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人逗了小孩子一会,午饭就做好了,准备开席?

今天请了阿姨下厨,都是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刚端上桌,热气裹着香味就飘了满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都是相熟的同门师姐,没有外人,吃饭的气氛松弛又热闹。

没人劝酒,没人说场面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话题从临床的疑难病例,跳到育儿经,再绕回医学院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的,满是烟火气。

“哎,言言,你们科最近那个微创手术的论文我看了,写得真好。”坐在对面的董师姐夹了一筷子菜,冲温言竖起大拇指,“那几个数据分析做得漂亮,回头得找你取取经。”

“师姐谬赞了,您随时来找我。”温言笑着应道。

热热闹闹吃完饭,众人歇了歇,才纷纷拿出给小宝宝准备的礼物。

长命锁、银手镯、小衣服、小袜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用漂亮的礼盒装着,系着丝带,满满的心意。

靳子衿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锦盒,递到了王砚和苏清和面前。

“一点心意,给孩子的。”她笑着开口,语气温和,“祝小宝宝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王砚连忙接过来,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枚通体莹润的和田玉平安扣,雕工细腻温润,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玉质细腻得像能掐出水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好漂亮啊。”王砚也不客气。接了礼物,就往孩子身上放,给孩子铺了一层金啊玉啊,看起来很是喜庆。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眼看孩子要睡午觉了,小家伙在婴儿床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眯缝起来。

温言和靳子衿便起身告辞,师姐们也纷纷跟着道别,各自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了。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浑身舒服。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曳,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河。

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靳子衿和温言并肩坐在后座,手牵着手,指尖相扣。

“今天那个小宝宝,真的好软啊。”靳子衿先开了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欢喜。

她侧过头看向温言,眼睛亮亮的:“抱在怀里,跟抱着一团棉花似的,心都化了。她在我怀里蹭那一下,我整个人都不敢动了,生怕把她弄醒了。”

温言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是啊,软乎乎的,还那么小,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可爱。”

靳子衿笑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就是有点难抱。那么小的一只,软嫩Q弹,跟个果冻似的,我就怕一用力就把她弄碎了。”

温言扭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道:“那是你不熟练啦。”

“等以后抱多几次,很快就上手了。”

“还有以后?”靳子衿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那我得找谁练啊?”

温言笑了笑,很自然地说道:“当然有以后啦,难道你不抱我们的孩子吗?”

靳子衿挥了挥手,很轻描淡写道:“那还早呢,我准备等我功成名就才要。”

温言歪了歪脑袋,柔柔地望着她:“那是什么时候?”

靳子衿不假思索道:“怎么也得三十五岁之后吧。”

“那很久了。”

温言抬眸,看向靳子衿,试探地开口:“要不这样好了,明年就是猪年,我还蛮喜欢猪宝宝的,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吧?”

靳子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一样,怔怔地看着温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也生一个吧。”温言重复了一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明年就生,生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靳子衿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温言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发烧了?还是我发烧了?”

温言被她这反应逗得无奈地笑了。

她拉下靳子衿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手里:“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开玩笑。”

她看着靳子衿的眼睛,细致地解释道:“就是今天抱着那个小宝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可以尝试着,去做母亲这个角色。”

“你的计划里,始终都会要一个孩子。”她的声音温柔又笃定,“不如趁着我们现在还有精力,好好计划,然后我们好好陪着她长大,好好教导她。”

“而且奶奶身体还算康健,孩子出生了,也能陪着她热闹热闹。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盼着的。”

靳子衿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自从上次温言问过她关于孩子的问题之后,她就再也没主动提过这件事。

她怕给温言压力,也怕勾起她原生家庭的不好回忆,更怕她为了自己勉强迎合。

她从来没想过,温言会主动跟她说这句话,而且看起来非常认真。

“你……”靳子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望着温言,小心翼翼地确认,“你是认真的吗?言言,这不是小事,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很认真。”温言点了点头,眼神非常笃定,“我们可以慢慢计划,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靳子衿看着她的目光,那样的温柔又坚定,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完了完了。

这是真上头了。

靳子衿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从惊喜中冷静下来,笑着开口:“那好啊。”

“那我们就先计划着吧。”

计划着计划着,等温言冷静下来,再好好商量。

——————

从那天起,温言是真的上了心。

她做事向来严谨细致。

一台手术,术前要反复推演,术后要逐条复盘,一篇论文,数据要核对三遍,引文要查证出处。

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必然要做足万全的准备。

每天下了班,忙完医院的工作,她就窝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查资料。

国内顶尖的生殖中心,她一家一家地比对。

从技术水平、成功率、配套服务,到医生的资质、过往的案例、患者的评价,一条条列出来,做成详细的表格。

表格里分门别类,颜色标记清晰,做得比她的医学论文还要细致。

市面上面向大众的,大多还是传统的胚胎培育方式,流程繁琐,对母体的身体负担也不小。

温言翻了好几天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她翻到人造子宫技术的资料。

这项技术已经在高端医疗领域实现了落地应用,只是成本极高。

从胚胎培育到足月生产,全程在体外完成,对母体几乎没有身体负担。这项技术的费用从一千万到一个亿不等,能选择的机构寥寥无几。

可这点钱,对靳子衿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温言把那几家顶尖机构的技术参数、风险评估、成功案例都翻了个遍。

