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定

景时微和南方梨对视一眼, 二话不说,飞快掏出各自手机点进微博。

“我们学校……”景时微捂住嘴,满脸震惊。

邱淼凑过来一看,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没想到校长看着挺正经一人, 居然包养女大学生?”

南方梨一拍大腿, 声音都拔高了,“我嘞个亲娘呀,你们学校这瓜也太大了吧!”

景时微也是没想到, 虽然她早就猜到校长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没料到,他身为校长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打开聊天软件, 果然, 没有校长的那个群已经炸开了锅,她粗略翻了翻, 就看到了许宁可发来的消息。

许宁可:“景老师, 你看到了吗?我的天呀, 我简直不敢相信。”

景时微低头打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加一,我也是。”

许宁可:“本来是吃实验中学的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学校了, 关键是这俩瓜还能连到一起。”

许宁可:“你说校长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这事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

景时微指尖顿了顿, 回了句:“不知道……”

忽然, 她打字的手停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子里蹿出来:这事……不会是薄睿诚干的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跟许宁可匆匆解释了句“先不聊了”之后, 景时微转头对南方梨说,“方梨,我先回去了。”

南方梨愣了一下, “啊?这么早?”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急,“薄睿诚下班了。”

南方梨顿时了然,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哎呦”,“我就说嘛,行吧,你走吧。”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回头叮嘱邱淼,“回学校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邱淼点点头,“好的,景老师。”

-

景时微回到家时,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坐在客厅里等,顺便又刷了刷微博,越看越心惊。

校长不仅包养女大学生,还威胁学生,如果不听话,就不给毕业证,取消奖学金和助学金。

真是人渣,渣了一窝。

晚上九点,房门终于响了。

景时微快步跑到门口。

薄睿诚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她光着脚站在玄关,眉头微皱,“地上凉。”

景时微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连鞋都没穿,她赶紧跑回客厅,踩上地毯。

薄睿诚走过去,眼里带着笑意,“听到我回来,这么激动?”

景时微没接他的话,直接问,“我们学校的事,你知道了?”

“什么事?”薄睿诚语气随意,像真的没听懂。

景时微盯着他的脸看,表情平静,没什么波动。

她心里有点动摇: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薄睿诚接过,扫了一眼,“你们校长看着就不像好人,这不是挺好的,坏人遭了反噬。”

景时微试探着说,“不知道得罪谁了。”

薄睿诚笑了一下,“得罪我了。”

景时微一愣,“刚才问你,你还装不知道……真是你干的?”

薄睿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淡下来,“这种人早点受到法律制裁不好吗?省得更多人受伤害。”

上次见那校长一面,他就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如果当时他没及时出现,她是不是就被欺负了?

每次想到有这个隐患在,他就不安心,不如直接除掉。

景时微点点头,“好。”

她心里清楚,他这么做多少也有她的原因,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

薄睿诚低头,“怎么了?”

景时微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抱抱你呀,”顿了顿,她又问,“你怎么查到的?”

如果因为这事让他受到牵连,她内心会很愧疚。

薄睿诚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说她所问的,而是,“你们学校校长藏得还挺严实,查他费了不少劲。”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点头,“他要是藏得不严实,早就被扒出来了。”

话落,她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目光认真,“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到时候校长报复你。”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查不到我的。”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

薄睿诚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的,“没事。”

可心里并不平静,感动他为她做的,担心他会受到牵连,同时隐隐觉得,他这个人骨子里挺狠的。

幸好,自己跟他不是对立面。

“不过这几天你们学校应该会乱,我派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景时微本想拒绝,但迎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景时微去了学校。

学校果然乱成一团,副校长直接通知停课几天。

许宁可压低声音说,“证据确凿,被他祸害的那些学生都晒出了聊天记录,听说昨天晚上校长就被带走了。”

景时微问,“你听谁说的呀?”

“刚郭老师讲的,”许宁可笃定道,“而且校长今天也没来,这不就对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景时微闻言,莫名有些心虚,含糊道,“不知道,可能是学生家长吧。”

梁志远插嘴,“这证据太全了,校长想赖都赖不掉,学生家长……怕是做不到这个程度。”

许宁可接话,“也可能是校长惹到了哪个大佬,我还听说是被他侄子牵连的,不过叔侄俩一起进去,也算有个伴了。”

景时微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好,请问哪位是景时微,景老师?”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出声询问。

景时微一愣,朝门口看去,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包,面色疲惫。

“我是,请问您是?”

妇人没有回答,只说,“可以出去聊吗?”

景时微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操场。

妇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校长的妻子,张绫。”

景时微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道夫人找我什么事?”

