约他来的人是他才对，这小子到底清不清楚。
离戈一咋舌，苏柚便忍不住朝王子干所在的地方挪了几步。
离戈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引爆，所以还是得远离一些比较好。
苏柚的亲昵让王子干更加高兴，他本就想和林初做朋友，如今见对方也有此意，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要知道在书堂时苏柚对三人组一直都不怎么待见，所以对王子干也并不亲密。
离戈没有理会两人，径直牵了匹马，蹬腿一跃，翻身上马。
看了眼依旧站在干聊的两人，眸中带了丝不耐。
“好了，要闲聊等出城后再聊，现在先赶路吧。”
离戈扯了把缰绳，朝苏柚伸手，“林初你过来。”
看着朝自己递来的那只手，苏柚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不是、离戈这家伙还真打算载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