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要抛弃我吗?

许淮摸了摸那颗六芒星,笑了。

他就说商肆年坏端端地怎么变好了。

真是屡教不改,上次安定位器被抓个正着,这个还敢犯。

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许淮收起嘴角的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次温度应该刚好。”

许淮挑眉道:“我怎么觉得有点烫了 。”

Dylan咬牙:“别得寸进尺,那就凉了喝。”

许淮必须要保持体力,才有逃出去的可能,他坐起身子,看向Dylan:“我要吃饭,我饿了。”

Dylan把这认为是许淮的示弱,心情愉悦道:“许淮你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养眼的,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淮指了指手上的链子。

“我想起上面,不想在这里待着。”

Dylan一下变了脸色:“你真贪婪,不要以为谢迟喜欢你,我就会一直容忍你!”

许淮不断地试探着Dylan的底线,发现他最“怕”的就是谢迟。

他不喜欢惹恼谢迟。

许淮:“谢迟知道你对我做的这件事吗?如果谢迟知道了会怎么样?我只是想去上面看看阳光,也不行吗?”

Dylan转身去抽屉里拿了一支药剂。

玻璃瓶里装着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晃荡着。

肌肉松弛剂。

用于放松肌肉,降低攻击力。

许淮要想跑,就必须了解地形,所以许淮只能任由他注射。

尖锐的针头钻进他的静脉管,许淮脸上开始狰狞起来。

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冰冷的金属触感骤然消失,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许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指节因长时间禁锢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Dylan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跟着自己往楼上走。

脚步踩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敲在许淮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立刻抬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朝门口的方向掠去。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雪白。

漫天漫地的积雪覆盖了整片空地。

视线越过空旷的雪地,远处是黑压压一片连绵的针叶林,枝桠被厚雪压得低垂。

门外空地上,一辆落满薄雪的深色皮卡静静停在那里。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Dylan平日里用来进山采买、补给的唯一交通工具。

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疯长。

许淮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能感觉到Dylan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Dylan简单地做了一份牛排,放在餐桌上。

许淮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方才趁人不备掰下的瓷片。

锋利的边缘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面前那份还淌着血丝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抬眼,目光掠过Dylan冷漠的眉眼。

许淮缓缓抬手,像是要去扶桌沿,指尖却在靠近谢迟手腕的刹那,猛地攥着瓷片朝他划去。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下一秒,手腕骤然被一股大力扣死。

许淮因为被注射了药物,在用力的那一瞬间,肌肉开始发软。

谢迟连眉都没皱,只是反手捏住他的脉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瓷片“当啷”一声险些落地,却被许淮在最后一刻死死攥回掌心。

许淮心脏骤缩,却没有半分慌乱。

几乎是瞬间,他猛地将那片锋利的瓷刃,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划过一道血痕。

冰凉的瓷片贴着皮肤,只要再稍一用力,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谢迟的脸色终于变了。

Dylan也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许淮,你疯了?”

许淮却笑了,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孤注一掷的狠戾,手腕微微用力,已经有细血珠顺着瓷片边缘渗了出来。

“我没疯。”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只是想出去转转,这里太闷了,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谢迟如果醒来看到你杀死了我,他会不会恨你?”

空气瞬间凝固。

Dylan盯着他脖颈间那点刺目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沉沉开口,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松开,我答应带你出去。”

二十分钟后,皮卡碾着积雪驶出木屋。

许淮坐在副驾,脖子已经被谢迟粗暴地裹了一层纱布,血还在隐隐渗透。

许淮拿起Dylan准备的干面包啃了起来,他必须要保持体力。

他没看身边的人,只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雪与树林,寻找一切可以逃跑的机会。

车厢里静得可怕。

Dylan先开了口,语气里压着怒火:“你就这么想逃?许淮,你真以为,出去了你活得下来?”

“活不活是我的事。”许淮侧过头,眼神冰冷,“总比被你们关在那个鬼地方强。”

“鬼地方?”Dylan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雪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吃得饱穿得暖,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谢迟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囚禁不是照顾。”

行驶在雪原上的皮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荡了一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打滑声。

Dylan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眉心拧成一团。

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抖得不成样子,慌慌张张摸向内侧口袋,掏出一板白色药片,连水都没有,直接干咽下去,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你怎么了?”许淮侧过头,语气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眼底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审视。

Dylan脸色阴鸷得近乎发黑,呼吸粗重,像是在压制着某种痛苦。

他猛地抬眼瞪向许淮,声音嘶哑又暴怒:“闭嘴!”

许淮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伸手,径直朝着方向盘狠狠抢去!

失控的皮卡瞬间偏离方向,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粗壮的枯木上,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砰!”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身上,许淮只觉得脑袋里炸开一声尖锐的嗡鸣,天旋地转,所有意识都在瞬间被搅成一团混沌。

许淮颤抖着抬手,用尽全身力气解开了安全带。

车身微微变形,他顾不上浑身的钝痛,飞快地在车内摸索,将副驾储物格里的电子设备,指南针和一叠现金一股脑全塞进贴身的衣服里,牢牢按在胸口。

就在他准备推开车门跃出去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呼唤,轻得像雪落。

“阿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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