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念未熄新情初生
研讨会结束后，姜清衍一个人沿着校园的梧桐大道往回走。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低着头慢慢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需要理一理。
沈淮予记得他了。不是那种“见过一面”的记得，而是真的知道他叫什么、是哪个专业的、研究什么的。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合作数据——这种事情在学术圈里不常见，尤其是从一个集团总裁嘴里说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姜清衍不知道，也不敢猜。
他怕自己猜错了，又怕自己猜对了。猜错了是自作多情，猜对了——猜对了又怎样？他和沈淮予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了，年龄、身份、地位、阅历，每一样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停在路口，仰起头，看着梧桐树稀疏的枝丫间露出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凉。
“姜博士。”
身后传来那把熟悉的声音。
姜清衍转过身，心脏猛地一跳。
沈淮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他换了一套更休闲的装扮，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疏离感，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沈总。”姜清衍下意识又站直了身体。
“不用每次都叫沈总，叫我名字就行。”沈淮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正准备走，远远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发呆。”
“在想一些事情。”姜清衍说。
“关于数据合作的事情？”
姜清衍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一部分是。”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用太有压力。我是觉得你的研究有价值，才提合作的。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姜清衍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您。”
“又忘了，叫名字。”
“谢谢……沈淮予。”
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姜清衍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烫了一下。八年来，他在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但从嘴里说出来，这是第一次。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被赋予了声音，变成了空气中真实存在的振动。
沈淮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梧桐大道很长，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图书馆，两旁的梧桐树有几十年的树龄，树干粗壮，枝丫交错，在头顶形成一条金色的拱廊。
“你在江城大学读了多久了？”沈淮予问。
“本科加研究生，八年。”
“八年不短。”
“嗯。”
“为什么一直在这里？没想过换个环境？”
姜清衍想了想，说：“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氛围、老师、同学，都很熟悉。而且江城的节奏不像北上广那么快，适合做研究。”
沈淮予没说话，走了一小段之后忽然说：“我大学也是在江城读的。”
“我知道。”姜清衍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沈淮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嗯，看过您的采访，您提过。”姜清衍飞快地找补，语气尽量自然，“上次校友分享会上也介绍了您的履历。”
沈淮予没再追问，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大了一些。
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打开后车门等着了。沈淮予站定，转过身看着姜清衍。
“姜清衍。”他叫了全名。
这是沈淮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姜清衍抬头看他，心跳快到几乎能听见声音。
“数据合作的事，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直接联系我。”沈淮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黑色的名片，设计极简，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没有任何头衔。
姜清衍双手接过名片，指腹触到纸张的纹理，质感极好。
“好，我会的。”
沈淮予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姜清衍看见他透过车窗玻璃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可能连沈淮予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姜清衍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微凉的水汽。他把名片举到眼前，就着路灯的昏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
沈淮予。
三个字，十一个笔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名片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回到宿舍，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还是很快。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有力又慌乱。
他想起今天沈淮予看他的那些眼神，想起他说“叫名字就行”时的语气，想起他把外套递给自己时的姿态，想起他在研讨会上频频看向自己的目光，想起他最后隔着车窗玻璃的那一眼。
这些可以只是一场普通的社交互动，对方只是出于礼貌和修养。
但也有可能——只是有可能——不止于此。
姜清衍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要想。
不能想。
会疯的。
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表情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状态——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的痕迹，不确定那是不是海市蜃楼，但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不管怎样，你已经在路上了。”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低着头慢慢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需要理一理。
沈淮予记得他了。不是那种“见过一面”的记得，而是真的知道他叫什么、是哪个专业的、研究什么的。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合作数据——这种事情在学术圈里不常见，尤其是从一个集团总裁嘴里说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姜清衍不知道，也不敢猜。
他怕自己猜错了，又怕自己猜对了。猜错了是自作多情，猜对了——猜对了又怎样？他和沈淮予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了，年龄、身份、地位、阅历，每一样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停在路口，仰起头，看着梧桐树稀疏的枝丫间露出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凉。
“姜博士。”
身后传来那把熟悉的声音。
姜清衍转过身，心脏猛地一跳。
沈淮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他换了一套更休闲的装扮，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疏离感，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沈总。”姜清衍下意识又站直了身体。
“不用每次都叫沈总，叫我名字就行。”沈淮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正准备走，远远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发呆。”
“在想一些事情。”姜清衍说。
“关于数据合作的事情？”
姜清衍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一部分是。”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用太有压力。我是觉得你的研究有价值，才提合作的。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姜清衍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您。”
“又忘了，叫名字。”
“谢谢……沈淮予。”
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姜清衍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烫了一下。八年来，他在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但从嘴里说出来，这是第一次。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被赋予了声音，变成了空气中真实存在的振动。
沈淮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梧桐大道很长，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图书馆，两旁的梧桐树有几十年的树龄，树干粗壮，枝丫交错，在头顶形成一条金色的拱廊。
“你在江城大学读了多久了？”沈淮予问。
“本科加研究生，八年。”
“八年不短。”
“嗯。”
“为什么一直在这里？没想过换个环境？”
姜清衍想了想，说：“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氛围、老师、同学，都很熟悉。而且江城的节奏不像北上广那么快，适合做研究。”
沈淮予没说话，走了一小段之后忽然说：“我大学也是在江城读的。”
“我知道。”姜清衍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沈淮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嗯，看过您的采访，您提过。”姜清衍飞快地找补，语气尽量自然，“上次校友分享会上也介绍了您的履历。”
沈淮予没再追问，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大了一些。
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打开后车门等着了。沈淮予站定，转过身看着姜清衍。
“姜清衍。”他叫了全名。
这是沈淮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姜清衍抬头看他，心跳快到几乎能听见声音。
“数据合作的事，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直接联系我。”沈淮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黑色的名片，设计极简，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没有任何头衔。
姜清衍双手接过名片，指腹触到纸张的纹理，质感极好。
“好，我会的。”
沈淮予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姜清衍看见他透过车窗玻璃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可能连沈淮予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姜清衍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微凉的水汽。他把名片举到眼前，就着路灯的昏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
沈淮予。
三个字，十一个笔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名片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回到宿舍，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还是很快。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有力又慌乱。
他想起今天沈淮予看他的那些眼神，想起他说“叫名字就行”时的语气，想起他把外套递给自己时的姿态，想起他在研讨会上频频看向自己的目光，想起他最后隔着车窗玻璃的那一眼。
这些可以只是一场普通的社交互动，对方只是出于礼貌和修养。
但也有可能——只是有可能——不止于此。
姜清衍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要想。
不能想。
会疯的。
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表情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状态——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水的痕迹，不确定那是不是海市蜃楼，但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不管怎样，你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