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故相见刻意相逢
研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淮予的助理打来电话。
不是打给学院办公室，而是直接打到了姜清衍的手机上。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姜清衍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姜清衍博士吗？我是予盛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沈总让我联系您，关于数据合作的具体事宜，想跟您约个时间面谈。”
姜清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会直接联系自己，而不是通过学院对接。
“好的，什么时间？”
“沈总说看您的时间。”
看他的时间。姜清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我随时都可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翻了一下手机日历，找到一个下午没课的空档。
“周三下午两点以后可以。”
“好的，那就周三下午三点，地点您方便的话来予盛集团总部？沈总说也想顺便带您看一下数据部门的架构。”
“可以。”
挂了电话，姜清衍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予盛集团总部在江城CBD的核心地段，离学校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他去过那片区域几次，都是路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受邀面谈”的身份走进那栋大楼。
周三下午，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不是因为想早点见到谁，而是他一贯的习惯——任何约定，他都习惯提前到，给自己留出缓冲的时间。
予盛集团总部大楼是江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姜清衍站在一楼大厅，仰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
“您好，我找沈淮予沈总，有预约。”
前台接待查了一下系统，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姜博士，沈总吩咐过了，您直接上三十六层，有人会接您。”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动得很快。姜清衍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深蓝色毛衣，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薄大衣。他出门前在镜子前纠结了十分钟才定下这身行头，想要看起来正式但不刻意，得体但不做作。
不知道沈淮予看到会怎么想。
也许根本不会在意。
电梯门在三十六层打开，入眼是一个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装修风格简约冷峻，大面积的黑白灰配色，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
“姜博士，这边请。”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迎上来，笑容得体，“我是沈总的特助林述，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述。姜清衍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他之前在各种公开报道里见过这个称呼——沈淮予的特助，跟了他好几年，是集团里少数几个能直接接触到他私人事务的人。
林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沈淮予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清衍身上，停顿了一秒。
“来了，坐。”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示意姜清衍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坐感偏硬，和整间办公室的气质很搭。
林述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清衍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有些僵硬。沈淮予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姿态随意很多。
“不用这么拘谨。”沈淮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就是聊合作，不是面试。”
姜清衍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习惯了，见导师也这样。”
“你导师很严厉？”
“刘老师人很好，只是我对学术一直很敬畏，所以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
“拘谨？”沈淮予接过话。
“差不多。”
沈淮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喝咖啡，凉了会苦。”沈淮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端起杯子。
姜清衍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咖啡豆的品质很好，入口有淡淡的果酸和坚果香气，后味干净。
“好喝。”他说。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让林述给你带一包豆子。”沈淮予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清衍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带一包咖啡豆回家？这是什么操作？合作方之间的正常往来？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我们还是先谈数据的事吧。”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研究方案，双手递给沈淮予，“这是我整理的初步方案，您看一下。”
沈淮予接过方案，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扫视，而是真的在逐字逐句地阅读，偶尔在某一段停留几秒，眉心微微蹙起。
姜清衍坐在对面，看着他看自己的方案，心跳快得不像话。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把自己的研究心血摊开在一个人面前，而这个人不是他的导师，不是他的同行，而是一个他偷偷喜欢了八年的人。
沈淮予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方案，抬起头。
“方案很完整，逻辑清晰，方法论也扎实。”他把方案放在茶几上，“但我有个提议。”
“您说。”
“除了数据支持，予盛也可以提供一些行业资源。比如你之前提到的那几个消费场景，我们旗下有几个品牌正好有对应的用户画像数据，可以给你做交叉验证。”
姜清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如果能拿到交叉验证的数据，论文的实证部分会非常扎实。”
沈淮予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具体的对接，我会让数据部门的人跟你联系。你这边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
“谢谢沈总。”
“叫名字。”
姜清衍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谢谢，沈淮予。”
这一次，说得比上次顺口了一些。
两个人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从数据合作聊到行业趋势，从姜清衍的博士论文聊到沈淮予早年创业的经历。大部分时间是姜清衍在说，沈淮予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每一句都精准地点到关键处。
姜清衍发现，和沈淮予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不会打断你，不会评判你，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给出一两个词或者一两句话，像是指南针，轻轻拨一下，你就能找到方向。
快到五点的时候，姜清衍起身告辞。
“我让司机送你。”沈淮予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姜清衍连忙摆手。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林述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姜博士，这是咖啡豆。”林述把纸袋递过来。
姜清衍接过去，纸袋还带着体温，应该是刚准备好的。他回头看了沈淮予一眼，对方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路上小心。”沈淮予说。
“好，再见。”
姜清衍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沈淮予还站在门口，那道目光穿过正在合拢的门缝，落在他身上。
电梯门彻底关上。
姜清衍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里的纸袋被他攥得有些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打开袋口，里面的咖啡豆封装得很好，标签上写着咖啡的产地和烘焙日期。
他忽然想起沈淮予刚才说“喜欢的话给你带一包”时的语气。
那么随意，那么自然，像是认识很久的人才会说的话。
但他们才见过几次面。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掉。不要想，不要猜，不要把正常的商务往来当成别的什么。
