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这场带着惩罚意味的纠缠,到最后终究还是泄了狠劲,只剩下翻涌的思念与后怕。

靳子衿趴在温言的怀里,听着她急促又纷乱的心跳,鼻尖蹭着她心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把温言的胸口打湿了一片。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根银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再也不会凭空消失。

温言的手脚被锁在床柱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靳子衿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事后的慵懒,安抚道:“子衿,我在呢。”

靳子衿没应声,只是抱得更紧了。

女人张口,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在已经泛紫的齿痕上又添了一道浅印,像在无声地控诉。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暖黄的小夜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温言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钝痛,锁骨、胸口、腰侧,全是靳子衿留下的齿痕。

有几处甚至破了皮,渗出来的血珠已经半干,蹭到被子上,留下浅浅的印子,腿间也泛着酸涩的疼。

可她一点都没觉得委屈,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全是对怀里人的心疼。

她知道,这场看似凶狠的教训里,藏着靳子衿所有的恐慌、所有的煎熬、所有快要把她逼疯的害怕。

两人就这么抱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靳子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温言才轻轻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

她开口,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子衿……能不能……帮我解开一下?”

靳子衿抬起头,眼尾还红红的,眼底带着未散的水雾,像只刚欺负完人的小兔子。

明明是她动手将人摧残了一番,此刻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红着鼻头冷声道:“解开?你想跑?”

“不是跑。”

温言无奈地笑了笑:“我想去趟洗手间。再不去……就要憋不住了。”

靳子衿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仿佛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纠结,并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无声地告诉对方,自己不会走。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才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钥匙,俯身解开了锁在床柱上的锁链。

咔哒几声,连接床柱的长链被取了下来,只是锁住温言手腕与脚踝的镣铐,仍旧没有被解开。

靳子衿起身,抓着温言颈间项圈连着的银链,轻轻扯了一下,语气强硬:“手和脚的不能解,我牵着你去。”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好,都听你的。”

靳子衿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

温言的脚刚沾到地面,几乎是一瞬间,身上的酸痛涌了上来,她的腿软了一下。要不是靳子衿及时扶住她,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慢点。”靳子衿伸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后悔刚才下手太重了,“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她真是疯了,就算前戏做得足够充分,也不该这么疯的。

温言听出她语气里的懊恼,更自然地用带着镣铐的手按住了她,轻笑了一下:“走吧,带我去厕所。”

靳子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往洗手间走。

脚踝镣铐之间的银链,随着两人的脚步,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哗啦”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洗手间的灯是感应的,推开门就自动亮了。

暖白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温言身上密密麻麻的印子。

从脖颈到锁骨,从胸口到腰侧,红的紫的齿痕交叠在一起,有几处还破了皮,泛着淡淡的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靳子衿的目光落在那些印子上,眼神暗了暗,心里的懊悔又翻涌了上来。

她刚才真的是气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会给她洗干净,喂饱之后,一定要轻一点。

靳子衿这么想着,靠在了门框上,双手环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并不打算回避 温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下。可手腕上的镣铐一动,就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她只好转过身去,看着靳子衿斟酌着开口:“子衿……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不能。”

靳子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又变回硬邦邦的:“我就在这里看着,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温言:“……”

这里是市政府顶层的套房,洗手间只有一个门,门外就是卧室,窗户全是封死的。

她能跑到哪里去?

可看着靳子衿那副“你敢让我出去我就立刻哭给你看”的样子,温言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靳子衿实在担心她,可是这种情况下盯着她上厕所……

啊……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温言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脸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可她终究还是没再赶靳子衿出去,只是背过身,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动作僵硬地解决了生理需求。

靳子衿的目光,全程都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移开。

直到温言转过身,洗了手,朝着她走过来,她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温言窝在她怀里,晃了晃她手里的镣铐,垂眸望着她带着几分哀求:“来都来了,让我洗个澡可以吗?”

“粘粘的,不是很舒服。”

靳子衿这回上的小工具有点多,她也是被折腾惨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干的。

靳子衿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点了点头,牵着她往浴室里走。

浴缸里早就放好了热水,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靳子衿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刚好合适,才将温言扶到浴缸边缘,帮着她慢慢坐进了热水里。

热水漫过胸口的齿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温言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绷紧。

“怎么了?疼?”靳子衿立刻蹲在了浴缸边,眼神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想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没事,一点点疼,不碍事。”

温言对她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别紧张,我真的没事。”

都是小意思。

靳子衿抿了抿唇,没说话。

只是抽回了手,拿起一旁的沐浴露,挤在手心揉出泡沫,然后伸手进浴缸里,小心翼翼地帮她清洗身体。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划过那些齿痕和破皮的地方时,都放轻了力道,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弄疼她。

这些温柔的触碰,让温言忍不住放松下来,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任由靳子衿帮她清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靳子衿的指尖划过她身上的每一道印子时,都会微微颤抖,呼吸也会跟着顿一下。

“对不起。”靳子衿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弄疼你了。”

温言睁开眼,看着她垂着眸,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带着镣铐轻轻抚过靳子衿的脸颊,擦掉她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珠:“不疼的,子衿,一点都不疼。”

“骗人。”靳子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都出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温言笑着,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比起你这些天受的苦,这点疼,算得了什么呢?”

