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慈善晚宴结束后,温言又一头扎进了连轴转的工作中。

手术一台接一台,急诊会诊的电话此起彼伏。

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从周一早上,一口气忙到周三中午,才算勉强结束这波高强度的工作。

推开自己那套复式公寓的门时,温言的脚步都带着虚浮。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困得都睁不开眼,只想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里。

简单洗漱后,她倒头就栽进被窝里,连窗帘都忘记拉了。

不知睡了多久,温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柔和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推开门走了出去,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钻入她的鼻尖。

温言脑子瞬间清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点,谁会在她家?

靳子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温言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踩着拖鞋,噔噔噔地往楼下跑,一眼就看到那个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身影。

客厅的光线很柔和,落地灯的暖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靳子衿正斜倚在沙发上,膝上放着平板电脑,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轻点,神情专注而清冷。

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像是砂锅在小火慢炖。

温言扭头看去,只见刘姨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手里拿着锅铲轻轻搅动着什么,蒸汽氤氲,将她的侧脸熏得微红。

温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任由心头涌起的热潮,将自己淹没。

这三天,两人各自埋首在自己的工作里,别说见面,就连视频通话都只有寥寥几次,每次都匆忙挂断。

她真的很想她。

想她身上清冽的柑橘冷香,想她偶尔流露出的柔软,想她抱着自己时温热的体温。

温言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想往沙发那边挪,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将这三天的思念都揉进拥抱里。

可看到靳子衿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温言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还在忙工作,不能打扰她。

压下心底的悸动,温言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的中岛台,轻声喊了一句:“刘姨。”

“哎呦,太太你醒啦!”刘姨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了,就等你起来开饭呢。”

她掀开旁边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牛腩香气瞬间喷涌而出。

咕嘟冒泡的汤汁里,牛腩炖得软烂,胡萝卜和土豆吸饱了汤汁,色泽诱人。

“你不知道哦,大小姐知道你这几天加夜班,肯定累坏了,特意打电话让我过来给你做顿好的。”

刘姨笑得眉眼弯弯,给自家老板邀功:“这不,一来就让我给你熬牛腩煲,炖了三个多小时呢,保证软烂入味,好吃得很!”

温言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热气,心里暖烘烘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谢谢刘姨,闻着就香,我一会肯定多吃点。”

“那可不,就得多吃点补补。”刘姨挥挥手,“你刚醒,先去洗漱一下吧,我这边再炒个青菜就齐活了。”

“好。”温言应着,转身又往二楼走去。

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带着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一番洗漱后,她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再次下楼时。

刘姨已经不见了踪影。

客厅里的平板已经收起来了,靳子衿正坐在餐桌旁,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含笑地望着她。

“过来。”靳子衿朝她招了招手,声音带着刚结束工作的微哑,却依旧温柔。

温言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下班这么早?”

“今天难得闲了点。”靳子衿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腩,放进她面前的骨碟里,“有个项目提前敲定了,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过来陪我老婆一起吃饭。”

“你真好。”温言弯着眉眼,眼底的光芒比桌上的灯光还要亮。

“多吃点。”靳子衿又给她夹了块胡萝卜,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谢。”温言下意识地说道。

靳子衿挑了挑眉,放下公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谢什么?”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谢谢老婆给我夹菜。”

“这才对。”靳子衿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医生之前可太生分了。”

温言的脸更红了,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却始终扬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温言跟她讲了这几天遇到的棘手手术,说那个脊柱侧弯的小患者有多勇敢。

靳子衿则跟她分享了项目谈判时的小插曲,语气轻松,仿佛那些商业博弈中的尔虞我诈都不值一提。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砂锅里的牛腩煲见了底,青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后,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柔软的靠垫,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靳子衿搂着温言的手臂,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饶有兴味道:“晚上有什么想做的吗?”

温言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凑到她面前问:“你想跟我出去约会吗?”

“看来温医生今晚的确很有时间。”靳子衿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神秘,“我的确有件事,要你陪着我一起做。”

“好啊。”温言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奇地追问,“我要陪你做什么?”

靳子衿却卖起了关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故作神秘的样子,温言宠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晚饭过后,刘姨已经收拾好厨房离开了。

靳子衿拉起温言的手,牵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带你去个地方。”靳子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温言满心好奇地跟着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书房里不知何时多了八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箱子都是统一的深色硬纸盒,外面贴着标签,看起来沉甸甸的。

“铛铛铛——”靳子衿张开双臂,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惊喜吗?”

温言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八个箱子上转了一圈,下意识地问:“这是什么?书吗?”

“你拆了不就知道了。”靳子衿笑着递给她一把裁纸刀,眼神里满是期待。

温言接过裁纸刀,走到最前面的那个箱子旁,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

箱子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厚厚的泡沫薄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厚重的册子。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撕掉外面的薄膜,露出了封面。

这时一本制作精美的相册,封面上是烫金的“子衿成长记”五个字。

她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一张清晰的旧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被一对年轻夫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婴儿的小脸通红,眼睛紧闭着,露出一双红彤彤的小胖脚丫,看起来像个小小的糯米团子。

温言的呼吸微微一滞,抬头看向靳子衿,眼里满是惊讶:“这是……你的相册?”

