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册一页页翻过,时光在指尖静静倒流。

婴儿时期的懵懂、幼儿时期的娇憨逐渐被更鲜活的影像取代。

照片里的背景从家中地毯、庭院,慢慢扩展到幼儿园的表演舞台、小学的操场、夏令营的篝火旁……

那些遥远的时光,通过清晰的彩印,毫无保留地铺展在温言眼前。

温言一边翻,一边看到什么特殊的照片时,就会询问靳子衿发生了什么事。

靳子衿真的很有耐心,可以说得上是有问必答。

从幼儿园和池春信认识,两人互相揪了彼此的头发,再到为了一个玩具大打出手,最后在跑步比赛上,互相攀比……

等等一系列的恩怨情仇,靳子衿都和温言说清楚了。

用靳子衿的话来说,她俩就是孽缘。

“幸好还有剑兰,我俩每次一互掐,她都能在中间调停。”

温言听了格外好奇,问:“你们俩很频繁打架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能做朋友啊?”

靳子衿想了想,说:“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俩兴趣爱好都差不多。”

“比如都很爱乐高,看纪录片,动画片,看历史通识课等等……”

“她小学就看完了史记和资治通鉴,我也一样。不过就是这样,我们才容易吵架。”

温言眨了眨眼,问:“比如?”

靳子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比如啊……”

“嗯……”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会讨论,如果李世民是秦始皇的儿子,会怎么样?大秦能延续多少年……”

“然后我们会因为,她对李世民的极致崇拜,而忽略了当时的客观条件,盲目相信秦能像汉一样延续很多年……”

“然后我们就会吵起来。”

温言:……

嗯!

她明白了!

这俩一个理智脑,一个感性脑,凑在一起不吵个天翻地覆才有鬼!

她默默朝靳子衿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靳子衿就笑。

温言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能坐那么多年的朋友,也是因为你们挺相似的。虽然内核底色不一样,但是对外表现是能够互相理解的。”

说到这里,温言低头,看着两人围着叶剑兰,一起摆姿势拍照的画面,眸光黯了黯:“能有同龄的伙伴,一起陪着,真的很好。”

靳子衿看着她的神情,想到她之前说,一直跳级,估计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她不想让温言伤心,立马翻过相册,说道:“孽缘啦,都是虐缘。”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平均一周绝交一次……”

“可闹腾了,你这个性子,还是静静学习比较好,不然要被这种关系磋磨的。”

“我可舍不得你被磋磨。”

靳子衿笑着安慰,继续往下翻。

她浅尝辄止地说了一些,之前的旧事,一张张翻了过去。

可照片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温言很努力地翻,可翻到十二点,也只堪堪翻到了小学五年级。

相册的最后一张里,是一张晨读的照片。

照片上的靳子衿约莫十一岁,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制服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马尾,站在操场主席台的简易话筒前。

她身姿笔挺,下巴微扬,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她手里攥着张明显被揉过又展平的稿纸,神情是不管不顾的执拗,顶天立地地像像一把出鞘的剑。

锋芒毕露,锐利伤人。

温言一眼就被电住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抬眸看着靳子衿,探究着开口:“不是在晨会发言吗?怎么看起来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吗?”

靳子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笑了一下:“哦,这张啊,还真是我们仨合计着‘搞事’。”

温言顿时好奇了起来,问她:“那是什么事?”

她侧头看向温言,语气悠远:“隔壁班,有个女孩子家里破产后,被同班同学霸凌,在厕所里被池春信发现了。”

“池春信就帮了她一次,结果第二天,那个女生,被欺负得更加厉害。”

温言点了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嘛……”靳子衿顿了顿,继续说道,“池春信就陪着她去找老师,事情闹大,开了家长会。”

“没多久,双方家长和解,说‘小孩子玩闹’,把这事压下去了。”

“而那个孩子,没过多久就退学了。”

很典型的,权贵霸凌案件。

温言听到这里,眸光黯了下来。

靳子衿神色也有些冷:“池春信最先炸的,拉着我和剑兰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仨熬了半宿搜集证据,写稿子,第二天晨会上,刚好是我值周。”

“我拿着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学校包庇霸凌犯的事全抖了出来。”

“还说什么,人不能富贵一世,昨日他人之下场,来日必定也是你我之下场。”

“总而言之,干了一票大的,我们就准备转学了。”

温言想象着那个场景:稚气未脱却眉眼倔强的女孩站在主席台上,迎着全校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字字铿锵地为同学发声。

台下的老师们脸色铁青,同学们哗然一片。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却掠过一丝尖锐的的酸涩。