靳子衿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别过脸,狠狠吸了吸鼻子,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少来这套,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一声不吭跑去前线的事。”

温言没反驳,只是笑着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

——————

帮温言洗完澡,靳子衿拿过干净的浴巾,小心翼翼地把她裹起来,扶着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才扶着她坐到卧室的梳妆台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温言身上,照亮了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印子。

尤其是锁骨和胸口那几处破皮的地方,在热水泡过之后,更明显了。

靳子衿转身去拿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棉签和修复药膏,拉了张椅子坐在温言面前,抬头看着她。

“别动,我给你上药。”

温言乖乖地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靳子衿动作。

靳子衿捏着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破皮的伤口上涂。

棉签刚碰到皮肤,温言的身体就下意识地微微颤了一下。

碘伏带来的刺痛感很清晰,可她硬是没吭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靳子衿。

靳子衿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一边涂,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嘴里还在碎碎念:“都怪我,下手没轻没重的,留了疤怎么办……”

“不会留疤的。”温言轻声安抚她,“就算留了也没关系,就当是你给我盖的章,证明我是你的人。”

靳子衿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女孩子身上留疤多难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她这句话,软得一塌糊涂。

涂完碘伏,她又挤了修复药膏,用指腹轻轻揉开,涂在那些青紫的齿痕上。

全部涂完,她才收拾好医药箱,抬头看着温言:“还疼不疼?”

温言摇了摇头,神色乖巧:“不疼,我都说了一点都不疼。谢谢你,子衿。”

看着她这副乖顺得不像话的样子,靳子衿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

她把医药箱往旁边一放,双手环胸,看着温言,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知道顺从了?知道听话了?之前接调令往人枪口底下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听话?”

温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声辩解:“我没有不听话。”

“还说没有?”

靳子衿立刻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西盟不太平,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说?”

“你倒好,接了调令,只发了一条语音就敢把手机给人家,整整十二天,一点音讯都没有,你这叫听话?”

她们结婚那么久,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温言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要解释的。

解释那时情况紧急,军队的车就在外面等着,所有人都要上交手机,她根本没时间跟靳子衿细说。

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自己是个医生,前线有那么多伤员等着救治,她不能不去。

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可是这些话,靳子衿未必不知道。

那她还要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温言抬眸看着她,神色很平静,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靳子衿:……

真是生不了一点气。

靳子衿别过脸,闷声说:“我知道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可你至少要告诉我一声,和我商量一下,这个地方你应不应该去。”

“最起码,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之后,可以及时安排人,保证你的安全。”

“嗯。”

温言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的愧疚越发汹涌。

温言起身,走到靳子衿面前,蹲下来,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腿上,声音软软的:“对不起,子衿,真的对不起。”

“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靳子衿的身体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找她回来,不是为了和她吵架的。

教训也够了,之后的事情,回家再说吧。

靳子衿没再继续指责,只是拉着温言站起来,走出了浴室。

靳子衿翻开了衣帽间,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裙子,来到了温言面前抖开,冷声开口:“蹲下来一点,我给你穿上。”

那是一条黑色的挂脖礼服裙,面料是丝滑的绸缎,款式很简单,却格外挑人。

细细的肩带挂在脖颈上,后背全是空的,裙摆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根,清凉得很。

温言看着那条裙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印子,有些不自在。

穿是不想穿的,可是不穿的话,靳子衿估计不会高兴。

温言点点头,应了声好。

靳子衿挑眉,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她原本还以为,温言会扭捏着不肯穿,她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全都没用上。

靳子衿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帮温言穿上裙子,细细的肩带绕在她的脖颈上,刚好卡在项圈的下方。

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冰凉丝滑。

裙子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温言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

只是露在外面的肌肤,全是深浅不一的印子,在黑色的面料映衬下,格外刺眼,也格外勾人。

靳子衿看着眼前的人,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拿起一旁的黑色羊绒外套,披在温言的肩上,把她露在外面的后背遮住,只留下前面的风光。

帮温言整理好衣服,靳子衿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艳。

可恶!

让她不听话!