但手里的纸袋，他一路抱在怀里，没有放进包里。
不是打给学院办公室，而是直接打到了姜清衍的手机上。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姜清衍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姜清衍博士吗？我是予盛集团总裁办的工作人员，沈总让我联系您，关于数据合作的具体事宜，想跟您约个时间面谈。”
姜清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会直接联系自己，而不是通过学院对接。
“好的，什么时间？”
“沈总说看您的时间。”
看他的时间。姜清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我随时都可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翻了一下手机日历，找到一个下午没课的空档。
“周三下午两点以后可以。”
“好的，那就周三下午三点，地点您方便的话来予盛集团总部？沈总说也想顺便带您看一下数据部门的架构。”
“可以。”
挂了电话，姜清衍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予盛集团总部在江城CBD的核心地段，离学校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他去过那片区域几次，都是路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受邀面谈”的身份走进那栋大楼。
周三下午，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不是因为想早点见到谁，而是他一贯的习惯——任何约定，他都习惯提前到，给自己留出缓冲的时间。
予盛集团总部大楼是江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姜清衍站在一楼大厅，仰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
“您好，我找沈淮予沈总，有预约。”
前台接待查了一下系统，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姜博士，沈总吩咐过了，您直接上三十六层，有人会接您。”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动得很快。姜清衍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深蓝色毛衣，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薄大衣。他出门前在镜子前纠结了十分钟才定下这身行头，想要看起来正式但不刻意，得体但不做作。
不知道沈淮予看到会怎么想。
也许根本不会在意。
电梯门在三十六层打开，入眼是一个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装修风格简约冷峻，大面积的黑白灰配色，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
“姜博士，这边请。”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迎上来，笑容得体，“我是沈总的特助林述，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述。姜清衍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他之前在各种公开报道里见过这个称呼——沈淮予的特助，跟了他好几年，是集团里少数几个能直接接触到他私人事务的人。
林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沈淮予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清衍身上，停顿了一秒。
“来了，坐。”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示意姜清衍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坐感偏硬，和整间办公室的气质很搭。
林述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清衍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有些僵硬。沈淮予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姿态随意很多。
“不用这么拘谨。”沈淮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就是聊合作，不是面试。”
姜清衍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习惯了，见导师也这样。”
“你导师很严厉？”
“刘老师人很好，只是我对学术一直很敬畏，所以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
“拘谨？”沈淮予接过话。
“差不多。”
沈淮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喝咖啡，凉了会苦。”沈淮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端起杯子。
姜清衍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咖啡豆的品质很好，入口有淡淡的果酸和坚果香气，后味干净。
“好喝。”他说。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让林述给你带一包豆子。”沈淮予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清衍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带一包咖啡豆回家？这是什么操作？合作方之间的正常往来？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我们还是先谈数据的事吧。”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研究方案，双手递给沈淮予，“这是我整理的初步方案，您看一下。”
沈淮予接过方案，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扫视，而是真的在逐字逐句地阅读，偶尔在某一段停留几秒，眉心微微蹙起。
姜清衍坐在对面，看着他看自己的方案，心跳快得不像话。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把自己的研究心血摊开在一个人面前，而这个人不是他的导师，不是他的同行，而是一个他偷偷喜欢了八年的人。
沈淮予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方案，抬起头。
“方案很完整，逻辑清晰，方法论也扎实。”他把方案放在茶几上，“但我有个提议。”
“您说。”
“除了数据支持，予盛也可以提供一些行业资源。比如你之前提到的那几个消费场景，我们旗下有几个品牌正好有对应的用户画像数据，可以给你做交叉验证。”
姜清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如果能拿到交叉验证的数据，论文的实证部分会非常扎实。”
沈淮予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具体的对接，我会让数据部门的人跟你联系。你这边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
“谢谢沈总。”
“叫名字。”
姜清衍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谢谢，沈淮予。”
这一次，说得比上次顺口了一些。
两个人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从数据合作聊到行业趋势，从姜清衍的博士论文聊到沈淮予早年创业的经历。大部分时间是姜清衍在说，沈淮予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每一句都精准地点到关键处。
姜清衍发现，和沈淮予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不会打断你，不会评判你，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给出一两个词或者一两句话，像是指南针，轻轻拨一下，你就能找到方向。
快到五点的时候，姜清衍起身告辞。
“我让司机送你。”沈淮予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姜清衍连忙摆手。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林述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姜博士，这是咖啡豆。”林述把纸袋递过来。
姜清衍接过去，纸袋还带着体温，应该是刚准备好的。他回头看了沈淮予一眼，对方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路上小心。”沈淮予说。
“好，再见。”
姜清衍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沈淮予还站在门口，那道目光穿过正在合拢的门缝，落在他身上。
电梯门彻底关上。
姜清衍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里的纸袋被他攥得有些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打开袋口，里面的咖啡豆封装得很好，标签上写着咖啡的产地和烘焙日期。
他忽然想起沈淮予刚才说“喜欢的话给你带一包”时的语气。
那么随意，那么自然，像是认识很久的人才会说的话。
但他们才见过几次面。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掉。不要想，不要猜，不要把正常的商务往来当成别的什么。
但手里的纸袋，他一路抱在怀里，没有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