她与她的朋友,在少年时,也有过奋不顾身的经历。

为了公平公正,为了大道正义。

这种稀少的热烈,以及鲜活的勇气,是她未曾参与过的东西。

好遗憾啊。

她错过了她那样炽热的少年时。

温言心里酸酸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相册的硬质封面,下意识追问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校长很生气,请了家长。三家家长都来了,我奶奶说小孩子家家,一腔孤勇,爱打抱不平很正常,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两天后,校长被撤职了,霸凌的也挨了记过,从此老实了。”

靳子衿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反正从那时候,我们三就不太安分。”

“怼天怼地怼学校,还顺带拆台怼家里。”

温言将头靠在她肩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柑橘冷香,心里那点酸涩却像滴入清水的墨,丝丝缕缕地化开。

她捏了捏靳子衿的手,说:“这很好啊。”

“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模样,勇敢,善良,赤诚,热烈。”

温言抬眸,看向靳子衿,目光柔柔的:“子衿……”

靳子衿被她看得莫名:“嗯?怎么了?”

温言弯了弯眉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没能早点认识你,我好后悔哦。”

靳子衿愣了一瞬,哑然失笑。

她伸手,拉着温言的手,轻轻捏着,说:“傻子。我脾气那么不好,要是我们早早认识,按照你的性格,不知道要被我欺负得多狠。”

“还是现在好,我成熟了,知道包容和珍惜了。”

“这时候认识,真的很好。”

“而且啊……”靳子衿这么说着,看向温言,目光柔柔的:“你看哦,人不是18岁成年嘛,我现在32岁,按照这么算,我只是一个十四岁的成年人。”

“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少年时期啊。”

“所以,你并没有错过的少年时,你还在参与。”

温言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忍不住倾身,吻了上去。

——————

第二天,靳子衿又出差了。

温言抱着小蜜糖回来时,家里空落落的,偌大的房子缺少人气。

她将小猫从太空箱里放出来,在客厅陪它玩了一会,给它喂了猫粮,这才进了健身房,进行锻炼。

举着铁锤,“八十”,“八十”,猛猛打了一个小时,温言才结束锻炼,回到主卧洗漱一番。

就着刘姨做好的酱牛肉,吃了个健康的增肌餐,温言这才抱着小蜜糖,来到书房,继续翻看相册。

书房对于蜜糖来说,是个陌生的环境。

它胆子很小,一直往温言的怀里钻。

温言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脑袋,温声说:“别怕别怕……今天妈咪不在家,你乖乖陪妈妈,一起待着好不好?”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蜜糖喵呜一声,用爪子勾着温言的家居服,没有再继续反抗。

它蜷缩在温言的怀中,陪着她静静地看了起来。

铁三角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尤其是上了初高中后,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

一起滑雪,一起踩山地自行车,一起跳伞,一起潜泳……

什么项目刺激,就玩什么。

好像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会天不怕地不怕。

温言看到一些比较特殊的照片,就会给靳子衿发过去。

例如这一组,在郊外山地上拍的活动照片。

第一张,一片湿润的山地,天空蓝得刺眼。

镜头前,池春信身上沾满了泥巴,大咧咧地站在同样都是泥巴的机车旁,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还比了个耶。

在她身后,靳子衿穿着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冲锋衣,长发束成高马尾,正蹲着检查泥巴机车的轮胎,神情专注。

叶剑兰蹲在旁边递着扳手,眉头微蹙。

第二张,靳子衿戴着头盔和护目镜,跨坐在一辆重型机车上。

她微微侧头,护具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看向身后。

满身泥泞的池春信坐在她身后,单手抱着她腰,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看,拿下了,轻轻松松。”

少女们俱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在镜头底下,格外的般配,看得温言心惊肉跳。

温言望着这两张照片,抿起了唇角,指尖微微发凉。

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拿起手机,拍下照片,给靳子衿发过去:“这是……?”

靳子衿回得很快,仿佛在摸鱼:“高中时候,那阵子追求刺激,跟着家里一个玩赛车的叔叔学过一阵子越野骑行,纯属玩票。”

“我们当时去了十几个人吧,项目团建。”

“结果池春信玩得最疯,每次都摔,车子倒在泥潭里,就说要骑我的回来,我就只能把她带回来了。”

“她身上都是泥巴,脏死了,还要粘着我,我都想把她扔下去!!!”

温言:……

看出来,很生气了。

也看得出来,感情是真的好了。

等等……项目团建?

温言顿了顿,思索着问:“你们当时,在做什么项目?”