她甚至托人打听了机构的背景、创始团队的履历、过往客户的反馈,连机构的环境、配套的护理团队都查得一清二楚。

资料越攒越厚,表格越做越细。

她做得认真,却没急着跟靳子衿说。

这段时间,靳子衿正忙着对陆家的最终收网。

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和叶剑兰对接证据、和上层沟通流程。

温言知道她的忙碌,便没拿这些事去打扰靳子衿。

只想着等自己把所有情况都摸透了,方案都捋顺了,再找个合适的时间,等靳子衿忙完这一阵,两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初夏一晃就过去了,林荫道的乔木郁郁葱葱,风一吹,就落下满地的光影。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印出斑驳的碎金。

时间眨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温言那篇关于脊柱外科微创手术改良的论文,成功登上了国内顶尖的医学核心期刊。刚一刊发,就收到了业内不少前辈的认可。

有老教授打电话来问细节,有同行发邮件来探讨,还有人直接引用她的方法做了一台手术,术后专门发消息感谢她。

王弗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把她狠狠夸了一顿,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她是个能干的。

温言嘴上说着都是老师谬赞,心里也满是欢喜。

这是她积攒了数年的临床经验,是熬了无数个夜晚的成果,一稿一稿地改,一遍一遍地磨,数据验证了又验证,引文查证了又查证。

能得到认可,终究是开心的。

这天早上,温言照常带着实习生和护士查房。

病房里的患者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车祸的、摔倒的、运动损伤的,每张床都有自己的故事。

只有林薇薇,还在病房里住着。

小姑娘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了,最近开始做康复训练。

温言进去的时候,她刚从复健房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就像这个夏天,生机无限。

“今天感觉怎么样?”温言走到病床边,翻了翻她的病历,笑着问。

“挺好的温医生,就是复健的时候还是有点疼。”林薇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能忍住,护士姐姐说我进步很快。”

“你意志力很坚强,恢复得已经比预期快很多了。”温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照这个进度,到冬天,应该就能正常恢复行走了。”

“真的吗?”林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谢谢温医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不用谢我。”温言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你该谢谢你自己。生命这么顽强,能撑过这么难的关,以后一定会有更精彩的事情发生。”

林薇薇闻言笑了一下,连连摆手:“像去年那么精彩的,还是不要出现了,我可实在是受不住。”

语气很轻松,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味道。

温言莞尔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薇薇的肩膀:“生命因为经历而精彩嘛。”

她又叮嘱了几句复健的注意事项,便带着人走出了病房。

刚关上病房门,身后的实习生邱波就忍不住凑了上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温言耳边,语气里满是不忿:“温老师,你看新闻了没有?林薇薇也太惨了吧!”

温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邱波见她没制止,便继续说下去,语速飞快:“她出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她爸到处借着她的名义,接了好多代言,骗了人家厂商好几千万,全拿去还赌债了!”

“现在人家厂商找不到人,要告林薇薇诈骗,她没办法,只能跟她爸打官司了!”

她叹了口气,满脸的不忿:“也不知道这官司能不能打赢,她也太倒霉了,怎么遇上这么个爹。”

旁边的护士李悦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气愤。

“就是啊!她爸怎么那么丧良心啊!”李悦的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之前他还拦着医院不给她做手术,恐怕是收了别人的钱来医院捣乱的!”

“这种人怎么还没有报应啊!”

她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撂下一句狠话:“唉,要我说,男的还是死绝吧,反正现在都有人造子宫了,要他们也没什么用。”

李悦自从在医院被那个大胖子男人劫持之后,对男人那是深恶痛绝,觉得Y基因真是祸害生态稳定和平的万恶之源。

温言:……

温言听着两人的议论,抬手轻轻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

“行了。”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上着班呢,有什么私事,等下班了再说,查房还没结束。”

邱波和李悦瞬间闭了嘴,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不敢再多说一句。

查完所有病房,刚回到办公室,温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王弗。

温言接起:“老师?”

“言言,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有点事跟你说。”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温言跟同事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往院长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进去,王弗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的,壶身上还冒着热气。

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特别好闻。

“来了?快坐。”王弗笑着招了招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先喝茶,这是你师姐给我送的龙井,尝尝。”

温言依言坐下,接过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幽,入口甘醇。

她捧着茶杯,笑着问:“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王弗先是夸了她刊发的论文,语气里满是骄傲:“你这篇论文写得是真不错。骨科那几个老教授看了,都跟我夸你,说我教出了个好徒弟。”

“都是老师您教得好。”温言笑着应道。

王弗摆了摆手,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向温言,神色认真了几分:“你还记得去年,你给许老做的那个髋关节置换手术吗?”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记得。”她点了点头,“是那位在浴室摔倒的退休老领导,对吧?”