“你们校长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张绫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昨天被带走了,网上传的那些事,他真的没干,他是被冤枉的。”

景时微皱了皱眉。

证据确凿,她不明白妻子为何还要替他开脱,更不懂为什么找上自己,找她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们真的查到了薄睿诚头上?

她内心有些紧张起来了,她担心薄睿诚被人报复。

片刻,她平静地说,“我相信上级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张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眼泪,“我们结婚四五十年了,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景时微心想,看来校长平时伪装得确实好,竟没让妻子看出半点破绽。

“他被带走的时候,说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他。”

景时微一愣,随即开口,“夫人,我就一小老师,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这个忙。”

张绫急忙道,“你老公可以啊。”

景时微:“……”

“抱歉,这他也帮不了,”她直接拒绝。

张绫拉住她,“你们不帮他,他就真的完了。”

说着膝盖一屈,“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

景时微连忙去扶她,“这事真帮不了,”她有点头大了。

顿了顿,她看向张绫,认真地问,“夫人,网上的视频和信息您都看了,您还这么相信他,觉得不是他做的,他是被冤枉的?”

张绫愣了片刻,声音发紧,“我相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她没有工作,这个家全靠他养活,他要是倒了,她和孩子们不就全完了。

景时微对她有些无奈,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真的帮不了,这事事关重大,校长有没有被冤枉,上面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景时微不再管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校长夫人的哭声。

景时微走了很远,那声音才终于听不见了。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问,“刚那人谁啊?找你干嘛?”

景时微顿了一下,“校长夫人,找我问问情况。”

许宁可叹了口气,“看她黑眼圈那么重,昨晚肯定没睡。”

景时微道,“也睡不着。”

“一会儿要开会,”许宁可又提醒道,语气里带着点紧张,“你刚才不在的时候,主任来过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

许宁可嘀咕着,“开会要说什么呢……”

“不知道,难不成咱们老师也放假?”梁志远笑着接话。

许宁可立刻道,“我感觉不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让咱们安抚学生。”

景时微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

到了开会的时间,几个人去了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等人到齐,副校长开始讲话。

他先提了校长的事,又说到要安抚学生情绪,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新校长没选出来之前,学校暂由他负责。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忍不住笑道,“看吧,我猜得准不准?”

梁志远笑着附和,“准,准得很。”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笑。

-

这事的热度在网上持续发酵,一个星期后,上级领导就迅速把事情解决了。

声明发了出来:校长被开除公职,等待判决。

学校也来了位新校长,原本最有希望升职的副校长气得不轻,这几天在学校见着他,脸总是拉的很长,跟谁欠他一样。

景时微把副校长的样子讲给南方梨听,南方梨笑得不行,“换我我也拉着一张脸。”

“不过你们这事处理得倒是挺快,网上的热度也被压了下来。”

景时微说,“不快不行啊,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磨磨唧唧地处理,报我们学校的学生怕是都没了。”

“就这估计也会受不小的影响,没个几年缓不过来。”

“确实。”

景时微嗯了一声,她刚才差点告诉南方梨,校长的事是薄睿诚举报并提供的证据,但最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信任南方梨,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老宅吃饭。

饭后,老太太回屋里休息去了,四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语气随意地问,“你那个商场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薄睿涵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哥,下班了,能不能聊点下班该聊的话题。”

薄睿诚一愣,嘴角抽了抽:“……”

景时微和应温迎对视一眼,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话落,薄睿涵起身,自然地牵起应温迎的手,“我俩先走了。”

路过景时微身旁时,他摆了摆手,“嫂子拜拜。”

应温迎也跟着喊了一声。

景时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抬手道,“拜拜。”

两人走了。

景时微转头看了一眼薄睿诚。

薄睿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么不招他待见?”

景时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不知道啊。”

薄睿诚低叹一声,“我就想叮嘱他一下,让他多上点心。”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温和,“理解,但他这么大了,自己懂的,好了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说着,她拉了拉他的手。

薄睿诚点点头,两人也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景时微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刚刚他们牵着手走的,看来你弟已经捕获温迎的心了。”

薄睿诚也笑了,语气笃定,“今天吃饭,你看那小子高兴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还早,咱俩先不回去吧,”景时微眼睛一亮,提议道,“去花园坐秋千去?”

薄睿诚笑着点头,“行呀。”

两人原本朝大门口走,临时拐了个弯,往别墅花园的方向去。

“最近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景时微边走边说。

“生活不就是这样,”薄睿诚语气平淡却认真,“多姿多彩,谁都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发生了,就坦然面对,无论大事小事,总能过去的。”

景时微笑着看他,“你想得挺通透啊。”

话音刚落,薄睿诚忽然轻轻拉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怎么了?”

薄睿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

景时微顺着望过去,花园的秋千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在后面轻轻推着,笑得很开心。

景时微会心一笑,低声说,“那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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