靳子衿回得很快:“我们当时开了家科技公司,做游戏的,所以就聚在了一起,池春信是公司主美,我负责带人写代码。”

温言:…

温言心里那点耿耿于怀,又沉了些。

原来早在那些她埋头于医学课本,为一个个解剖结构苦思冥想的日日夜夜里,靳子衿的世界已经如此辽阔而精彩。

她有挚友,有同伴,有热爱冒险的灵魂和愿意跟随她的团队。

她的人生,早已被无数人,无数事填满,活得饱满而张扬。

好遗憾,她竟然错过了那么多。

温言心头发涩,强忍着酸溜溜的,继续翻了下去。

高中后期的照片里,靳子衿的“靳总”气质愈发凸显。

在联合国的会场,在商业策划大赛的展示台,那时她的面容还有些青涩,却能够穿着合体的西装,从容不迫地与成年人握手、交谈。

眼神锐利,姿态笃定。

叶剑兰和池春信出现的频率开始减少。

这是陪伴她的人,变成了一群同样穿着正装,年级比她稍长,眼神里满是痴迷崇拜的年轻人。

这是她初步聚拢的团队,是她事业生涯最早的见证者与同行者。

在这些光鲜影像的间隙,温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这是一张很罕见的抓拍。

在一个国际青年科技交流会的现场,靳子衿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一群肤色各异的外国青年中间。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摊着手,神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唇张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靳子衿微微仰着头,脖颈线条绷紧,眼神冷冽如冰。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姿态坦荡又骄傲,像一株在风雪中挺立的幼竹。

温言毫不犹豫地又发了过去。

靳子衿的回复很快:“哦,这张好像是许鸣拍的吧。”

温言知道许鸣,那是靳子衿的生活助理。

那时候起,许鸣就在靳子衿身边了吗?

她思索着,靳子衿的回复很快就来了:“那次是个能源技术交流会,有个所谓的外国专家,当众大放厥词,说我们国内没什么像样的新能源技术,连基础芯片都造不好,迟早得求着他们买。”

“我没忍住,当场就怼回去了。我说我们地大物博,人才辈出,最多三年,必能在新能源存储的一个关键技术上超越他们。”

“然后呢?”

温言追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为那个年少轻狂却光芒万丈的她。

“然后我就跑了,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砸进了那个技术难点里。”

对话界面“正在输入中”,好一会才发了过来:“那三年,我一边修计算机和能源双学位,一边带着团队攻克难关。”

“大家天天泡在实验室,吃住都快在一起了。池春信和剑兰想约我出去逛个街,都得提前一个星期排队,还经常被我放鸽子。”

温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雷霆手腕下强悍的意志力,却也止不住地心疼。

心疼那个年纪轻轻就要扛起一个团队期望,在无数质疑与压力中咬牙前行的少女。

叶剑兰和池春信或许能在她疲惫时给她一个拥抱,一句安慰,她的团队能陪她冲锋陷阵、共克难关。

那时的自己,在城市的另外一端,为了精进医术而全力以赴。

对她的挣扎、她的孤独、她的锋芒,一无所知。

她错过了她那么多重要的时刻,连她身边曾有过哪些并肩作战的人,都要靠这些凝固的影像和只言片语的回忆来拼凑。

“这些时候,”温言顿了顿,还是发了过去“会觉得……辛苦吗?”

靳子衿的回复格外轻快:“不辛苦啊。我享受这种感觉。”

“我喜欢成功,我喜欢和大家一起,攻克艰难的感觉。”

她是天生的领导者,是天生的成功者。

难怪,会被人叫做“暴君”。

在她的集团,她还真就是开拓疆土,成就赫赫威名的帝王。

不只是池春信和叶剑兰这样的良师益友

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很多忠诚,良将,每一个都丰富了她的人生,都曾为了她的理想前赴后继。

她要去嫉妒吗?

可她又该怎么去嫉妒呢?

因为喜欢靳子衿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天下谁人不爱她。

那么多人,她吃醋,吃得过来吗?