靳子衿在她身边坐下,挨着她的肩膀,笑盈盈地看着她:“对啊,你不是一直想多了解我一点吗?”

她的指尖划过相册的封面,眼眸含笑:“我就把我过往的全部‘资料’都拿过来了,让你好好看看,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温言的心像是被一股暖流瞬间填满,又惊又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相册,指尖轻轻抚摸着。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试探地问:“包括那些你不想面对的过去?”

靳子衿迎上她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所有的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而坚定:“你不曾参与的那些时光,都在这里。”

温言转头看向那八个整齐排列的箱子,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震撼。

这哪里是简单的相册,这分明是靳子衿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缩影,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

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抱住了靳子衿的胳膊:“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好啊。”靳子衿揉了揉她的头发,和她一起捧起相册,“来,我们一起看。”

两人依偎在书房的地毯上,身后靠着柔软的抱枕,一盏落地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靳子衿翻开相册,指尖指着那张婴儿照,在她耳边轻声说:“奶奶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像个小猪,皱巴巴的,丑得很。”

“我妈那时候都伤心哭了,觉得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难看的女儿。”

温言看着照片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忍不住笑了:“我觉得很可爱啊,一点都不丑。”

“是嘛,我也觉得。”靳子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后来养了几天,五官长开了,我妈又觉得,嗯,自家女儿还是很漂亮的。”

她继续往后翻,照片一张接一张,记录着从襁褓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全过程。

有她第一次坐起来,眼神懵懂地看着镜头。

有她扶着围栏学走路,小脸上满是倔强。

还有她被奶奶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块饼干,吃得满脸都是。

“我妈虽然是丁克,可生了我之后,完全成了女儿奴。”

靳子衿的语气里满是笑意:“每天不管多忙,都会给我拍好多照片,还要仔细标注上日期和事由,说要把我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录下来。”

光是从出生到满月,就有整整一大本相册。

一张张照片串联起来,像一部能够动起来的电影,清晰地展现着一个小生命的成长轨迹,震撼又温暖。

温言一直知道,靳子衿是在千宠万爱中长大的。

可当这些沉甸甸的“记录”真实地呈现在眼前时,她才直观地感受到,那份宠爱是多么具体而浓烈。

从父母的精心呵护,到奶奶的万般疼惜,再到家里佣人无微不至的照顾,靳子衿完全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难怪,她会这么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炽热的爱献给伴侣。

因为她从小就在爱里长大,知道如何去爱,也敢于去爱。

温言的眼眶越来越热,她吸了吸鼻子,抿起了唇角。

“你看这张。”

靳子衿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大概一岁多,穿着小小的公主裙,正撅着嘴发脾气,旁边的保姆阿姨手里拿着玩具哄她。

靳子衿看着这张照片,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那时候可霸道了,秩序感特别强,什么都得按我的规矩来,专人伺候,不然就又哭又闹。”

她笑着解释:“吃饭必须要奶奶喂,别人喂的我一口都不吃。”

“上厕所要周姨带,换个人我就死活不肯。”

“就连睡觉,都得抱着我妈给我缝的那个小熊玩偶,不然就整夜整夜地哭。”

温言听着靳子衿的描述,忍不住叹为观止:“简直就是小皇帝啊。”

难怪长大了,性格会这么强硬,脾气会这么大,原来是全家人都在惯着他。

也是,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孩子,还是奶奶盼来的金孙,不宠爱才有问题。

靳子衿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养成这么好的三观,可见靳家家教有多好了。

温言想到这里,看靳子衿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宠溺。

“那可不,我就是我们家的小皇帝。”靳子衿仰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随即又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靳子衿的父母用一块大大的床单,将她裹在中间。两人各抓着床单的一角,把她当成吊床一样轻轻晃荡,小女孩在床单里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

“这个是怎么回事?”温言好奇地问。

“哦,这个啊。”靳子衿回忆着,“那时候我爸妈带我去外地玩,换了新环境,我不习惯,晚上睡不着,就又哭又闹。”

“他们没办法,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哄我,结果我倒是睡得香了,他们俩轮流晃了一夜,第二天都累得直不起腰。”

温言听得失笑:“那你爸妈也太宠你了。”

“还不止这一次呢。”靳子衿继续往后翻,翻到一张她躺着的照片,小脑袋圆滚滚的,睡得很沉,“我小时候睡觉特别不老实,还喜欢侧着睡,我妈担心我睡成扁头,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次,给我翻身。”

“你看,我的头很圆,就是这么翻出来的。”

温言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发质柔软顺滑,头骨的线条圆润流畅,确实是个漂亮的圆头。

“真的唉,很圆。”

靳子衿也伸手过去,摸摸她的头,赞叹道:“你的头也很圆啊,小时候也经常被人翻身吗?”

提到自己的小时候,温言皱了皱眉:“不太记得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小时候都是保姆带我和我哥,听她说我两那时候经常打架,把我哥打的嗷嗷哭。”

“就连睡着了都不安分,手脚乱蹬,还会互相抓挠,所以保姆不得不时常起来翻翻我们,把我们分开,免得打着打着受伤。”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靳子衿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又顺了顺她的头,“你看,最后你也有一个漂亮的圆头哦。”

温言被她逗得失笑,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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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靳子衿就是这么一个皇帝[熊猫头]

你们是不是放寒假了? [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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