就这么狠狠惩罚她,当几天漂亮金丝雀!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靳子衿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她:“穿成这样,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温言垂眸,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意,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靳子衿面前,用戴着镣铐的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软软地撒娇:“老婆~我好想你~”

靳子衿:“……”

太上道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好几种温言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想到,她会突然来那么一下。

瞬间,她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刚才还攒着的那点气,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连一点脾气都没了。

靳子衿别过脸,耳尖红红的,故作凶狠地说:“少……少来这套!别以为说一句想我,我就会原谅你!”

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温言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链子细细的响着,她的声音也软软的很动人:“可是我是真的很想你。”

“这十二天里,只要一闲下来,我就会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又熬夜处理工作。”

靳子衿的脸更红了,反手攥住她的手,硬邦邦地说:“知道想我,还敢乱跑让我担心?”

“我没想跑的,这次是意外。”

是,这次是意外。

靳子衿也知道,她不应该责怪温言的,可她太害怕了,她控制不住。

靳子衿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收敛了那点凶巴巴的气,终于放软了声音说:“先吃早饭吧。”

“有什么话,休息好再说。”

“好。”

——————

两人闹了一夜,此时恰好是饭点,靳子衿就让人送了饭菜下来。

靳子衿拉着温言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腿上,大摇大摆地把她当成了大型肉垫。

只不过,这次喂饭的人,换成了靳子衿。

毕竟温言的手脚还带着镣铐不是吗?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仔细地放在勺子里,递到温言的嘴边。

“张嘴,吃饭。”

温言乖乖地张嘴吃下,嚼了嚼,咽了下去。

“好吃。”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你也多吃点。”

“我先喂你。”靳子衿又夹了一块鱼肉,挑掉鱼刺,递到她嘴边,“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吃得都是什么蛋白桑巧克力的破东西,这玩意能吃吗?

靳子衿又开始生气了,给她塞了一口饭后,直接下达了命令:“吃完饭,你就跟我回国,我们好好修养几天。”

她说得随意,完全不顾温言在这里还有职责未完成,就这么轻易地安排她的人生。

这是靳子衿从前从未做过的事。

看来是真的气疯了,温言想。

温言没有反对的意思,乖乖点了点头,软着声音应了:“好。”

靳子衿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温言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让我跟你回国,我就跟你回去。”

靳子衿彻底愣住了。

她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方案。

想好了温言要是不肯回去,她要怎么闹,怎么把人绑回去,甚至连强行带她上飞机的流程都安排好了。

她唯独没想到,温言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盯着温言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皱着眉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温言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什么?”

靳子衿很不理解:“我锁着你,刚才强迫了你,给你穿你不想穿的衣服,现在还要强行带你回国,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靳子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温言反驳、被温言指责的准备,可温言却一点反抗都没有,这让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温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仍旧是笑眯眯的:“还好啊,不生气。”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能接受。”

靳子衿:“……”

她看着温言温柔的笑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攒了这么久的气,准备了这么久的对峙,结果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靳子衿伸手掐了掐温言的脸颊,愤怒又崩溃:“就这么没脾气的吗?我都这样对你了,你就不生气?不反抗?”

温言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脸,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子衿,是我先让你担心了,是我做错了,你在生气。”

“所以作为道歉,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她顿了顿,看着靳子衿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我在很认真地跟你道歉,子衿。”

虽然她不知道靳子衿这十二天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是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满身的风尘,看着她如今因为自己的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到不行的样子。温言就明白,这个女人,为了找到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

所以,在靳子衿彻底安心之前,无论她想做什么,自己都能接受。

这点顺从,比起靳子衿为她做的一切,根本算不了什么。

靳子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又软又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真的完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给了温言。

她颓丧地把脸埋在温言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真的是……我还在生气呢,你怎么能这样犯规啊?”

温言没办法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只能蹭了蹭她的面颊,放缓了声音:“我只是在跟你道歉,很认真的。”

“我不管,就是犯规了。”

靳子衿哼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单手捧着温言的脸,看着她的眼,眼眸含泪:“温言,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锁起来,囚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我身边。”

“我真恨你长了这双腿,别人让你走你就走,你把我的警告当什么了?”

她说着,伸手掐了掐温言的大腿,像是要发泄心里的火气。

可指尖碰到她柔软的皮肤,想到她身上还带着伤,原本狠狠落下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力道,只轻轻掐了一下,连红印都没留下。

温言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这样好了,你用链子拴着我,我以后哪里都不去了,就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靳子衿:“……”

她看着温言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她颓然地趴在温言的怀里,嚎了一声:“你这样,我还怎么继续生气啊?”

“我还怎么任性妄为,怎么强行把你带走啊?温言你好烦啊!”