温言心想,她应该学会释然了。

——————

温言连续看了两天,才将相册一口气看完。

从大学之后,靳子衿开始展露锋芒,带着自己的团队,在各大竞赛里横扫奖杯。

22岁之后,靳子衿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靳氏集团的各种正式与非正式场合。

她最初只是安静地旁听高层会议,到逐渐参与具体项目的讨论,再到独立负责一条小型业务线……

她的着装风格也从随性的校园风,迅速转变为剪裁得体,颜色稳重的职业套装。

眼神里最后一点学生气的跳脱被彻底洗练,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必备的审慎、冷静与杀伐决断的锐气。

她的身边,几乎永远跟着一群人。

容貌不同,但气质相似。

这些人是,神色恭敬的高管,眉头紧锁的技术人员,以及语速飞快的律师顾问……

她站在人群的中央或前端,微微颔首听着汇报,或抬手指出问题,或从容不迫地发号施令,气场强大,令人无法忽视。

其中一张照片,是在一个看似庆功宴的场合抓拍的。

二十二三岁的靳子衿,穿着一身剪裁极其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形纤秾合度。

她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香槟杯,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年长的高管说话。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平静无波,甚至透着一丝不易亲近的冷意。

喜怒不定,完全“暴君”来的。

靳子衿对这张照片的回复是这样子的:“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完全独立主导一个大型并购案。”

“对方团队里有个自恃资历老,看我年纪轻就想糊弄事的老油条,在会上阴阳怪气,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然后呢?”温言追问,想象着那个场景。

“然后?”

靳子衿用语音回复了很长的一条:“我没跟他废话,当场调出提前准备好的三页核心数据分析,又甩出两个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甚至可能涉及违规操作的法律协议漏洞,一条条、一句句,把他钉在了会议椅上,冷汗都下来了。”

下一条,靳子衿的语气更轻松:“第二天,对方就换了个人员来和我洽谈。”

“之后公司的法语团队就说,‘小靳总狠起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吓人多了’。

温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到翻看过后的相册在一旁的地毯上叠起一摞,宛若一座微缩的时光之塔。

温言感到一种奇特的复杂情绪。

她看了那么多的照片,又听靳子衿说过那么多故事,仿佛真的跟着这些静止的影像,经历了靳子衿二十多年来的人生轨迹。

那些辉煌夺目的、孤寂清冷的、倔强不服输的、偶尔流露出柔软一瞬的点点滴滴,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靳子衿”三个字。

不是什么“靳总”、“暴君”或“完美妻子”这些单薄标签,而是更复杂,维度更广的“靳子衿”。

靳子衿真的做到了。

像她承诺的那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坦白姿态,毫无保留地邀请着。

邀请她踏入她曾经的世界,分享她所有的秘密与记忆。

她真的……

很爱她。

意识到这一点,那些因为缺失过往,和无法参与的嫉妒,完完全全地被抹平了。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爱恋,铺天盖地朝温言漫过来。

温言真的好想抱抱她,好想亲亲她,好想将她揉进怀里,骨血相融,彻底结合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温言的心,就酥麻难忍。

那是一种,比纯粹的欲望,更难忍耐的东西。

是想要向某人,毫无保留地倾倒自己的爱意。

温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后一本相册。

最后一本相册相对较薄,记录的是近三四年的时光。

照片的数量明显变少,但每一张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有靳子衿正式接手集团最核心板块后,在重大战略签约仪式上挥笔签字的瞬间。

也有她受邀回母校做创业演讲时,自信骄傲的身姿。

有传统节日里,和奶奶在老宅温馨聚餐的侧影。

还有难得的闲暇时光里,与叶剑兰、池春信在某个私密性极好的小院露台,喝茶谈笑的身影。

照片里池春信似乎又在闹她,伸手去扯她头发,叶剑兰在一旁笑着拦……

很快,她翻到了最后一张……

看到这张照片时,温言的呼吸彻底停住,心底翻起了欢呼的雀跃。

那是她们婚礼当天的抓拍。

照片里,她们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正在给亲友们敬酒。

靳子衿穿着礼服裙,正在举着酒杯,唇角微扬。

而自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廓形定制西装,站在她身旁,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是欣赏。

原来那天……自己一直在看她吗?

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这么明显吗?

温言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心脏在酸软与滚烫的雀跃间反复沉浮。

她错过了靳子衿咿呀学语的童年,错过了她倔强叛逆的少年,错过了她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但是。

她拥有了这张照片里的瞬间。

她拥有了与靳子衿的并肩而行的未来。

这是她们故事真正交叠的开端。

是过去所有轨迹的汇合点,也是未来漫长篇章的首页。

而她们的未来,会一直在一起。

意识到这里的瞬间,温言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喜悦。

她勾唇笑了起来,想了想,拍下这张照片,给靳子衿发了过去:“等你回来,就将我们之前记录生活的照片,放上去吧。”

“然后……开一个新的相册。”

“里面,放很多很多的朋友,还有你和我。”

让我们的人生,彻底融合在一起。

靳子衿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你也要经常拍照片哦。”

“你的生活照片也要一起放进来,这样子,,才能算是你我一起。”

温言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她勾起唇角,迅速地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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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腱鞘炎特别厉害,痛的要命[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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