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遥不可及的明月
接下来的几天，姜清衍像被什么附了身。
上课的时候，他会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写下“沈淮予”三个字，等反应过来又飞快划掉。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竖起耳朵听周围人聊天，想捕捉任何关于那个名字的消息。晚上躺在床上，他会反复翻出那张保存的照片，盯着看到手机砸到脸上才作罢。
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周砚倒是先发现了他的异常。周五晚上，宿舍四个人难得凑齐，约好一起去学校北门的烧烤摊撸串。烟火缭绕的小摊前，周砚灌了一口可乐，忽然凑过来问：“清衍，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姜清衍咬了一口烤茄子，含糊道。
“说不上来，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周砚掰着手指头数，“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晚上不睡觉在那翻手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清衍差点被茄子呛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别瞎说。”
“那你最近看什么呢？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
姜清衍把手机屏幕按灭，面不改色地说：“查资料。”
周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姜清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茄子，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他没办法告诉任何人。怎么说？说我看了场演讲，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动心了？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和样子？说我把他的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每天晚上偷偷翻出来看？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荒唐，更别说从嘴里说出来了。
他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这件事。
他不是没有见过优秀的人。从小到大，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竞赛金牌得主，身边从来不缺耀眼的同龄人。但沈淮予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很难用语言描述，像是你一直生活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里，突然有一天，有人给你看了一幅彩色的画——你不懂画里画的是什么，但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从此你再也无法回到只看黑白的日子。
宿舍熄灯后，他照例翻出加密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
短短几天，他存了不少沈淮予的照片。除了学校官网上那几张演讲照片，他还搜到了沈淮予早年的采访截图、行业峰会的合影、杂志封面的扫描件。他把这些都存进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文件夹里，一张一张，像收集星星一样。
室友张远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清衍，你还没睡？”
“快了。”姜清衍把手机放到枕边。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予盛集团给咱们学校捐了一个实验室，就在经管学院那栋楼，好像就是以那个校友名字命名的。”对面上铺的刘洋忽然开口，原来也没睡着。
“沈淮予？”周砚立刻来了精神。
“对，就是他。我听学长说，捐了五百万，专门做大数据的。”刘洋啧啧两声，“三十岁不到，又当总裁又捐款，这人生也太开挂了吧。”
“人家那是真本事，又不是富二代，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周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崇拜，“我查过他履历，江城大学本科，后来又去国外读了MBA，回国创业，五年就把公司做上市了。最关键的是，他好像才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
姜清衍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比自己大十四岁。十四年，足够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光芒万丈，而自己才刚刚站在起跑线上，连方向都没看清。
“听说这人特别低调，不怎么接受采访，也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有人说他性格太冷，不好接近。”刘洋说得煞有介事。
“能力强的人多少都有点性格吧。”周砚不以为然。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姜清衍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拼凑着沈淮予的模样——低调、清冷、不好接近、事业心极强。这些东西和他那天在台上看到的感觉是吻合的。那个人确实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你能看到他的轮廓，却永远摸不到。
“不过说真的，”周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你们有没有听到过那种说法？说沈淮予好像对感情完全不感兴趣，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跟谁在一起过，连绯闻都没有。”
“可能人家忙着搞事业呢。”
“不是，我听说——”刘洋压低了声音，“有传言说他是无性恋，就是对任何人都没有那种想法。”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圈子里这么传的。”
姜清衍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在被窝里，听着这些话，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无性恋。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觉得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下心脏。
他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沈淮予是不是无性恋，不管他喜不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件事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不是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云和泥的问题。
云在天上，泥在土里，永远不会交汇。
姜清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天的礼堂。灯光暗下来，追光打亮舞台，沈淮予从幕布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聚光灯下。
他想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想穿过人群走到前面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样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舞台的尽头。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
他不确定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上课的时候，他会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写下“沈淮予”三个字，等反应过来又飞快划掉。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竖起耳朵听周围人聊天，想捕捉任何关于那个名字的消息。晚上躺在床上，他会反复翻出那张保存的照片，盯着看到手机砸到脸上才作罢。
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周砚倒是先发现了他的异常。周五晚上，宿舍四个人难得凑齐，约好一起去学校北门的烧烤摊撸串。烟火缭绕的小摊前，周砚灌了一口可乐，忽然凑过来问：“清衍，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姜清衍咬了一口烤茄子，含糊道。
“说不上来，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周砚掰着手指头数，“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晚上不睡觉在那翻手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清衍差点被茄子呛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别瞎说。”
“那你最近看什么呢？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
姜清衍把手机屏幕按灭，面不改色地说：“查资料。”
周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姜清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茄子，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他没办法告诉任何人。怎么说？说我看了场演讲，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动心了？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和样子？说我把他的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每天晚上偷偷翻出来看？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荒唐，更别说从嘴里说出来了。
他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这件事。
他不是没有见过优秀的人。从小到大，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竞赛金牌得主，身边从来不缺耀眼的同龄人。但沈淮予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很难用语言描述，像是你一直生活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里，突然有一天，有人给你看了一幅彩色的画——你不懂画里画的是什么，但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从此你再也无法回到只看黑白的日子。
宿舍熄灯后，他照例翻出加密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
短短几天，他存了不少沈淮予的照片。除了学校官网上那几张演讲照片，他还搜到了沈淮予早年的采访截图、行业峰会的合影、杂志封面的扫描件。他把这些都存进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文件夹里，一张一张，像收集星星一样。
室友张远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清衍，你还没睡？”
“快了。”姜清衍把手机放到枕边。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予盛集团给咱们学校捐了一个实验室，就在经管学院那栋楼，好像就是以那个校友名字命名的。”对面上铺的刘洋忽然开口，原来也没睡着。
“沈淮予？”周砚立刻来了精神。
“对，就是他。我听学长说，捐了五百万，专门做大数据的。”刘洋啧啧两声，“三十岁不到，又当总裁又捐款，这人生也太开挂了吧。”
“人家那是真本事，又不是富二代，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周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崇拜，“我查过他履历，江城大学本科，后来又去国外读了MBA，回国创业，五年就把公司做上市了。最关键的是，他好像才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
姜清衍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比自己大十四岁。十四年，足够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光芒万丈，而自己才刚刚站在起跑线上，连方向都没看清。
“听说这人特别低调，不怎么接受采访，也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有人说他性格太冷，不好接近。”刘洋说得煞有介事。
“能力强的人多少都有点性格吧。”周砚不以为然。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姜清衍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拼凑着沈淮予的模样——低调、清冷、不好接近、事业心极强。这些东西和他那天在台上看到的感觉是吻合的。那个人确实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你能看到他的轮廓，却永远摸不到。
“不过说真的，”周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你们有没有听到过那种说法？说沈淮予好像对感情完全不感兴趣，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跟谁在一起过，连绯闻都没有。”
“可能人家忙着搞事业呢。”
“不是，我听说——”刘洋压低了声音，“有传言说他是无性恋，就是对任何人都没有那种想法。”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圈子里这么传的。”
姜清衍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在被窝里，听着这些话，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无性恋。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觉得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下心脏。
他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沈淮予是不是无性恋，不管他喜不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件事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不是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云和泥的问题。
云在天上，泥在土里，永远不会交汇。
姜清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天的礼堂。灯光暗下来，追光打亮舞台，沈淮予从幕布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聚光灯下。
他想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想穿过人群走到前面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样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舞台的尽头。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
他不确定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