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侧了侧脑袋,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无声地安抚着怀里炸毛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才终于平复了情绪,从她怀里抬起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一口一口地给温言喂饭。

只是动作比之前更温柔了。

喂了几口,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了不少,跟温言说起了这次战争的内情:“这次西盟的战争,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是境外势力为了破坏东非的合作结构,特意怂恿邻国挑起来的。”

“他们知道西盟刚发现了矿脉,也知道我和西盟签了合作协议,想借着这场战争,搅黄合作,把我们的势力彻底赶出东非。”

温言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嗯。”

“国内已经插手了,外交部已经发了声明,施压了,和谈就在这两天,谈完就能平息了。”

靳子衿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继续说:“国内的救援队也已经到了,带着大批的医疗物资和药品,还有十几个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下午就会到前线的医疗点。”

“后方的医疗资源很快就能跟上,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缺医少药了,也不会太危险了。”

她说着,抬眸看了温言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改主意了,我不带你回国了。”

温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嗯?”

“但是你要在这里,陪我休息两天,好不好?”

靳子衿看着她,眼里带着恳求:“就两天,你好好睡两天,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

“这两天里,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把我哄高兴了,我就放你回前线,继续你的工作。”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似在商量:“可以吗?”

温言彻底愣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靳子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原本以为,靳子衿就算不强行把她绑回国,也绝不会轻易放她回前线。

她看着靳子衿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不把我绑回家了?”

靳子衿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傲娇又无奈:“我本来是很想绑的,但是你太配合了,绑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算了,不绑了,罚你陪我两天就好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要软禁她的打算,可是每次当她生出什么邪恶念头的时候,她总会被温言善良的天性所击败。

她真的无法毁掉温言的一切。

她爱温言,爱她的温柔,爱她的坚韧,更爱她眼里对生命的敬畏与坚守。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她可以陪她一起坚守,一起面对,却不能阻止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温言看着她又恢复了往常那般,谅解并坚定支持自己的模样,只觉得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哽咽地开口:“对不起,子衿,真的对不起。”

“是我总让你担心,一次又一次地让你为我操心。”

“又说这话。”靳子衿皱起眉,伸手捂住她的嘴,语气不悦,“你说这话我就不开心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放下手,看着温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旦我们选择了抱团取暖,就要承担彼此的人生,也要承担彼此带来的、会担忧落泪的风险。”

“这件事,你在承担,我也在承担,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的爱也没有什么差别。”

温言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全是爱意与感动。

她见过太多的感情,充满了算计与索取。

但是靳子衿给她的,永远是毫无保留的尊重、支持与偏爱。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要把她锁起来,要惩罚她,可心里,却永远在为她着想,尊重她的选择,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温言倾身,轻轻吻了吻靳子衿的脸颊,声音温柔又虔诚:“谢谢你,子衿。”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谢谢你永远都懂我,永远都支持我。”

靳子衿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故作傲娇地说:“谢什么,我是你妻子,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顿了顿,她又转过头,半捧着温言的脸,颤抖着开口:“也谢谢你,温言。谢谢你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十二天里,她无数次想过最坏的结果,无数次在梦里惊醒,她都会梦见温言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

直到此刻,抱着温言温热的身体,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

吃完饭,靳子衿扶着温言重新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钥匙,要解开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别一直戴着,虽然包了羊皮,戴久了还是会磨到皮肤。”

靳子衿捏着她的手腕,看着上面被镣铐硌出来的淡淡的红印,眼里满是心疼。

咔嚓两声,就解开了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扔在了一旁。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温言手腕上的红印,柔声问:“疼不疼?有没有磨破?”

温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都说了,一点都不疼,你包了羊皮,很软的。”

靳子衿松了口气,又伸手去解她脖颈间的项圈。

钥匙刚碰到锁扣,温言就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靳子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温言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解了,这个戴着挺好的。”

靳子衿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戴着?这个戴着多不舒服啊。”

“不会不舒服。”温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脖颈间的项圈,指尖划过那根短短的银链,眼神很温柔,“戴着这个很好。”

“有这个在,就代表我永远都是你的。”

“你是我的主人,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记得我有家可以回。”

靳子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软。

她看着温言认真的眼神,抿了抿唇,挑眉看着她,故意说:“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定制一个智能的颈环,里面装个定位芯片, 24小时都能看到你在哪里,这样就不怕你再一声不吭地跑丢了。”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结果没想到,温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笑了一下:“好啊,我很期待。”

“等你做好了,我就一直戴着,再也不摘下来。”

靳子衿彻底没话说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温言今天,就是铁了心要顺着她,不管她说什么离谱的要求,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她是真的在很努力地安抚自己,很认真地在跟自己道歉。

靳子衿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终究还是没忍住,俯身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温言,你这个变态。”

大变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