“对,就是她。”王弗点了点头,笑着道,“许老对你的医术特别赏识,一直记着你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这次西盟来华,跟我们国家做医疗援建交流。他们那边基础医疗条件差,尤其是战地创伤救治这块,缺口很大,就跟我们要了一批医生,过去指导他们的医疗建设。”

温言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开口:“援建?这不应该是全科医生去吗?怎么找上我了?我是干骨科的,不是全科临床。”

“全科、内科、外科都要了。”王弗看着她,笑得温和,“骨科就点了你一个人。”

温言愣住了。

“许老亲自推荐的你。”王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说你年轻,技术好,临床经验足,心态也稳,去了那边能扛事。”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老师跟你说实话吧。”

他叹了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斟酌着措辞:“之前出了张盛和宋玉那档子事,影响不好。今年李主任退休,院里本来是想把你往上推的,现在是没机会了。”

温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老师明白。”她轻声说,“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从来没指望过,能在这件事之后顺利晋升。学术圈就是这样,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影响一旦造成,不是靠实力就能抹平的。

王弗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你明白就好。”他叹了口气,“下一次有晋升机会,就得等十年后了。十年太长了,许老也觉得,让你在院里熬着,太屈才了。”

“所以她给你做了这个打算。”

老人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呢,先去西盟外派两年。给那边的孩子、士兵看看病,做做手术,也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医院这边,等李主任走了,副主任往上升,空出来的副主任位置,我已经跟院里打过招呼了,让你的董碧华老师过来顶着。”

温言心里一动。

董碧华。

那是她大学时的解剖课老师,也是国内骨科界数得上号的女医生。临床经验丰富,手术做得极好,手把手教过她怎么握刀、怎么下刀、怎么在危急时刻稳住心神。

只是性子耿直,不爱写论文搞科研,所以职称一直没往上评,如今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你董老师,明年就该退休了。”王弗看着她,继续说道,“过来我们医院当两年副主任,退休之后待遇也好些,她自己也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言脸上,语气特别温和:“等她退休了,院里就把你调回来。副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

温言彻底听懂了。

王弗这是在给她铺路。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两年外派回来,她就能稳稳地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而王弗自己,是医院的返聘专家,聘期只剩两年半。这是要在退休之前,把她未来的路,完完全全安排妥当。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温言的眼眶微微发烫。

她连忙站起身,对着王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么多!”

“哎哎哎,快起来。”王弗连忙把她扶起来,摆了摆手,“你先别着急谢我,也别着急答应。”

他示意温言重新坐下,神色又认真了几分:“这件事要到八月才最终定下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说到这里,老人家语气有几分不舍,看着温言的眼神关切又复杂:“唉西盟不比国内。那边局势不太平,因为矿脉和资源,常年有局部冲突。条件苦,也有一定的风险。”

“你是老师一手带大的,老师也舍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你要是不想去,没关系。老师就帮你拒了,大不了在院里再熬几年,凭你的本事,早晚能上去。”

温言听着他的话,眼眶又热了几分,她稳住了情绪,对着王弗笑了笑:“没事的老师。”

“我会认真考虑的。一个月之内,一定给您答复。”

“好。”王弗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她。

“这里是西盟那边的详细资料。援建的具体安排、医疗点的情况、安全保障,都写在里面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了解了解,不着急回复我。”

温言双手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心里沉甸甸的。

她道了声谢,离开了王弗的办公室。

——————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温言抱着那沓资料,穿过长廊往外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怀里的资料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西盟那边,她是有所了解的。

局势确实不太平,常年因为资源争夺爆发局部冲突。医疗条件极差,缺医少药,有时候连最基本的消毒用品都保证不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骨科创伤临床样本极其丰富。枪伤、炸伤、挤压伤、开放性骨折,各种在和平年代见不到的病例,在那里是家常便饭。

对于她这个骨科医生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若是放在以前,没有遇见靳子衿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天南海北,哪里都能去。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没有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家。

有了靳子衿。

她们还计划要有一个孩子。

外派两年,意味着她要和靳子衿分开两年。视频通话再方便,也比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消息发得再勤,也比不上一起吃饭的温暖。

意味着她们的孩子计划,要无限期地往后推。

意味着她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重新回到一个人漂泊的状态。

温言抱着资料,停在走廊的窗边。

她抬眸,看向窗外明媚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啊……

有家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啊。

以前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无所谓。去哪里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行李箱一拎,门一锁,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归处。

连做选择的时候,都不再只考虑自己了。

温言低头,看着怀里那沓厚厚的资料。

阳光落在上面,把“西盟”两个字照得发亮。

两年。

一边是两年的分别,和两年后稳稳的副主任位置。

一边是留在这里,继续现在的日子,按部就班地晋升,按部就班地计划孩子,按部就班地和靳子衿一起,慢慢变老。

温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资料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不急。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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